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红尘嘈杂》落落草扣

10、第 10 章

　　醉君楼生意很好，于双七一下午忙的七荤八素，端茶递酒送菜收盘子擦桌子，还帮着老板娘迎来送往收银子！姬悠趴在柜台上看着忙碌扫地的于双七，对姬然说:“怎么样哥哥？当初你还嫌他小不肯要他呢！”姬然撑着下巴笑道:“嘿，我愣是没瞧出来这小子还是个能吃苦的主。他刚进门那会可是啥也不会做，洗碗摔盘子，送菜摔跤，地都不会扫。谁知竟也还是个机灵人！”姬悠:“唉！蜜罐里长大的孩子，突然就跌进了尘埃里打滚，也是不容易！”姬然:“他那个病娇娇的哥哥还是老样子吗？”姬悠:“你小点声，小七最讨厌别人说他哥哥生病的事儿！还是那样吧！说来也奇怪，每次大夫都说不行了，最后他每次都没事，可又完全好不起来！也不知问题出哪儿了！”姬然:“大夫医术不精呗！”姬悠:“我有些头疼，你说阿楠要是真的对小七上心了怎么办？”姬然:“不能，阿楠才多大？屁都不懂！她八成拿小七当哥哥了！”姬悠:“那万一呢？”姬然:“那就成了，我瞧着小七不错，我给阿楠做主答应了！”姬悠翻了个白眼:“我娘打不死你！”姬然:“山高皇帝远嘛，她还能从朝鳞飞过来打我不成！”姬悠翻着账本，不想搭理姬然了。申时三刻左右，店里总算清净下来了，姬然回厨屋去了，老板娘还在柜台上敲着算盘。四个伙计趴在桌子上休息，姬同一悄悄说:“我刚才听楼上一桌客人说那个淫棍又来了，”于双七好奇地问:“谁来了？”肆成:“城主夫人荀红珊的亲弟弟，荀万青！”姜源:“不过听说他好男风，真的假的？”于双七一脸懵:“好男风是什么？喜欢男人？”姬同一:“你还小，不懂！嗯？等会儿！”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在于双七身上，姬同一一脸邪性的笑着！于双七莫名其妙的问:“你们同时盯着我做什么？怕我喜欢他？”姬同一憋着嘴摇摇头不说话，肆成:“你喜不喜欢他不好说，但他一定喜欢你，你小心点！”姬同一点点头，他手指勾着于双七下巴邪恶地笑道:“那个老淫棍就喜欢小七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少年！”于双七无奈地拍开他的手，继续问:“可两个人男人怎么在一起？”姬同一:“你过来，我告诉你！”于双七没动，姬同一附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于双七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是吧？还…还能…这…这样？也太…”姬同一挤眉弄眼地说:“太刺激了是吧？要不要试试？”姬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她照着姬同一的头就是一巴掌，扭着他耳朵训斥道:“试什么？嗯？”姬同一疼的站起来:“姑母，痛痛痛，我逗小七玩呢！”姬悠:“臭小子，谅你也不敢，”姬同一嘴朝着厨屋方向撇了撇说道:“我肯定不敢，”姬悠也坐了下来，她看着几人认真说道:“荀家比扶家还难缠，你们这几日还是小心些，尤其是小七，晚上早些回去！等荀万青回朝鳞再说！”于双七:“他是扶家的客人，应该不会跑到这边来吧，这边都是花楼，他若好男风应该是不会往这圈里凑，…”肆成:“还是小心些好，他万一瞧见你，说不定会强抢你会朝鳞！”于双七惊讶:“啊？不，不会吧？”姬悠:“荀万青是朝鳞城城主的儿子，他父亲好男风，养了一城的男宠，晚年才娶了位城主夫人，生了荀红珊和荀万青，荀红珊嫁来了扶风城，当了城主夫人，荀万青是朝鳞的少城主！他从小见惯了他父亲的作为，自己也成了那样的人，几年前他来扶风城，强抢了西街北巷的酉家小公子，酉小公子不堪折辱，投河自尽了！后来还是城主出面，才把荀万青撵回了朝鳞，不然啊，扶风城怕是又要乱套了！”于双七根本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姬同一刚才的话，他心想:原来男的和男的睡在一起是那个意思啊！那我和拾哥…我们不是。于双七脸微微发红，他咬着嘴唇一时不语，姬悠还以为吓到他了，便安慰:“也没事，咱们这样的小店他当是注意不到的。你从今日起早些回，卯时就回去，早上早来会儿，一样的。”于双七回神:“啊？哦！好吧！”肆成突然若有所思道:“我突然对自己的长相满意了！长得丑也不是坏事”，姬同一嗤笑:“得意什么？以后找不到老婆，还不如让荀少城主呢！还能享受享受…额，荣华富贵！”肆成似是没听见一般，他目光闪烁着瞟了一眼姬悠。姬悠照着姬同一的头一巴掌，姬同一赶紧闭嘴了！于双七不认得荀万青，理解不了众人口中的祸患是何意，但他倒是因祸得福了，老早就收拾利索，照旧提着食盒回家了！