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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第二天,于双七起来却发现于冬拾不在房内,昨晚上生气的事他早就忘了。他起身出去,看见于冬拾站在房檐下发呆,于双七憨憨的走过去,小声问道:“拾哥,我去做饭?”于冬拾没有回头,他只淡淡的说:“不用做了,你去忙你的吧!”于双七小声道:“我今日可以不去酒楼,你不是要去瞧大夫么?我陪你一起去!”于冬拾声音透着冷意:“不用,阿武会来接我去扶风楼,你不必去!”疏离的语气让于双七全身不舒服,他心想:我都不计较你没等我,你给我摆什么脸色看?他低头看着脚尖,努力回想着到底哪里惹得于冬拾不悦了。门外响起敲门声,于冬拾一步跨下台阶,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于双七赶紧跟出去喊道:“拾哥,你等等我,我也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于冬拾上车放下帘子,他不说话,阿武堵着车门说道:“小公子,我家公子请的神医可是朝鳞远近闻名的卜大夫,你就放心吧,晚上我会完好无损的将大公子送回来的!”说完,他转身上车,马车扬长而去。于冬拾依旧没有说一句话,他从窗口掀起帘子一角,看着于双七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心如刀割般痛着,他大口大口喘气,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车已经走远了,于双七也没有回屋,他关上门,无精打采的朝酒楼走去。姬同一打开门,惊讶的问:“小七,你今日不是不来吗?”于双七魂不守舍的答道:“哦!我我忘了!”他自顾自走进去,姬同一一脸懵逼的自言自语道:“是你跟姑母说这两日不来啊,你怎么还忘了!”这一整天于双七都心不在焉,时常端错菜,不是碰到客人,就是磕到桌角,肆成觉得他不对劲,可于双七闭口不谈半个字,姬悠有些看不下去了,老早就让他先回去!于双七顺着河道,漫无目的的逛着,他还在想于冬拾到底哪里不对:明明昨日早上还好好的啊!我最近也没干啥错事啊!怎么突然就对我冷了脸呢?想不通想不通!他敲了敲头,快步往家走去,家里没人,于冬拾还没回来,于双七想了想,合上大门,往扶风楼跑去,他在北门口蹲了许久,天都黑了,门口的守卫早都换过岗了,也没见于冬拾出来,他只好跑到门口,问门口的守卫:“二位大哥,我是来找我哥哥的,能不能让我进去?”守卫嗤之以鼻:“你哥哥哪位啊?莫不是认错了人?这儿是扶风楼,里面的公子都姓扶!”于双七尴尬的笑笑说:“我哥和扶三小姐是朋友,是扶小公子他请我哥来的,”其中一个人说:“哦,是来找卜大夫瞧病的吧?姓于?”于双七赶紧点头说:“是是是,就是我哥!”那人立刻站直了,语气也十分客气的说:“哦,于大公子半个时辰前已经从南门回去了,你是于小公子?”于双七似没听见询问般失落的说:“啊?已经回去了啊!”他微微低头行礼道了谢,转身又往回跑去,守卫在他身后大喊道:“小公子不必担心,扶三小姐亲自送他回去的!”于双七一口气跑了几条街,约摸两刻钟,他气喘吁吁的站在朱红色大门口,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一片漆黑。他小心翼翼的进门,轻声叫道:“拾哥,卜大夫怎么说的?”于冬拾没有开口,只是手在被窝中微微发抖。于双七点着灯,他趴在床边摸了摸于冬拾的头发,手指划过脸颊,一抹凉意爬上于双七心头。于冬拾闭眼不动不言,于双七又小心翼翼的问:“拾哥明日不去了吧?”于冬拾嘴巴动了动,半晌,他用颤抖着声音说:“七七,明日开始,我可能会暂时住在扶风楼,你自己自家,注意安全!”于双七惊讶不已:“什么?为什么?”于冬拾:“卜大夫说我体内的寒气需要针灸拔除,扎针期间不能见风,不宜行动!”于双七:“那我陪哥哥一起去,”于冬拾:“不用,我们都住在扶风楼太麻烦人家了,你好好干活,累了自己在家休息!”于双七:“可是…”于冬拾皱眉道:“没可是,我说了,自己可以!”于双七听出了于冬拾语气里的不耐烦。他不敢再多言,乖乖爬上床,自己缩在角落里,小声抽泣:他从没凶过我,为什么!于冬拾难受的按着胸口,努力将眼泪往心里咽,怕于双七看见,他急急忙忙熄了灯!黑暗中,一个无声流泪,一个小声呜咽,谁也没有去碰谁,就好像,只要轻轻碰一下,这种无声的难过就会肆意弥漫,变成嚎啕大哭!
