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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秘密 ...


  •   “冰箱里有栗子羊奶冻,紫红色的是覆盆子蛋糕,还有玉米浓汤,在微波炉稍微热一下就好,不懂用微波炉可以喝牛奶……牛奶也要热。柜子里还有瓶香槟……晚上喝香槟好么?算了,你还是不要喝了……反正,别来烦我。”她指着食物放置的位置交待着,语速比平日快了很多。
      “我不吃蛋糕。我看见蛋糕恶心。”一提起蛋糕就一脸厌恶。
      云伊宁总是喊饿。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晚餐时他推托说胃不舒服而拒绝吃饭。但说一看见蛋糕就恶心也太夸张了吧,暖屋只觉得他是在成心捣乱而十分生气。不过后来才知道他是真厌恶蛋糕,真的是一看见就反胃。还极其厌恶绿色。原来他屋子里的窗帘就是青草绿,他一看就死也不肯在那屋子里呆,直到暖屋换了黄色才作罢。问他为什么会对这两样东西这样敏感,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思考了半天回答一句:先天的。
      “暖屋,你让我想到了一种小动物。”他比划着,在手中圈了个香瓜大小的圆,像刺猬一样。”
      他对暖屋的不热心很有意见。为自己倒了香槟,喝了一口后才缓缓抬眼,接到对方雷一般的眼神后立即转移话题,“没有面吗?面呢?”
      “没有。那是贫民的食物。不适合少爷。”她的声音是冷的,不带一点温度,非常克制。
      转身要走,他反手握住她的:“好啦好啦,我道歉。”
      “……”
      “你扔我一石子可真准,你眼力很好呢。”纯属没话找话说。
      “是凑巧,不好意思。”无心和他纠缠。
      “暖屋,你不管我了?”他委屈着。
      见他这样突然想笑:“你不用怕,我不会和明小姐起争执的。”
      “可我怕的是她……诶,你看出来了。”
      “拙劣的借口可以反应一个人的智商。”毫不客气地回答。
      叹了口气回到冰箱面前,一边挽袖口,一边取来围裙穿上,开始做面条。琴英跑来说应该由她时候,云伊宁扶着琴英的肩说,不要不要,我就要暖屋做的面。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就只有药箱子摆在茶几上。暖屋过去,将药水纱布归回药箱里,收拾干净。

      他的事情轮不到她来发表言论。只有沉默。但可以看到更远更深的,金属一样明亮光滑的眼神能够穿透沉沉的迷雾,神清目朗。

      偌大的书房。
      云伊宁陷在沙发里津津有味的握着一个方块大的掌上游戏机玩游戏。
      楚之扬则与他相反,低头在奋战在一大堆的自己的公文里。
      “你看一下这个案子。”楚之扬突然抛给他一个文件夹。
      “我拒绝。”把文件夹抛了回去,“我是来度假休息的,你还不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到”琅井金融中心”这个词中的任何一个字都会头痛不已……”
      “不是让你来百合花园了么。”
      “光这可不算。”他开始出主意,“……这样,让暖屋带我们四处走走。”
      他低头想了想,点头说:“好吧。”然后走到窗边,一眼就看到那个话题里的人。然后目光就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暖屋抱着一床被子从园子里缓缓走过,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卷领毛衣,替下那像盔甲一般棱角分明的制服,虽还是黑色,线条也柔和很多,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额前散了几绺发丝。她走路时,背像光一样笔直,马尾随着走路的姿势在身后轻轻地摇晃。怀抱里的被子的图案是非常炽烈的大朵金黄色的向日葵,火焰一样的轮盘转满整个被面。里边套着厚而暖的被芯。被子那么厚那么肥,覆盖着她纤小的身体,只看见她两只环抱的细细的手臂。她有些艰难地将它铺挂在绳子上,展开摊平,让花朵向着阳光,又细细匀开被面上的褶子。
      做好这些事情以后她在阳光底下走来走去,抬头看了看阳光,然后一仰身体,躺在由被子遮挡着的一小块阴影的草地上。那只名叫小猎的狗,一看就像是从街角拣来了的,她走到哪里,那只狗就跟到哪里,看上去就很讨厌。
      阳光很灿烂。是的。入眼都是明亮的颜色,蓝天,白云,绿油油的草地,呼吸都带上温度。阳光投过流苏帘,一条条地挂在柞木地板上。黄色抱成一团。
      都是因为阳光太灿烂了。心也变的软软的,空中有什么东西细细的碎开了。流向四方。目光牢牢得追着她的身影。
      她仿佛一句黑色的咒语。
      他报复到她了吗?从小就生活在楚家庞大的势力范围里,用五年的时间来摆脱楚家无形的禁锢。五年他费尽心思用尽全力。现在,他有能力报复任何人。完美的计划也可以实现。突然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一切报复的目的像脱靶的箭,空空的,没有方向。真是太可笑,这个女人是自己的管家,他却恨着她,想要和她作对……
      ——
      那被子,是云伊宁的。对突然的发现而拉回思绪。
      手指蓦地抽紧。

