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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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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楼里生意红火,伙计们忙的不可开交,姬悠在柜台上看着门外马车上下来的赤衣男子,顿时一阵脑仁疼。趁着人还没进来,她急忙喊道:“小七,来过来!”于双七跑过来问道:“姬悠姐,怎么了?”姬悠朝门外努努嘴说:“呐,祖宗来了,下午你去叫肆成来算账,我头疼,,上楼休息了,他要是问我,你就说不在楼里!”于双七心领会神,笑道:“行,我知道了!”他转身跑去厨房找肆成!姬悠溜之大吉,扶明玉摇着扇子,进了店,肆成赶紧迎上去打招呼:“扶公子来了?楼上雅阁给您空着呢!”扶明玉一手打开扇子,随手指着窗户的位置说道:“今日不去楼上,就那吧!老板娘呢?”肆成微笑道:“老板娘今日身子不适,不在楼里,扶公子请坐!”阿武指着从厨房端菜出来的于双七,趴在扶明玉耳边小声说:“就是他!”扶明玉从上到下打量着于双七,看的于双七一头雾水,肆成大惊失色的站在于双七前面,挡住了扶明玉的视线,笑着伸手道:“扶公子边请!”扶明玉走到桌旁坐下,眼睛依旧撇着于双七,肆成又挪挪位置,继续挡住他的视线,扶明玉不悦地说:“烦人,去上菜,老规矩”,肆成点头笑道:“是是是,公子稍后,”他转身去上菜,顺便把于双七推到柜台后面去。于双七一头雾水,虽说自己也经常帮忙算账,但那是在老板娘和肆成哥都忙着的时候,可这会,肆成哥分明在啊!肆成转身去了厨房,扶明玉喊道:“唉,送一壶堤春酒过来!”于双七拿着酒走到桌边,帮扶明玉满上,扶明玉突然说:“你叫于双七吧?我认识姚银铃,”于双七笑道:“扶公子认识银铃姐姐有什么奇怪的?少夫人是姚家长女,你们也算一家人啊!”扶明玉:“这么说也对,不过你今年不小了吧?”于双七:“回公子,七七十六!”扶明玉:“可有定亲?”于双七:“扶公子说笑了,七七娶不起亲!”扶明玉:“哦?不然我给你寻一个?不嫌弃你身份的!”于双七:“不必了,小公子不必费心,我一心照顾哥哥,并没有成亲的打算!”肆成端着小菜挤到于双七面前,把于双七往后推推说:“小七结账去!”于双七点头,对扶明玉说:“公子慢用!”肆成放下菜,颔首道:“公子请!”然后弯腰退下。扶明玉单手支着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低声说:“难怪舅舅能看上他,确实好看!这两个人倒是各有千秋,就是不怎么像!”阿武:“公子,咱们…?”扶明玉又倒了一杯酒,嘴角勾起邪恶的笑意说道:“自然是让他心甘情愿嫁进扶风楼!”肆成趴在柜台前低声说:“小七,离他远点,他可是那老淫棍的侄子。”于双七敲着算盘,不在意的说:“我又不招惹他,再说,荀万青也没那么可怕。没事,肆成哥别一惊一乍的!”肆成:“呸,我闲的,管你这档子破事!”他气呼呼的离开,于双七摇摇头,继续敲着算盘!扶明玉吃过饭已经午时了,他上车对阿武说:“走,去青石巷!”。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于冬拾皱着眉,冷冷地问:“扶公子这是何意?”扶明玉背着手,扇子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阿武说:“我们公子今日在醉君楼吃的多了些,溜达着消化食呢,正巧路过,公子说来看看你!”于冬拾猛一惊,他眉头深锁,手不自觉的收紧!扶明玉轻蔑笑道:“阿武,既然他不领情,我们回去!”说完,二人上了马车,马车驶离青石小巷。