于双七一路都在想他和于冬拾的关系，今日之前也许没有，可今日后…他似乎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对于冬拾到底是哪种情绪，他心想:如果是敬爱兄长，那是不是就不能跟拾哥一起过一辈子？那将来拾哥也会成亲，会有一个女子以他长嫂的身份出现在他们中间吗？那自己是不是就多余了？那拾哥如果成亲了，自己该怎么办？一想到这些，于双七不由得心里堵的慌，他不想拾哥成亲，他想和哥哥过一辈子，他觉得拾哥没必要成亲，反正自己也能照顾他一辈子！于双七心里没有将这两种不同的喜欢分开，事实上，他从未想过二人分开！不知不觉已经到家了，于双七依旧心神不定。于冬拾有些惊讶道:“七七今日回来的好早。”于双七打开食盒，把两盘菜和饭端出来放在桌上，解释道:“老板娘说我近日都可以早走，但是早上要早去！”于冬拾:“哦，那也好，早起总是要比晚睡对身体好些。”他坐在床边准备吃饭，今日的饭桌上格外安静，于双七心不在焉的咬着筷子，他时不时的偷偷瞟一眼于冬拾，于冬拾修长的手指夹菜，骨节分明，煞是好看！他心里奇怪:七七今日好像不太对。平常吃饭时，于双七总是喋喋不休的将酒楼发生的趣事讲给于冬拾听，今日他却一直在走神，于冬拾看了看那碗几乎没动的饭，夹了些菜放进碗里，忍不住问道:“七七有心事？”于双七支吾道:“没，没事，拾哥你吃，我还不饿，出去吹吹风！”他慌里慌张的逃出屋子，于冬拾越发觉得不对劲，但他也不好追问，只当他可能是又被客人刁难了。于冬拾吃完饭，于双七还是没进来，他站起来将碗筷收拾到一旁，打开门。银杏树下，黑衣少年两脚交错，靠树而立，左手扶着右手胳膊肘，右手托着脸，右手食指还咬在嘴角，眼睛盯着上弦月，好似在苦思冥想！淡淡的新月照在树梢，黑色的衣角在斑驳的光点中轻扬，眼里精光一闪，像极了狡黠的黑猫儿。于冬拾走过去，于双七依旧没有回过神来。于冬拾看着黑衣少年，笑问:“七七？再想什么？”于双七听见于冬拾的声音，收起乱七八糟的心绪，他赶紧扶着于冬拾说道:“没，没什么！拾哥，外面冷，咱们还是进去吧！”于冬拾:“倒也还好，今晚月色不错，在这站小一会也不碍事的！”于双七:“那只能一小会啊！现在是初春，晚上地气还很凉！”于冬拾:“嗯，好！你从刚才就一直走神，七七，能不能跟我说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于双七手一紧，心跳漏了一拍，他小声说:“我在想，拾哥将来会给我找一个什么样的长嫂！”于冬拾微微一愣:“哦？为何会这般想？”于双七顾左而言他:“拾哥将来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回来？”于冬拾看着他，半晌才说:“不会，我这身体能活着就已经是奢望了，从未想过娶妻！”于双七继续追问:“那如果拾哥病好了呢？”于冬拾一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认真答道:“我确实从未想过娶妻，但若是有一天病真的好了，哥哥就带着七七去四处看看，有七七陪我足矣，哥哥不娶妻！”于双七低着头偷笑，肩膀都在抖，于冬拾:“七七不信？”于双七抬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悦，他认真的说:“无论真假，我都高兴。拾哥，我们进去吧！”于冬拾:“嗯！”走到门口时，于冬拾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于双七，十分严肃的说:“七七，哥哥认真的！”于双七笑答:“嗯，我知道了！”二人进屋，将满院子的月光关在了门外。夜色笼罩，可那又如何？再黯淡的月光，也能将黑夜照亮。两个少年不安分的情愫已然悄悄生根发芽，不知何时起，亦不懂何为归！
　　也就是从那日开始，于冬拾发现于双七似乎有了变化，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于双七总是会盯着他看许久，会在被他搂着的时候心跳加速，会在两人身体有接触的时候脸红。于冬拾莫名的心里紧张了，他似乎猜到了，可又不敢多想，亦不能多想！于双七是他弟弟，他不敢，也不能。但倘若…七七和自己一样…感情也发生了变化呢？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偷偷喜欢他，但是于双七不能，纵使他心里自私到想把他据为己有，但却不能真的那么做。于家就剩这么一条血脉了，于双七无论如何也要娶妻生子，延续于家的香火。于冬拾每天都矛盾的辗转反侧，他一面情难自禁不可自拔的越陷越深，一面又担惊受怕的想要将于双七推开一些，推到弟弟的身份上去，自己把自己折磨的快要疯了！可到底也没有找到个两全其美的出路，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