      什么时候关系都这样亲近了么?要亲自为他晾晒被子!

      突然改变主意,回身对云伊宁说
      “你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回公司。”
      “这么快,我和暖屋的郊游……”
      他不应答,只是用目光冷冷扫了一眼云伊宁。他在瞬间变成了一只凶猛的野兽,警戒的眼神,好象瞬时就要向他扑过来。眼神向藤蔓一样向网一样像他伸过来,密密扎扎。
      云接到他的目光后不再争辩,他的决定就像时间一样坚决,绝对不会回头。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拉门出去忍不住嘟囔:“我去收拾衣服,才过了两天就要回去。”

      云伊宁走以后,他到了花园里,来到她面前。
      对于他的到来,她没有反应。依旧闭着眼仰脸躺着。安安静静的。她太安静了,风也止了,四周一片静寂,想在海面上。
      睡着的?
      竟然在这里,在露天的草地上。那样悠闲,无所顾忌。沉沉地侧着脸,无知无觉,要是有人来冒犯呢?比如那只讨厌的名叫小猎的狗,比如毛手毛脚的云伊宁。
      不对。
      不对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温情的想法,而且是对她。他不由得觉得愤怒,从心底泛起的对自己的厌弃。
      她抬手挠了挠落在脸上的一块光斑,被阳光晒烫而微微发痒。有了转醒的倾向。
      他慌忙别过脸去。
      待她微微撑起身子的时候。
      “你很悠闲。”他冷声说道,话一出口语气便拐了弯变成了讽刺。
      头顶突来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睁开眼睛。
      倾斜的人身,阳光勾着来人的轮廓,一条明晃晃的边。看不清来人的样子,但知道是谁。试想谁还会用这样生冷的语气和她说话呢,正想起身,眼前突然黑暗一片,像是有人突然抽走了她面前所有的光线,颜色像鱼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地剥落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恐慌起来。下意识揪紧了身下的草茎。
      只一小会,光一点一点透进来,色彩归回。恐慌的神色也迅即恢复正常。
      再抬眼看了一眼来人。也不着急,从草地上慢慢直起身,双手在身前交叉放好深深鞠了一躬,必恭必敬说:“楚先生。”
      对方欲言又止,停了会儿,说,“我们今天回茫城。”
      “嗯。”他的决定决定一切,而她只是负责遵守,他的决定像风一样没有规律,她就像的捕捉风的女孩,没有目的地的追啊追的。
      “这被子用不着了。”他一手揪着被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蓦然升起一丝快意,宛似孩童的恶作剧得逞。
      白晒了吧。
      白晒了吧。
      白晒了吧。
      “没人用也要晒的,放橱子里久了只怕要坏掉。”她惊讶他竟关心起家务琐事。
      她只是单纯的解释,完全没有注意那渐渐暗沉下来的脸色。

