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于双七自那日回去就失踪了,他甚至没有向任何人辞行。连姬悠和肆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酒楼停了业四处找人,可始终找不到于双七,肆成多次去扶风楼想要给于冬拾报个信,但始终见不到人,他递进去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了音信。红门大院里,姬悠咬着手指,肆成坐在房檐下,姬同一和姜源站在大门口,四顾无言。半晌,姬悠开口说:“已经五天了,你说这傻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你也真是,这种事不早说!”肆成:“我能早说嘛?这种事又不光彩”,姬同一哼道:“我们又不会嫌弃小七,说到底喜欢谁是他的权力!”肆成:“还是要想办法通知于冬拾,或许他知道小七在哪里!”姜源:“扶风楼防我们跟防贼的一样!怎么进去?”肆成想了想说道:“有一个人,荀万青!”姜源:“那个老淫棍?”姬悠:“对,找他。”肆成:“事不宜迟,小娘回酒楼等消息,姜源留在这,万一小七回来,你负责报信,同一去东城守着,若是见到姚家人,一定要想办法把消息传给于冬拾,我去扶风楼守着,看看能不能等到荀万青!”“好,”五人各自行动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傍晚时,肆成真的等到了荀万青,肆成急忙跑到车前,拦住去路,趴在车边大声说:“你这个薄情郎,今日定要给我个说法!”众人诧异的望着车上撒泼的壮汉,怎么看也不像会被人糟蹋的样子,荀万青不耐烦的掀开帘子说:“滚!”肆成一把抓住他袖子,小声说:“荀少主,救救小七”,荀万青一愣,他努力回想着在哪里见过此人,肆成急忙又说:“醉君楼,我是醉君楼的。”荀万青这才想起来,他说:“咳,上来说话!”肆成顶着周遭怪异的目光爬上车。荀万青问:“小七怎么了?”肆成:“他不见了,我们几乎把扶风城翻过来遍了,也找不到他。”荀万青:“找不到他你该找他哥啊,找我做什么?”肆成都快跪下了:“荀少主,我们根本见不到于冬拾,消息也递不进去。这才出此下策,荀少主,看在小七叫你一声荀大哥的份上,你帮帮我们吧,我担心小七出事了!”荀万青思索着:“好,我去告诉于冬拾!你回去等消息吧!”肆成下了车,荀万青忍着呕吐对车夫说:“把我的小心肝给我送回去,今日本公子不出去了!”小厮疑惑的看了看车,然后应道:“是,少主!”荀万青回了扶风楼,他正准备上三楼去,被扶明玉拦住了路,扶明玉笑道:“舅舅干啥去?”荀万青:“找外甥女婿喝酒!”扶明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能喝酒,舅舅想喝酒,我陪你!”荀万青:“咳…突然又不想喝了!”荀万青转身进了迎雪居,扶明玉:“莫名其妙,阿武,去看着于冬拾,不许他出扶风楼,于双七失踪的事绝不能让他知道!”阿武:“是,公子!”阿武上了三楼,扶明玉看着天边的乌云,自言自语道:“失踪了?最好别来坏事,不然…”约摸亥时,荀万青又悄悄的出了迎雪居,他偷偷摸摸的爬上三楼,看见走廊上打瞌睡的阿武,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没有惊醒他!荀万青来到走廊尽头,轻轻推门,屋里传出于冬拾的声音:“谁?”荀万青看了看依旧在打盹的阿武,趴在门缝里小声说:“我,”于冬拾打开门,荀万青一步跨进去,看了看走廊,轻轻关上门!于冬拾冷声:“荀少主可有事?”荀万青不客气的说:“我对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丝毫没兴趣,”于冬拾指着门口说道:“不送”,荀万青:“你不想知道我来有什么事吗?”