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森幺

3、第三章 周日花园玩

　　周末，秦文森端着杯咖啡，盯着林撷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这孩子看什么呢，半天了也不翻一页。秦文森摇了摇头，学习人的世界他不懂。
　　林撷一大早就起来了，但是他现在有点气。因为他已经坐了两小时了。
　　秦文森昨天下楼买菜的时候遇着张愿了，小孩告诉他周末要来找林撷玩。秦文森当然很高兴 ，端着长辈的样说，好好好，不要去远的地方，注意防水防电。最后邀请他中午来吃便饭。心里还美滋滋的，小撷的友谊从此就让他来守护吧。
　　八点半的时候，门铃终于响起。秦文森余光中某个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儿终于肉眼可见的松了松身体，优雅的抬起他尊贵的手指，翻开了下一页。秦文森白眼，起身去开门。看走眼了，什么学习人，整个儿一望夫石，秦文森此时还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文哥”张愿上次听见林撷这样叫他。
　　“哎，来了呀，小撷，是张愿”秦文森故意朝客厅里喊了一声。
　　只见那人慢悠悠从沙发上下来，拖拉着凉拖，到玄关处不紧不慢的换鞋，拿过一顶米白色的鸭舌帽带上。
　　张愿笑嘻嘻的盯着林撷，觉得他像只慵懒的猫。而秦文森却没眼看。
　　“不要走远，中午早点回来吃饭哦”秦文森嘱咐道。
　　小区的西边是一个种植了许多紫藤的小花园，紫色的小花结的一束一束挂在藤上。老式的小区也没什么人打理，狗尾巴草长的膝盖高，密密丛丛的还穿插着不知名的小黄花。张愿说的秋千也只是由两根麻绳扣着的一块木板，压根没什么安全性，不过也不高，勉勉强可以脚离地荡悠起来。
　　张愿轻车熟路的站上了秋千，慢慢晃悠。
　　“你和那个你叫文哥的人是什么关系呀，感觉不是兄弟，又谈不上是父子”
　　林撷虽然觉得第二次见面就聊起了家常是挺奇怪的事，但是还是回答了。
　　“他是我的领养人”声音轻轻的，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不过本来也是事实，他也并不像带什么感情色彩。
　　张愿晃悠秋千的动作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明显这个话题不适合再深入聊了。他转过脸看着坐在一旁的林撷，面容洁白，安安静静的像个瓷娃娃。
　　“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玩，就是这秋千都是我缠着那个陈老头给做的呢”
　　林撷“看得出来”
　　张愿哈哈了两声，不行了，这气氛属实太尴尬。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我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你是说你是三个月之前才被领养？”张愿有点不解。他以为张愿是个孤儿。
　　“三个月之前我父母发生了，车祸。他们都是孤儿，我没了抚养人，文哥就领养了我。”林撷觉得自己说出这些事后突然有种轻松坦然了的感觉。
　　“嗯，生活还是美好的，因为你不知道未来会幸运的遇到什么人”
　　林撷有点讶然，因为别人一般在听闻了这种事后都是抱歉加同情。
　　“像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父母健在，但是他们一直忙生意的事，有时候即使见了我也是嫌弃的要命”
　　“嗯？为什么？”
　　“说我油嘴滑舌，不务正业，好吃懒惰等等等等，就是人见嫌呗”
　　林撷意识到他这是在自损来缓解气氛呢。便给面子的给搭了一句话“没看出来呀”
　　“哈哈，是吧主要被我这阳光的气质给盖住了，不过成绩差倒是真的”张愿又开始晃悠起来，衣摆随着风起起伏伏。林撷听着这话又想起那天张愿的笑，确实阳光的很，吸引人的很。
　　“玩滑轮吗？”张愿从秋千上蹦跳下来。“这里其实是我的秘密基地，我有什么玩的都藏在这里，还有滑板呢，你会玩吗？”
　　“不会”林撷从小到大没什么玩具，他唯一的玩乐就是以前的家前面的一片菜田。春天的时候那就是一片黄色的油菜，还有一排桃树。母亲总是带着他在一棵老桑树下一边喝茶或者做茶点要么就是带着他看书。但是现在没了。
　　张愿往离院子最近的一面墙走去，林撷默默跟着他。走近了才发现有一个绿色的铁皮大箱子，被茂密的草掩盖住了，远处根本看不出来。张愿拉开箱子的滑门，里面有很多零碎的东西。光大件的就有滑轮、滑板、各种飞机的模型还有一些遥控的汽车什么的。散落在里面的好像又是一些卡片和陀螺。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藏私小天地，我爸根本看不得我玩这些，根本不敢带回家。就这铁箱子可是我给陈老头浇了一星期的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我做的”他把滑轮拿出来递给林撷。