      天亮了,于双七头一回彻夜未眠,他依旧面朝着墙,眼睛红肿。于冬拾看不到似得,起床,穿衣,开门,关门…脚步声越来越远,于双七才明白过来,哥哥这不是在和自己闹别扭,他是认真的!于双七又一次追出去,却只看到了马车远去的影子。于双七再也忍不住了,他关上门,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哭得跟个孩子一般,努力回想着一路过来历经的风风雨雨,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哪也没去,背靠着门从天明坐到天黑,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他一直在想: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等哥哥回来,只要他一开门就能看见我。我道歉,只要哥哥别不理我!眼泪哭着哭着也就没有了,他木讷的望着银杏树发呆。一直到深夜,于冬拾也没有再回来,他才恍然记起:哦,哥哥不回来啊,你在等什么?他爬起来,跑到厨屋去,喝了半碗不知啥时候剩下的冷粥,都有点臭味了,他毫不在意的狼吞虎咽,吃完放下碗,他进屋睡觉,他也没有点灯。望着黑暗继续发呆,最后沉沉睡去,大概做了什么好梦吧,他嘴角微微扬了扬,眼角的泪花滑落在耳侧!
      第二日,第三日,…第十一日,于双七像个木偶一样在酒楼和家里来回跑着,他另外的三个伙伴都发现于双七突然不会笑了,那么阳光一个少年,突然就像被乌云蒙住了太阳的脸一般,失去了光和热!姬同一砸牙:“啧啧,这是情场失意的状态!”姜源摸摸头:“可小七没有心仪的人吧?”肆成拍了拍他两:“哎哎哎,干活去,管不了你们两个?瞎操心!”姬同一和姜源溜走了,肆成走到于双七身边,小声问:“吵架了?”于双七摇摇头,肆成又问:“那你怎么这副模样?没魂了?”于双七顺着凳子坐下,他把手中的碟子在桌面滚了滚,叹气道:“我已经十多天没见拾哥了!”肆成:“你们不是住一起?”于双七头枕着胳膊无奈的说:“拾哥去扶风楼治病,他不让我去!”肆成若有所思:“我倒是听说了,扶三小姐失眠,城主夫人差人去朝鳞送了信,扶二小姐带着卜大夫来了扶风楼。唉,小七,这可是好事,卜大夫那可是朝鳞城头一等的好手,平常人请不到他的,有他帮你哥医治,那十拿九稳!许多年前,小娘请他来给我爹治病都没请动,”于双七:“是吗,那后来呢?”肆成难过的说:“后来看遍了扶风城所有的大夫,花光了大部分家产,我爹还是撒手人寰了,家业都被几房弟妹分了个干净,就余下破旧的老宅留给了小娘,我接手扶风楼比较早,所以他们才没敢闹到这儿来。只是苦了小娘,她虽是姑娘之身,但到底是我爹的花轿抬进门的,也不能再嫁人了,老宅院破落不堪,冬冷夏热,我过意不去,才把她接到这儿来,”于双七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也是不容易,不过现在好了,醉君楼生意好,你们也过得不错,还有姬大哥和同一也在这里!”肆成:“是啊,都会好的,小七也会好的!”于双七:“肆成哥,你说我哥会不会不要我了?”肆成:“怎么会?除非他疯了,这么好的弟弟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于双七总算有了笑颜,他笑道:“又笑话我,可我总觉得拾哥那两天怪怪的,”肆成:“有什么怪的,想不通就去问他咯,憋在心里是个什么事儿!早晚憋出毛病。”于双七:“他在扶风楼,我倒是想问,我也得能看见人啊!我又进不去”,肆成提醒道:“姚姑娘呢?多久没来找你了?”于双七一拍桌子:“对啊,银铃姐姐能带我进去!”他招呼都没打一声,飞快的跑出醉君楼,拦了辆马车,飞快的跑去了东城。高高兴兴的去,垂头丧气的回,下午,于双七拉着个脸出现在了醉君楼门前,肆成一脸惊讶的迎上他,问道:“见到人了?”于双七摇头,肆成:“怎么回事”,于双七:“姚家没人,听说关门好几天了!”肆成:“那你就直接去扶风楼嘛,反正你哥在里面,他们…”于双七打断了他的话:“去了,进不去,说是有人成婚,闲杂人等禁止入内!”肆成:“我倒也听说了,扶三嘛,就是不知嫁到哪里!”于双七摇摇头,继续精神不振的趴在桌上!连客人喊添茶他都没动,气的客人火冒三丈,肆成才赶紧去添茶水。又过了两日,于双七还是无精打采,精神不振。他觉得自己跟于冬拾分开了有半生那么久了,肆成安慰他:“没事,等到扶三成亲,你哥肯定会回来,扶风城那时可顾不上他!”于双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发呆!直到一个黑衣大汉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外拉,他才站起来,看清来人后,于双七莫名其妙的说:“荀少主,你怎么来了?来参加外甥女的婚宴吗?”荀万青气急败坏的拉着他往门口走,肆成急忙拦住:“荀少主,有话好说,小七他…”荀万青推开肆成,冷冷地说:“你哥,成婚的是你哥!”这下于双七慌了,肆成也愣住了,于双七跟着荀万青跑出去,上了马车,马车飞驰而过。