于冬拾:“没兴趣”。荀万青咬牙切齿道:“我还不想说了!”他转身往外走去,忽地又顿住脚步,严肃的说:“小七失踪了。”于冬拾瞬间呆住,愣了半晌急忙问道:“什么时候?”荀万青:“好几天了,醉君楼的人找不到他,也见不到你,托我来传个信!”于冬拾踉跄一步,荀万青转头往外走去,于冬拾一把抓住他说道:“带我出去,荀少主!”荀万青:“不是没兴趣嘛!”于冬拾急火攻心,他抓起衣服就走,荀万青又拉住他,小声说:“阿武在外面!”于冬拾哪还顾得上这些,荀万青又小声说:“跟我来!”二人从舒雪居长廊尽头的栏杆翻过去,借着夜色掩护,从浮雪居的楼梯上偷偷溜了下去,荀万青带他上了马车,从南门出去,疾驰奔向青石小巷。于冬拾慌张的推开门,肆成和姜源立马站起来,肆成:“冬拾,这次你真的做的太过了!你也先别急,你听我说!”荀万青没好气地说:“他会着急?美人温柔乡,呵,他哪里还会着急?”肆成继续说:“五天了,我们找遍了扶风城,没有人见过他!你想想,看看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几个人沉默地站在院中,于冬拾靠着柱子猜想七七可能会在哪!子时,天空起了闪电,继而雷声哄鸣。于冬拾猛的抬头说道:“东北的破庙,你们有没有去?”肆成摇头,荀万青:“赶紧上车,大雨马上就来了!”夜深人静的街头,两辆马车飞驰而过。前面坐着于冬拾和肆成,后面跟着荀万青和姜源。于冬拾紧张的搓着手,心里祈祷:七七,你在哪里?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不然我死都没脸见你了!肆成:“冬拾,你真的不该这么对他,小七他已经很努力在照顾你了。”于冬拾:“我没得选!”肆成:“不,是你不想选!你这样会逼死他的,我了解小七,他几乎是为你而活,如今你这么突然就撇下他,我想他连活着的理由都找不到了,所以才失踪了!试想想,一个紧绷的弦,只需刀尖轻轻一碰就会断掉的。”于冬拾扶着头,心如刀绞也不及他此时的痛。接近一个时辰,他们才赶到,车停在山脚下,半坡上的破庙在电闪雷鸣中忽隐忽现,显得无比诡异。于冬拾手脚并用的从长满野草的小路上往上爬,一行人满头大汗的站在破庙门前,衣服被路上的刺架挂的破破烂烂,半丈高的神像已经风化到看不出神仙的模样,神像脚下蜷缩着一个黑衣少年在瑟瑟发抖,借着闪电还能看见少年周边散着长了毛的馒头和一个水袋。“七七”于冬拾几乎扑了过去,他跪在地上将于双七抱起来,于双七斜斜的倚着他,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发白。肆成走过去伸手一摸:“好烫,他发烧了,看样子昏迷许久了,”荀万青手指搭着脉,半天才说:“赶紧先把人弄回去再说!”于冬拾摇了摇他,捡起地上的水打开,喝了一口,低头喂给于双七,许是呛了一下,于双七睁了一下眼,于冬拾赶紧叫道:“七七,哥哥来了,哥哥带你回家!”于双七嘴角一动,微微一笑,他心想:又做梦了!于双七再次闭上了眼睛!于冬拾抱起他,踉踉跄跄往外走去,肆成追上:“冬拾,我来吧!”于冬拾摇头,他抱着于双七一步步朝山下走去,幸而只是个半坡,肆成在前面折断长枝砸草,于冬拾抱着于双七紧跟其后,不一会儿便回到了马车上。荀万青:“幸好老天开眼,干打雷不下雨,不然就完蛋了。”折腾到凌晨,肆成才敲开一家医馆,大夫打着哈欠赶人:“走走走,到别处去!”荀万青摘下腰牌扔过去,冷声道:“看清楚些,明日你这医馆兴许就要关门大吉了!”大夫看了一眼,双手抖着将腰牌还回去,战战兢兢道:“荀少主,”荀万青:“少废话,让开!”于冬拾抱着于双七走了进去,尽管他步履不稳,手臂颤抖,他也依旧拒绝肆成和姜源帮忙。大夫诊完脉,皱着眉头说:“烧成这样少说也得两天了吧?为何现在才送来?