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森幺

2、第二章

　　“小撷，你起了啊，这有玉米，包子，油条，锅贴还有豆浆和南瓜粥，看看想吃什么”“哦，对了，你前几个月不是一直没上课吗，我怕你赶不上进度，所以自作主张给你留了一级，反正这学期都快上完了，你就当熟悉熟悉新学校环境了”
　　林撷刚从梦中初醒，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完全是依靠着嗅觉本能的走到餐桌前。秦文森怜惜的揉了一把林撷松软的头发，捋顺了几缕呆毛。
　　“文哥？”林撷懵站着半天才吐出两字。
　　“嗯，先吃点垫垫再去睡”
　　“好”
　　等林撷再次醒来，已经快晌午了。他踢踏着拖鞋，客厅里有一股油画颜料特有的松节油的气味。秦文森正坐在客厅的阳台上画画，拿着画笔的手肆意的在画布上挥洒着，就连林撷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发现。林撷细细看着，可是发现怎么也看不懂，画布上蓝色的线条杂乱的铺满了整幅画面，再然后是一些明黄色的不规则几何图案大大小小像是被贴上去一般，周围还有断断续续的白色星点，在阳光的照射下好像是在发光。这超出了林撷对画的理解范围，看的无聊了，林撷决定下楼转一转。
　　夏天的梧桐叶格外肥嫩，密密的就长成了亭亭如盖的模样。树下有长石凳，从树缝里洒进来的阳光晒得林撷昏昏欲睡，手里的书摇摇欲坠。突然一声“嘿”吓得林撷重心不稳，直直向前扑去，小男孩没想到他有这么大反应，措手不及的想要抱住他，却忘记自己穿的是滑轮，根本无法控制住，于是两人都不可自抑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哎呦”林撷心里气着，一言不发的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因为是小男孩着了地，所以自己也就手上脏了点。林撷两手拍打着灰，但是拍不干净，皱了皱眉。
　　小男孩看着他，觉得好笑“哎，你拉我起来，我给你湿巾”
　　“你自己不能起吗”说罢想要上楼回去清洗。
　　“哎~别走呀，这滑轮我才练两天，摔了就起不来，行行好，你拉我一下”
　　林撷最终还是拉他起来了，他坐在石凳上仔仔细细的擦着每一根手指头，那男孩对林撷的冷漠也没有在意，他将手里的书递给林撷。
　　“小学六年级...课本？这是你的阅读读物吗？”
　　林撷不睬他.
　　“你这人可真有趣，我在旁边看你好久了，就看着你拿着书就要倒了”
　　林撷还是不睬他。
　　“看这种书，怪不得要睡觉”那小男孩嗤笑了一下。
　　“......”看书睡着确实是林撷理亏，林撷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新搬来那户的”
　　林撷的手还有点黑泥，但是一块湿巾已经被擦的不成样了。那小男孩见状又递了一块过去，林撷挣扎了两秒，接下了。于是他开口道
　　“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那小男孩被林撷逗得直笑。
　　“感情你这还要来点诱惑，你才能开口呀，你可真好玩，哈哈哈”“我是你对门的，我叫张愿”“你叫什么？”
　　林撷停了动作，抬头望去，因为穿着滑轮的原因，张愿比坐着的林撷高了半个身子，树杈间的光刺的林撷眯着眼，但是却还是一眼就能看见张愿笑得格外灿烂的嘴角，露着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爽朗又天真。他的笑极具感染力，林撷也不自觉的勾了嘴角。
　　“我叫...林撷”
　　“嗯，名字真好听，是采撷的撷吗？”林撷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这个撷，但是不置可否。
　　“以后一起玩呀，这栋楼只有你和我差不多大”对于邀约，张愿默认的当林撷同意了。
　　“我们这还是有很多好玩的，那边的四十三号楼后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长满了草，还有紫藤，我们可以去那荡秋千，你喜欢荡秋千吗？”
　　“还行”
　　“嗯？那你喜欢看书”
　　“不太喜欢，但是，我必须看”面对他的提问，林撷认真思考后，回答了他。
　　“噗，你怎么这么好玩”呆呆傻傻的。“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哦”
　　林撷觉得总是形容一个男生好玩，这一定不是什么褒义词，他哪里好玩了呢......他郁闷了。
　　“小撷，上来来吃饭拉”秦文森趴在窗户上拉着个嗓门喊道。
　　“哦，去了”林撷拿回还被攥在张愿手里的英语书。“那我先回家啦”
　　“嗯，去吧，明天我去找你”张愿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林撷刚打开门，秦文森就一脸意味深长的依靠在玄关柜子上，双手交叠着。林撷顿住，和他对视了三秒后终于受不了了，无奈道“你问吧”
　　“隔壁的？”
　　“嗯”
　　“欧吼吼，我们小撷人缘就是好，这么快就有朋友了，和你文哥我一样有魅力，欧吼吼”
　　“......”这抽象画艺术家的脑回路就是一曲三折哈。
　　第二天一早，秦文森就要带林撷去新学校了，这是林撷始料不及的，等电梯的时候不住的向对面瞥去，他对自己这种莫名的担心很奇怪，像是害怕，可是怕什么呢，自己明明已经留了字条了啊。最后林撷把这归功于新学校的紧张。
　　秦文森看着后车座气定神闲看着车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小撷，一脸骄傲，我的孩子就是随我，看这，一点不紧张。秦文森想着想着慢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想到什么，忧虑道：就是这交际水平有点说不过去，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
　　林撷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正好从前面的镜子看见了秦文森的莫名其妙的笑，心里嘀咕起来，难道他看出来了...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不过以他的脑回路不会又...
