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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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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瑟虽然是女子,但随军官练了武,力气自然比寻常女子大。她将珏秀抱回青楼,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两人都早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议论纷纷,丝毫不在意。秋瑟将珏秀带到她常弹琵琶的木凳边,轻轻将她放在木凳上等她坐稳才抽开双手。
“试试。”秋瑟示意她用新琵琶弹一曲。
珏秀抱起琵琶,脑袋里却想不到任何曲目。她深呼吸,手抚琴弦,曲由心发,音流自弦。曲子半悲半喜,秋瑟听懂了那是珏秀小时候。她既欣喜母亲不计后果生下她,又难过为何身在青楼。有母亲陪伴她,也有其他青楼女子异样的目光。
曲子忽而压抑深沉下来,压抑的人们心中喘不过气来。八岁母亲离世后,那些不干净的话开始流入她的耳中,原本活泼可爱的她渐渐变得少言少语,沉默内敛,脾气越发古怪。生气时凶的吓人,不是气场,也不是神情。却使人看着发慌。她哪怕惹着青楼里哪位姑娘了,母亲离世后珏秀每天都要坐在凳子上弹几曲琵琶。转眼变成一点点大,很难抱着琵琶坐上高凳子的娃娃变成了眉眼柔和一笑百媚生的少女。
那是秋色闯入,珏秀本想站起,却想起了母亲教导她的那句话:“曲未终,不离座。”这是因此,珏秀厚着脸皮弹下去,却不曾想在那之后秋瑟缠上了她。
曲调再转,忽高忽低,转掉来的迅速没有任何过度,让还沉溺在上一段沉闷调子中的人错不及防。也正是秋瑟的秘密让她颠覆对一个纨绔少女的认知。一切都转变的很快,让珏秀本人也来不及反应。
温柔的弦音渐渐成为主调,李秋瑟对她的照顾,她的温柔话语,一样不落的呈现在珏秀的脑海中。想到这些手上的调子就不自觉的放温柔。珏秀认为,秋瑟是一个实打实的温柔大小姐,实际上她只温柔对待珏秀。
去审查军队训练时,哪个士兵动作有点不到位,都会被她骂个狗血淋头。更倒霉的是教官,要是动作不合格的被揪出三五个,教官准会被骂出现自卑心理来。虽然秋瑟能骂,但在平日大家不犯错的情况下,秋瑟还是很好的,表面凶了点,嘴巴上也不饶人,但手下官兵都看得出她的一腔复城热血。
李秋瑟刚走进自家大门,老管家便迎了上来。“老爷叫您去他书房,挺生气的,你好自为之。”李秋瑟知道老管家的臭脾气。他虽然在李家做工,但一直很反感李秋瑟。如果不是李家出的固雇金高,他几年前就走了。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秋瑟走进书房,见李瑾南正站在窗台旁。
李瑾南很瘦,平日里都很忙,不是要约哪个大家伙吃饭,就是要处理商行商务。根本没时间管李秋瑟。上次秋瑟病倒,他推掉了和远城商老板的饭局,交易没谈成还给别家抢了去。
父亲饱经风霜,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十多年的起早贪黑,才让一家人成为大户人家。就算荆城易主,一家人的生活到算安稳,他只希望自己辛辛苦苦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一家人平平安安富足就够了。
李秋瑟擅自练兵,李瑾南是不同意,但也只是劝劝,现在这么多人盯着他,他根本没有能力阻止。
但更让他生气的是李秋瑟在他多次警告一下,仍和青楼女子关系不清不楚。
当年李秋瑟告诉李瑾南她喜欢女人时,李瑾南只认为她还小,未认清感情罢了。但如果她真心喜欢女子,寻常人家倒也无妨,最戳中李瑾南心脏的还是青楼二字。
两人各自站在书房一角,一言不发。李秋瑟不着急,她向来闲的没事做,李瑾南恐怕等不起。果不其然,李瑾南先开口了。
李秋瑟就是不让他说话,李瑾南才脱口一个“你”字就被李秋瑟打断。“我就是喜欢风月楼的珏秀,人家珏秀跟那些肮脏的女子不一样!人家干干净净,你凭什么说她不配?”
“……”李瑾南话到嘴边被立马打断,沉默了片刻又想开口,嘴巴刚张开,一个字也没冒出来。李秋瑟又开口。“你没有能力阻止我,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接下来无论李瑾南想说什么,李秋瑟都会以这种方式打断他。李瑾南只好闭嘴不再说话。他不说话,李秋瑟也就安静。
“行,随你吧。”李瑾南沉默了半天才说出四个字,这回秋瑟并没有打断他。
该明白的也明白。父亲为了这个家贡献了多少,李秋瑟心中自是明了。
但自己为复城所受的罪也一片一片刻在心上。
“嗯。”李秋瑟也只留下草草一字便转头离去。
周家军残暴,快速占领十几座城后,周领主便对各地下达严苛的法律,很快各城中有势力的和无势力的,对周家军都有不满。李秋瑟联系了其他城中的人物。
几城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周领主要在荆城办寿宴。几城代表经过商讨,将起事时间定在那日晚宴。一切都准备就绪。
“珏秀。”李秋瑟利索地从窗外翻近珏秀房间。
珏秀的房间在风月楼二楼,不过这点高对于李秋瑟来说毫无难度。
珏秀也没想到李秋瑟会来,她惊喜地望着李秋瑟。
天已经黑透,天星在黑布中零星散落着。
李秋瑟看见珏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字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了李秋瑟对她的花费。只见她慢慢开口:“我……我算不上风月楼女子,那日交易本不该存在,还……还要六百大洋,我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多少啊。还有琵琶,很贵。”
秋瑟看得清珏秀眼神中的紧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已经不容易了,平日里她与珏秀交谈,珏秀的话总是很少。
珏秀张嘴想接着说,李秋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话到嘴边又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李秋瑟不想听她说她什么自己值或不值自己对她这么好。自己在意的人哪有什么值不值的道理,只是想对她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