中药见效慢,等我这边配药再熬好,他该烧傻了!”肆成:“大夫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先给他退了烧再说?”大夫:“那我只能下针试试了!”于冬拾握住于双七的手,看着大夫一根根细针扎在他身上,于双七每皱一下眉头,他的心就跟着痛一下。门外,肆成:“姜源回去跟老板娘说一声,再去东城找同一,刚才来的太急,忘了把他顺便接回来了。”姜源坐上马车离去,荀万青不时瞟向屋里!肆成也紧张的张望!大夫拔完针就亲自下去煎药了,他不敢开罪了朝鳞的少城主,除非他是不想干了!于冬拾趴在床边紧紧握着于双七的手,心里七上八下!半个时辰,于双七脸上的红渐渐退却,他又睁开眼睛,看了看于冬拾,沙哑的声音像是嗓子裂开了一样:“我又梦见拾哥了,我大概是真的快死了!”于冬拾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流着泪说:“七七不是做梦,哥哥来晚了,七七不会有事的!”听见了声音,于双七才总算相信了,他拼尽全力爬起来,扑进于冬拾怀里,哭着说:“我就知道拾哥不会不要我的,不会的…拾哥,七七还以为我等到死,你也不会找我了!”于冬拾搂着人啜泣道:“不会的,我怎会不来找七七?不许说傻话,七七定会长命百岁!”于双七越哭越厉害:“我再也不信你了,你去成婚吧!莫要管我!”于冬拾不敢回话,他只是不停的轻轻拍着他,就像小时候那样,只要于双七哭,于冬拾就会一直抱着他拍,直到他哭累了就会睡着!于双七哭晕在于冬拾怀里,于冬拾搂着他,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心里骂道:于冬拾你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于家爹娘,你看看你把小七害成什么样了。天微微亮了,服下一剂汤药的于双七依旧沉沉睡着,姬悠,姬然,姬同一,姜源,肆成,荀万青都守在门口,于冬拾打开门出来,一晚上的时间,他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几岁,眼圈的红肿还在,疲惫不堪的声音让众人吃了一惊:“多谢众位,七七烧虽退了,人还未醒,荀少主,麻烦你回扶风楼说一声,我想先送七七回去!”荀万青咬着牙生气地说:“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给扶风楼送信?怎么?担心你未过门的媳妇呢?”于冬拾手微微一攥,不置可否!众人都沉默着,半天,姬悠打圆场说:“荀少主还是回去说一声,免得扶三小姐追过来,只会更乱!”荀万青一甩衣袖,转身离去之际,他气愤地说:“我真有些后悔了!”于冬拾又对姬悠说:“老板娘,你们也先回去吧,已经耽误了你们许多日子了,如果可以的话,请肆成哥留下来帮我就好!”肆成略一思索,对姬悠说:“那你们都回去吧,继续营业,人没什么大事,我留下来等小七醒!”姬悠与其几人一同离开,姬然小声嘀咕:“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姬同一把他推上车,不耐烦的说:“回去烧你的菜,少操年轻人的心!”姬然照他头一巴掌:“小兔崽子,轮到你教训你老子?”姬同一摸了一下头,愤愤的说:“我就是让你和姑母敲傻了才讨不到媳妇的!”四人乘车离去,于冬拾对肆成说:“我想带他回家!”肆成:“好,我去找个车!”