　　“可是，我不会”
　　“上手很容易的”林撷看着张愿真诚的笑容，半信半疑的接了过来。
　　五分钟后，在林撷摔了第四下个屁墩后，开始后知后觉。张愿之前摔了还是要我拉起来的，这玩意儿要是好上手才是怪事了。想明白的林撷火才彻底冒上来，他觉得张愿在耍他。不巧，又刚好看见一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张愿，这家伙还在憋笑。好了，这下可以确定就是在耍他了。于是，林撷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不远处，那人笑嘻嘻的走近了“怎么了还，不起了？”
　　“上手容易？”林撷气鼓鼓道
　　“哈哈，也没说上脚容易呀”
　　“......你真是”林撷想咬牙给他点个赞。
　　“看你摔的”像只惨兮兮的小猫。“我第一次玩的的时候比你差劲多了，一天摔了八十几跤，还都是屁股着地，陈老头从后面出来还问我玩什么摔炮呢，这么响”
　　林撷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气消了，并且还愉悦了很多。虽然知道这句话安慰他的成分居多。
　　“起来吧小惨猫”林撷拉住向他伸来的那只修长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张愿又递过来两片湿巾。林撷讶然，真细心，但是这是补过来了吧。
　　张愿笑着依靠在旁边的走廊柱子上欣赏着林撷擦手。先是掌心，然后是手背最后是五根指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张愿觉得有点像只小奶猫在悠哉的舔爪子。
　　林撷擦好了手抬头又见他在那浅浅的笑，疑惑了，又笑什么呢，跟朵花似的。“回吗？”
　　“嗯，回去尝尝你文哥的手艺”
　　提到这个，林撷眼皮跳了一下“呃，这个你还是降低一下期待值吧”
　　“怎么了，不好吃吗？”张愿不在意的问着。
　　“有位名人说过降低期待值往往会收获更意外的快乐”
　　“嗯？这是哪位名人啊”
　　“姓林”林撷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嗯，那还真是名言”张愿点头附和道。
　　林撷和张愿一同回了家。
　　秦文森一早就准备好了一桌菜，一如既往的色相俱全除了味。
　　张愿站在他旁边歪头凑在林撷耳边说“这看起来不错呀，你情报有误呀”说着笑嘻嘻的去厨房帮秦文森盛饭了。
　　围着粉色围裙的秦文森：“来来来，快去洗手，这顿我可是按着网上的教程做的，绝对是登峰造极的水平了”
　　“就冲这卖相就瞧出来了。看这盘红烧排骨，堆成了极具美感的金字塔状，酱汁从他棱线上缓缓流下，那不就是我垂涎三尺的口水！还有那盘碧绿青翠的莴苣，圆切面是整齐的椭圆，再说那几粒小米辣，简直就是画龙点睛之笔呀。但是，文哥，这摆成牡丹花的形状是不是有点，哦不不不，这恰是美食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张愿狗腿的附和着。
　　“好小子，我终于找到知音了，终于有人明白我做菜的理念了”秦文森一把把住张愿的肩膀假装热泪盈眶道，那架势好像林撷平时对他的厨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文学层面的批评似的。
　　“放心，以后不仅有人给你做托还有人甘愿和你对戏。”林撷无视舞台上的两位影帝，拉开椅子准备吃饭。
　　秦文森还是不愿松开张愿的手，亲切的说“坐坐坐，快坐”说着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于是张愿在秦文森火热的视线下，夹起了一片莴苣，缓缓地送进了口中，一上一下的开始咀嚼起来。在此过程中，秦文森的视线就没移开过。
　　“怎么样？”
　　“很不错呀，文哥，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
　　“是吧，哈哈，再尝尝这个排骨”秦文森笑得眼都眯成缝了。
　　张愿随即又把排骨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发现不对劲了。
　　“这怎么样？”
　　“不，不咸不淡，刚刚好”张愿有点犹豫。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味觉上的幻觉。于是他又夹了一片莴苣，不死心的又把每个菜尝了一遍。他终于明白林撷给他打的预防针了。这些菜真的都是一个味！不管他原先的本质是什么，最后在秦文森的手下都变成了一个味！
　　张愿转而是震惊，这即使是五星级大厨也没这等厉害的手法。
　　张愿向秦文森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说道“您真是和而大同的大家呀”
　　秦文森没听懂，还一个劲的给张愿夹菜。林撷坐在一旁吃的斯文，但是丝毫掩饰不住点肆意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