于冬拾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突然倚在门上,低头手捂着胸口,慢慢顺着门边滑到了地上,他心里七上八下:扶四是特意来警告我的吗?他去找七七了!他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晚上于双七回来时看见屋里黑灯瞎火的,他急步进屋,大门都没关严实。于双七推开门问道:“拾哥今日睡这么早?”没人回应他,于双七将食盒放在桌上,正摸索着点灯,突然被人一把拉进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于双七笑问:“拾哥怎么不点灯??”于冬拾不说话,他只是从背后用力搂着于双七,嘴唇在他耳边摩挲着,于双七吸了一口气咽咽口水,小声说:“拾哥,先吃饭!”于冬拾沙哑着嗓子说:“今日不吃,哥哥不饿,七七,让我抱一会,”于双七:“我点灯,好黑!”于冬拾:“不要,别点!七七,我有话对你说,”于双七:“拾哥,你今天是怎么了?”于冬拾:“七七,我们回村里去吧,我想爹娘了!”于双七听出于冬拾喉咙里的哽咽,他轻声说道:“好,等拾哥病好了,我们就回去看爹娘!”于冬拾:“不要,就现在,明日就走好不好?”于双七转过身,伸手圈住于冬拾的腰,继续安慰道:“现在不行啊,回去了不好买药,拾哥病还没好呢!”于冬拾:“我们不看了好不好?七七,我求你了,你带我回去吧!就我们两个人,回村里,你陪着我!等将来我…,你再出来!”于双七拍拍于冬拾的背,轻声细语的说:“这样,我明日跟老板娘说说,若是近日没雨,我们就回去看看,但是还要出来的,病必须要治,不许说死!我老实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于冬拾不再说话,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七七,”于双七一遍又一遍的应着,依旧黑灯瞎火,两人和衣而眠,食盒孤零零的趟在桌上。次日一大早,于双七照常起来做早饭,他刚出门走到门口,看着大门忽闪忽闪的,他心道:“昨夜我没关门吗?”于双七正准备去关门,就被后面走出来的于冬拾一抱圈入怀中。于双七调笑:“拾哥昨天不对劲哦?做什么亏心事了?”于冬拾头搭在于双七肩膀上,眉目中依旧透着淡淡的哀伤,他叹口气说道:“什么也没做,就是莫名有些难过!”于双七歪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于冬拾立刻把人扭过来,重重的吻了回去。于双七被吻的神思恍惚,四肢无力,要不是于冬拾搂着他,估计他就滑落到地上去了。朝阳初起的早晨,他两在热吻中物我两忘,殊不知,有一个人在门口伸着脖子看了许久,随后如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疯窜出巷子,跑进了扶风楼。于冬拾放开于双七的时候,于双七满脸通红的跑向厨屋,心想:没出息,又不是第一次亲吻了,脸为什么还这么红!于冬拾看着逃也似的背影,脸上忧愁未减分毫,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吃过早饭,看着于冬拾喝完药,于双七才提着食盒准备去酒楼,于冬拾突然开口问:“七七,你真的不会后悔么?”于双七奇怪的问:“后悔什么?”于冬拾:“你真的想要一辈子跟着哥哥吗?”于双七把食盒又放回桌上,过去床边,搂着于冬拾,甜甜一笑,娇羞说道:“嗯,所以哥哥打算什么时候收了我?拜堂就算了,三书六礼也算了,名分也可以算了,但是拾哥,我们还没有…,那我还不能算拾哥的人呢!”于冬拾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今晚早点回家,我等七七!”于双七睁大眼睛,先一脸喜悦看向于冬拾,然后又一脸羞涩的把头埋进了于冬拾怀里。半晌,他低声说:“好,今日我早些回来!”他提着食盒开门出去,关门之际,黑衣少年灿烂一笑,眸光狡黠的如同成了精的夜猫!