      午时两刻,于双七才总算清醒过来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于双七看着熟悉的床和屋子,心道:原来我也会生病啊!是啊,于双七从孩时起独自照顾于冬拾六年多,风里来雨里去,臭水沟里捡过馒头,烂泥滩里挨过揍,他都扛过来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生病,不能倒下。如今因着于冬拾不再需要他照顾了,崩了许多年的神经稍微一放松,就立刻倒下了。于双七伸出一只手举在窗户里透过来的光中仔细看着,修长的手指粗糙不堪,手上尽是伤痕和茧子。于冬拾端着药碗推门进来,走到床边,柔声问:“七七瞧什么呢?”于双七声若游丝的说:“再看我现在若是学琴,还来不来得及!”于冬拾心头一顿,他拿着勺子的手一僵,他低下头,隐了隐眼里的悲痛,低声说:“七七,该吃药了!”于双七摇摇头:“不吃,会好的,命贱如蝼蚁,想死也不容易。”于冬拾心里又一阵痛:“说什么傻话?听话,吃药,不然哥哥生气了”于双七看着他认真地问:“我吃药拾哥就不会走吗?”于冬拾:“哥哥永远是你哥哥,”于双七:“呵,就算我已是如此,拾哥依然会成亲!”于冬拾:“七七,我…”于双七爬起来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完,于冬拾伸手去拦:“烫…”于双七:“正好我心里冷,暖一下吧!”于冬拾再想说什么,于双七已经躺回去闭上了眼睛,他嘴角微动,小声说:“拾哥我饿了”,于冬拾:“肆成已经去买吃的了,马上就来!”于双七不吭声了,于冬拾在床边坐下,欲言又止…于双七闭着眼说道:“拾哥不必说了,我都懂的。”于冬拾:“七七不要在这么不辞而别了,你吓死哥哥了,差点我以为你回村里去了!”于双七:“本来是想回去的,可是我害怕拾哥找不到我!”于冬拾:“七七,别这样!哥哥还是哥哥,我永远也不会不要你的,别胡思乱想好不好?”于双七无力的说:“是啊,七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以后还会多个嫂嫂照顾我呢!”于冬拾:“我…”于双七突然睁开眼睛,他爬起半个身子抱住于冬拾,在他耳边柔声问道:“拾哥,若我说离开了你我会死,你能不能不要娶扶三?”于冬拾手足无措道:“七七,你别这样说…哥哥…以后你也可以…”于双七松开手,重重的倒在床上:“可以什么?成亲吗?拾哥可以无视说过的话,我不会…”他别过脸,再也不说一句话。于冬拾右手使劲捏着左手,垂着眸子,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肆成买回来吃的就识趣的离开了,于双七只吃了一点点,于冬拾一口没动。到了未时,扶馨雯和姚银铃来了,姚银铃万分心疼的看着于双七,眼中泪光闪闪,于双七装睡不肯睁眼,于冬拾只好无奈的说:“我们出去吧,七七累了!”外屋一阵安静,扶馨雯开口说:“于大哥也不必太担心了,小铃铛说了小七已经无碍,”于冬拾:“三小姐先回去,这两日我想在家照顾小七,”扶馨雯:“也好,那我们先回去,只是婚期将至,于大哥也可以带小七去扶风楼啊,我会让卜大夫给小七治病的…”于冬拾打断她的话说道:“不必了,等小七好些,我定会回去。”于双七听着听着就独自在床上流了泪,心里难过的想:拾哥终究还是要娶她啊!送走了扶三和姚三,于冬拾才重新走进房里,看着于双七眼角的泪痕,他心里一阵阵疼。两个无话不说的人突然沉默的像是互不相识。过了两天,于双七也好的差不多了,肆成回了酒楼,扶明玉派阿武来催促了好几次,明里暗里全是警告之意,于是,那日下午,于冬拾重新坐上了扶家的马车,在于双七的泪光中,缓缓放下了车帘,于双七对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小声说道:拾哥珍重!于冬拾坐在马车上默默流泪,心里说道:七七,对不起!我只愿你好好的活着!只是,于冬拾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成了生离死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