　　所以说两人相处久了是会互相感染的。林撷这会想得太多，秦文森只是日常的自恋而已。
　　于是林撷刚给自己建设的心理防驻又崩塌了，一路的担心随车颠簸。
　　新学校的环境很好，老师也很和善，林撷站在他的新的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外。他知道秦文森在里面和他的班主任正嘱咐着各种事宜，他听见秦文森说自己有点内向，听见秦文森含蓄地说明了自己领养的情况，又听见他似乞求的让老师多加照顾...
　　学校的绿植很多，从办公室这边望过去，白色的绣球花一团一团的被绿叶轻轻拥抱着，还有远处的油柏树高枝耸立，再往远处去就是一片人工池塘，映着旁边桃木红亭的倒影，风悄无声息的吹过，那倒影瞬间就皱巴巴的散开了。林撷有点难受，秦文森虽说平时假不正经，但也是个有尊心的人，他对他父母当年的事都不愿低头，却为了自己在这低三下四。但是林撷告诉自己，不能感动，感性会让人变得脆弱，只有绝对的理性才能保住自己，没错，他害怕自己被抛弃，他要抓住秦文森这根稻草。
　　另一边，张愿刚吃过午餐就屁颠屁颠来找林撷了，却看见了门上的纸条：我今天要去学校了，下次再和你玩，ps:不是不想和你玩哟,只是没时间啦（俏皮笑脸）张愿看着纸条笑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寡言少语的人说话还是挺可爱的嘛，只是这ps前面的字和后面的字的风格怎么差这么多.......
　　一个周末就这么过去了，林撷开始重新上一遍六年级，而张原则继续除初一课程的学习，两个人一个走的晚一个放的晚，竟是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联系。因为是学过的课程，所以林撷很轻松，晚上写完作业便开始拿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买的化学基础在研究。秦文森刚开始晚上还在感叹，小学就有繁重的功课了，后来悄摸的在林撷后面看了才发现：乖乖，化学！为此秦文森那晚上还惆怅了。小撷对这是爱好，但是这么学下去，会不会影响童年的快乐啊，不对，看他那样子，好像还挺喜欢的，连我走到身后都没察觉到。不过，他才多大呀，十一岁，就开始涉足这种高危学科了，万一提前脱发了可怎么办呐，不行，作为一个负责的饲养员一定要杜绝此事的发生。
　　某天早上，林撷用勺子沿着碗内壁的边缘慢慢搅动着，无视着秦文森灼热的目光，这家伙不知道又怎么了，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居然有一抹怜惜。而且，为什么这碗芝麻糊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到了学校，林撷发现自己书包多了一罐包好的核桃，捏着罐子一角的林撷有一瞬间的呆滞。
　　中午，林撷刚到家就被塞了一杯茶“先把这杯茶先喝了,饭一会儿就好了”林撷放下书包，盯着杯子里的茶，有点好奇。里面的柠檬片他是认识的，但是那个想鸡毛掸子一样的是个什么草，他带着怀疑的态度浅浅的尝了一口，酸酸的，口感还不差于是就乖乖坐在餐桌旁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菜一道一道的上着，有烧鱼，有炖鸡蛋，有香油豆腐，有清蒸大虾，还有小炒豆芽。
　　林撷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挺怕文哥做一桌子菜的，因为秦文森对他做菜的水平有错误的认知，就是他做一道菜，从美学角度来说是无可挑剔的，可是就是这么一道看上去极具诱惑的菜，他的味道千篇一律。而且神奇的是，秦文森不管是炒什么菜，都是一个味。就这个问题林撷研究了很长时间，他仔细的观察了好几次秦文森做菜的过程，想寻一个答案，但到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期间，秦文森看林撷偷看自己炒菜，还沾沾自喜，嘲笑林撷要偷师学艺。
　　所以这一桌菜相之与林撷而言就是一道菜，还吃不完。最后秦文森像是拿出了秘密武器一般，端上了一碗，一碗黑米饭？林撷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
　　今天太不寻常了，种种事迹表明秦文森又在捣鼓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撷一边沉思着，一边艰难的完成了午饭。
　　晚上又是芝麻糊。
　　回到房间，林撷准备洗个澡，秦文森今天晚上特地嘱咐了要早点睡。开水，湿个身，林撷闭着眼睛摸到了洗发露，嗯？怎么是圆瓶子，换新的洗发露了？可是之前那个没用完啊，林撷又拿毛巾擦了擦眼睛，朝架子上看去，维生素B族控油防脱发无硅油洗发水。
　　劳累了一天的秦文森正在骄傲的回忆着自己的成果，并畅想着明天如何努力，突然觉得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