扶风楼-舒雪居,扶明玉沉着脸问扶馨雯:“三姐,你当真认定他了?非他不行?”扶馨雯认真的点头:“嗯!”扶明玉:“他若是有喜爱之人呢?”扶馨雯:“那我就终身不嫁!”扶明玉:“那他若是…”扶馨雯:“明玉你别说了,不管他如何,我都非他不可!”扶明玉:“不后悔?”扶馨雯摇头:“绝不后悔!”扶明玉:“好。”扶明玉开门下楼,扶馨雯问:“你干嘛去?你不许去找他!听见没有?扶明玉?”扶明玉没说话离去。正午时分,扶明玉带着十几个下人闯进了于冬拾家里,扶明玉站在院中与于冬拾对峙着,他摇着扇子说:“我不是来询问你的,你和你弟弟那点破事我也不奇怪,但是你必须要娶我三姐!”于冬拾冷声道:“倘若我不愿呢?你还要绑我去扶风楼不成?”扶明玉:“怎么会?我这人最讲道理了,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与我三姐成亲!”于冬拾愤怒道:“那你是做梦,”扶明玉用扇子顶着自己的头问旁边的阿武:“阿武,八渡河今年涨了几次水了?你找人看着于小公子,莫要让他晚上走路时,失足落了水!”阿武:“是,公子!”于冬拾气愤的扑向扶明玉:“卑鄙,扶家就可以枉顾性命?滥杀无辜?扶小公子这般行事,城主打人可知晓?”扶明玉:“知不知晓其实没什么所谓,难道于大公子以为,我爹知晓了,就会让我抵命?一个失足落水的小小伙计罢了。”于冬拾咬牙切齿道:“扶四,我杀了你!”不等于冬拾扑过来,扶明玉身后冲过来两人,立刻将他按在了地上。扶明玉拿扇子敲了一下其中一个的头,骂道:“都轻点,他这身子骨经得住你们这般粗鲁?他可是阿姐未来的夫君,万一有点差池,你们长几个脑袋够扶三拧的?”两人赶紧松开于冬拾,重新站回扶明玉身后!于冬拾捂着胸口费劲的站起来,他恼怒道:“公子这般欺负太甚,会遭报应的!”扶明玉厉声道:“报应?呵呵呵…阿武,我让你去看着于小公子,你是聋了吗?”阿武原地一哆嗦,立刻回道:“是,我这就去!你们两个跟我走!”三人向门口走去,于冬拾手使劲拧着袖子,眸中怒火腾腾,他沉声道:“站住,”扶明玉举起手,阿武停在门口,于冬拾闭上眼,半晌他倒退两步倚着柱子,冷声说:“别动他,我答应了!”扶明玉斜着一个嘴角,冷笑道:“阿武,帮于大公子更衣,带他去扶风楼!”于冬拾冷冷的说:“过两日不行吗?”扶明玉:“过一日都不行,夜长梦多!”于冬拾:“我现在身体不适,晚一些总行吧?”扶明玉转身走向门口,边走边说:“阿武,酉时之前,要么带扶大公子去扶风楼,要么送扶小公子去八渡河。哦,对了,扶大公子若是想一死了之,你就好人做到底,把于小公子带回来,一把火烧了这院子,让他们黄泉路上也好相互照应!”于冬拾瘫坐在地上,嘴唇都咬破了,指甲扣进肉里,他浑然不觉!眼泪一滴滴掉着,阿武有些不忍心,他走过去扶他,规劝道:“公子还是想开些,活着总是好的。我都看见了,男子之间终究没有结果的,况且我们三小姐多才多艺又心悦于你,你不亏的。你也不忍心看着于小公子为了耽误终身吧?”于冬拾甩开他的手,自己摇晃着站起来,他凄笑:“呵,呵呵,…活着?我有的选吗?”他笑的伤感又绝望,悲痛又凄凉…
醉君楼里,姜源和肆成撑着脑袋看着正在擦桌子的于双七,姜源:“肆成哥,小七怕不是魔怔了,他擦个桌子笑什么?”肆成:“像不像思春的小媳妇?”姜源嘴巴张成了零:“哦!那他思谁了?姚姑娘?还是我们阿楠?”肆成拍了一下他:“干活,打听这打听那,有那个功夫好奇,不如想想自己,何时才能有个人给你思?”姜源吃瘪地嘟囔:“我不及小七好看嘛!”肆成:“别这么自卑,你那怎么能是不好看呢?你是又丑又蠢,”说完,他不理姜源,走到于双七身边,夺过他手中的抹布,低声问道:“小七,有情况哦?你们是不是?”于双七:“不是不是,我不告诉你!”肆成把抹布又扔过去,不屑的说:“不说就不说,两个男人,我就不信还能玩出朵花来!”