肆成震惊半晌才低声说:“这下糟了!”姬同一凑过来问:“什么糟了?”肆成脱口而出:“小七的天塌了!”姬同一不解的问:“什么天塌了?”肆成:“跟你说不明白,干活去!”没错了,于双七的确觉得天塌了,他坐在马车上,努力咬着嘴唇,拼命不让眼泪往下掉,荀万青喋喋不休的问:“你真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跟你说?”于双七咬着嘴摇头,荀万青:“那一会你见了他说什么?”于双七还是摇头,他哪里知道自己要说什么,难道说恭喜吗?还是说早生贵子?都不是,他只想听于冬拾说一句:这不是真的,荀少主骗你呢!我怎么会成婚呢,我爱的是七七!他心想:随便这四句里哪一句都行!马车从南门飞驰而入,没有人胆子大到去拦朝鳞城少城主的车。进了扶风楼,于双七踉跄着下车,跟在荀万青身后,上了舒雪居。远远的,于双七就看见于冬拾白衣胜雪的背影,那人倚着柱子坐在边凳上,前方丈许,一红衣女子正在弹马尾琴,纤纤玉指划过琴弦,传出悦耳的声音。于双七一步步靠近,悄悄站在于冬拾身后,一曲终了,红衣女子起身跑过来,笑道:“舅舅来的真快,舅舅怎么和小七一起来了?”于冬拾这才回头,目光接触到于双七时,他不自觉的移开视线!荀万青:“阿雯都要成亲了,我不得跑快点,刚巧路上碰见老朋友,就顺便带来热闹一下,阿雯不介意吧?”扶馨雯:“怎会,我早就让小铃铛通知小七来了,不知为何小七一直没来,”荀万青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饿了,阿雯咱们去弄点吃的,他两有日子不见了,让他两说会话!”扶馨雯转身对于冬拾说:“于大哥,我去去就来!”于冬拾点头,荀万青屏退了侍女,带着扶馨雯下楼去了。长廊空空,于双七觉得有些冷,他拉了拉衣服,却不知如何开口,于冬拾看着于双七,手紧了又紧,随后他吸了口气,淡定地说:“七七,阿雯琴艺不错吧?”于双七愣住,他不可置信的说:“什…什么?”于冬拾轻轻呼气,接着说:“阿雯琴艺不错,她还会下棋,会作画,做你长嫂还真是有些委屈了呢!”于双七捂着心口倒退一步,他闭着眼张着嘴喘粗气,像是毒入骨髓的将死之人,在努力吸这世间最后一口气一般。于冬拾手上青筋暴起,他牙齿紧咬,嘴角有些微微颤抖。半晌,于双七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于冬拾,用眼神请求他给自己一个解释,于冬拾极力隐忍着,淡淡地说:“七七,对不起,终是哥哥负了你,”于双七摇摇头,目光随意的望向水面,眼中无神,像是落石也激不起一点涟漪的死水一般,他柔声说:“拾哥不必道歉,本就是我一厢情愿。到底是我年少无知,情不由己,差点误了哥哥的好姻缘!该是我说抱歉!”于双七的神情刺痛了于冬拾的心,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来不顾一切的抱着于双七,将他按在长廊的墙上,疯狂的吻着!于双七一动不动,不回应也不反抗。他越是不哭不闹,于冬拾越是难过的想死。一楼西边的长廊下,扶明玉阴鸷的看着这一幕,手不停的收紧!于双七没有推开于冬拾,任他在自己身上撒泼似得乱吻着!于冬拾终于发泄够了,他放开于双七,一脸抱歉的低下头,不敢看他,于双七仰起头,将眼角的眼泪往回倒了倒,用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说:“我只恨这繁世竟难容真心,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心心念念盼来生!”于双七转身头也不回的下了楼,于冬拾追过去,抓住他黑色衣角,使劲将人拉进自己怀里,用力搂紧,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丝温暖!于双七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平静的说:“拾哥,我虽不懂琴音,但是却听出了别的!”于冬拾微微一怔问道:“七七听出了什么?”于双七:“拾哥,我再也不想当普通人了。来生,我也要生在明堂亮瓦的宫廷,琴棋书艺精湛,好做你倾心之人!”于双七推开于冬拾快步跑下楼,逃也似的冲向南门口。于冬拾看着黑色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跌坐在长廊上,捂着嘴剧烈咳嗽着,丝帕上慢慢被映上红色的花朵!荀万青在一楼长廊下对一个小厮说:“找车跟着,一定要给我安全的送回去!”小厮点头应下转身离去。荀万青上了三楼,一步步走到于冬拾前面,无情的说:“我能理解,苦日子过得久了嘛,谁尝点甜头也会上瘾,只可惜了小七这傻孩子,陷得这么深,不知何日才能爬出来!”于冬拾冷眼望着天空说道:“总会忘的,只要活着!”荀万青瞧不上他,也不多言,转身离去。于冬拾心里一遍遍说着:七七,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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