于双七也不恼,抓起抹布,自顾自的哼着曲儿干着活。暮色下,烛火初起,街上光影阑珊。于双七收拾好自己,跑到柜台上跟姬悠说:“姬悠姐,我今日先回去,这两日有事可能不来,辛苦你们了!”姬悠:“好,知道了!今日也不带饭了?”于双七:“不带了,哥哥做了!”于双七踩着烛火光晕,穿梭在大街小巷,时而高兴的转个圈儿,明媚的少年引得路旁几个女子娇羞掩面,偷偷盯着他望。推开朱红色大门,屋里还是一片漆黑,于双七心想:拾哥这是害羞吗?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揣着噗通乱跳的心推开门,掀开帘子,摸着黑扑到床上,喊道:“拾哥,我回来了!”梆硬的床铺提醒他扑了个空,他诧异的爬起来,点上灯,被褥整齐的铺着,显然,于冬拾不在屋里!于双七把所有屋子找了个遍,依然看不见于冬拾半个影子。于双七坐在大门前的石阶上,心想:这个人不会又骗我吧?他是不想碰我,所以躲到哪里去了?于双七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下弦月微弱的光照在他身旁,让他孤单的身影显得有些清凉!于双七双手撑着下巴,头在月光中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就好像天塌下来也碍不着他犯困一样!亥时一刻,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于双七面前,阿武挑着灯跳下车,转身将于冬拾扶了下来,于双七一脸疑问的看着他,于冬拾错开目光,自顾自往屋里走去,阿武在他身后提醒:“公子莫要忘了我家小姐的嘱托!”于冬拾顿了顿,没理他,继续往屋里走去,于双七不解的问:“你不是扶公子身边的那个人吗?你家小姐?她嘱托我哥什么?”阿武一颔首回道:“我家三小姐和你哥哥一见如故,今日还替你哥哥寻了好大夫,明日大夫还要看诊,希望于大公子莫要忘了时辰!”于双七笑道:“哦,这样啊,那真是太谢谢你家小姐了,我…”于冬拾站在门口厉声说:“七七,关门!”“哦,好!”于双七应着,又朝阿武拱拱手,走进门去!进了屋,于冬拾无力的靠在床头,半合着眼,像是疲惫不堪!于双七小心翼翼地问:“拾哥,你何时跟扶三小姐相熟了?今日可是有些累了?”于冬拾依旧没有看他,只淡淡说道:“嗯!”于双七又问:“那我给你煎药?”于冬拾:“不必了。我吃过药了,早些休息吧!”于双七想说我还没吃饭,可是他以为于冬拾累了,就什么都没说,撇着嘴心想:我还没过问你和扶三怎么回事呢,哼!不过,他还是乖乖爬上床,吹灭了灯躺下了。黑暗中,他伸手去抱于冬拾,却被于冬拾躲开了,他又往他跟前蹭了蹭,于冬拾却将他往里推去。于双七生了闷气,心想:说好的等我,结果我饭都没吃等你半宿,你跑去扶风楼,你还不让我抱?哼!不抱就不抱!他干脆踢开被子,自己滚到床最里面,整个人都贴在墙上,背对着于冬拾自己生气去了!一刻钟,两刻钟…他有些憋不住了,这不对劲啊,平时早该过来搂我了!于冬拾还是丝毫没有过去哄他的意思,于双七倔脾气也上来了,不哄就不哄,我自己睡!他抱着胳膊,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直到均匀的鼾声响起,于冬拾才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缩在墙角背影,心里一阵锥痛,他往后移了移,将于双七轻轻翻过来躺平,帮他盖上薄薄的被子,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没注意到一滴眼泪也落在了于双七的眉心!冰凉的泪珠惊得于双七一皱眉,于冬拾急忙轻轻擦掉眼泪,转过去躺好,任泪水打湿了枕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