      因为说要着急着处理公事,楚之扬和云伊宁先赶回茫城,而明梦虞则安排她坐随后会来的车。
      云伊宁摇下车窗,动情得看着越来越远的那幢白色的建筑,深情地低语低语:“再见了,百合花园。”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转过来问坐旁边的楚之扬,“原来你喜欢百合,我以前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喜欢百合的是我的初恋。”
      云伊宁一怔。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暖屋、他、他的初恋。有想着暖屋那天说的话,他突然明白,这样的三角关系,隐隐约约察觉出楚之扬的残忍。
      “暖屋她爱你啊……”他换了个姿势,把身子对向他。声音明显提高了,显得有些急迫。
      “你又知道。”他话里蕴着冷刺入骨的笑意。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对暖屋做了很残忍的事情。你这样做对暖屋很不公平……”
      “别急着生气。那你知不知道暖屋对我做了更残忍的事情呢。”他笑了起来,“看不出来是吗,想说暖屋不是那样的人是吗,你认识她多久?三天。三天零十一个小时。”
      “楚之扬我怎么觉得……
      “觉得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因为关心我而说这样的话,你是在向我宣布暖屋是你的所有物吗?”云伊宁忽的把坐正,把脸投向后窗外说,又觉得这个的理由太不合情理而自嘲微笑。
      “我是啊。”旁边的人迅速给了肯定的答案。
      立即甩回头来,发现楚之扬也在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冰一样亮亮的,凛冽的笑意让人感到冷。
      “我、就、是、的。”楚之扬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
      云伊宁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人,为什么突然觉得陌生,不,他在谈判桌子上也用过这样的表情,但少了一些玩味多了一丝冷酷,准确说,楚之扬一接触到暖屋后就变了……
      他说是。居然这样毫不避讳的宣布所有权,他居然说暖屋是他的。
      那句“我是啊”像一颗子弹在云伊宁的脑海里来回碰撞,发出铮铮的声响。
      太无理了!
      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他凭什么,将无理说得何等理直气壮。
      “暖屋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停车!”不自觉得也变了脸色。
      “我要下车。”将司机的座椅靠背拍得连天响,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可是没有人理会他,司机依旧用平稳的速度向前开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我要下车!”他开始拍车子的玻璃窗,愤怒蕴在连续且越来越用力的动作里。
      “停下吧,让云先生下车。”主人冷冷的发话。
      车子应声而停。
      “千万别忘了问暖屋为什么要种百合。”那个人坐在车里,嘴角长开一个谜样的微笑,像是在等待着一场戏剧。他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个新表情,从没有见过的表情。突然灭了灯的陌生空间,看不到出路。丢失了平衡。
      “伊宁,好好照顾自己。”最后,楚之扬还是嘱咐着,说这话的时候,终于恢复了一些日常的状态,像平时的那个大哥了,仿佛刚才的对话不存在一般。
      可是,为什么,一提到暖屋,他就变换了模样,像——
      一个——
      魔鬼……
      这个词汇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了的时候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暖屋,云伊宁回去找你了。”走后没多久接到他的电话。
      “落了什么东西了?”握着话筒,下意识地问道。
      他在那边空空地笑了。
      “他想知道你为什么种百合呢。”
      有子弹冰冷地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入极点的寒。那笑声滑出话筒在四壁空间来回游荡。
      “是落东西了,但如果我说那傻小子把心落在你身上了你会怎么做?”
      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暖屋,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我们这类人不该拥有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做你也知道。”
      此时迅速而坚决的回应:“请放心。”

      咯哒。那边收了线,她还是握着话筒。

      是什么?
      这样冷。透进骨头里来。
      窗外,这个季节,园子的树怎么会掉那么多的叶子。空气很干燥,飘散着一种烧焦的味道。听见很多声音,自己一下又一下盛沉的呼吸声,客厅里笨重的落地钟摇摆来回的滴答声,园子里风穿越藤蔓枝叶摇动木架的声音。
      阳光被垂帘格成细长的影,安静的落在她的沉默里。
      心的天平,倒了。洒了一地的糖。
      暖屋呆呆地放下手里被自己握得都微烫的听筒,搓了搓手背。转身出了门,往花房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昨天王伯将花肥追完没有。还有阁楼里搁置的旧物什,也该收拾了,园子里的花架需要整理,还有还有……

      那避而不想的事情。谁也没有忘记。

      愣在电话机旁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园子外云伊宁的声音:
      连忙收拾掉了一地的慌乱。
      暖屋!
      暖屋!
      暖屋!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光滑的丝,一下子游到她跟前了。
      “喂,暖屋,我被你的面给吸引回来了。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样的错?”没有人理会,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就是让我吃到世界上最好吃的面,以后没了你煮的面叫我以后怎么活啊。”
      她冷冷地看着他。
      “好奇为什么我要种百合?”单刀直入。
      已经挑起来的刺,不碰也很痛。
      “百合是他前度女友喜欢的花。”这就是答案。盒子打开了,不需要什么密钥,她将掩盖伤疤的遮蔽一把撩开,然它暴露在阳光下,无处躲藏。
      “我已经知道了,原来他说的话是真的。”脸上的光敛了回去。不知觉的哀伤的语气像阴雨一样连绵。触摸到真像,底部的悲凉感。
      “是。我就是那个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悲剧的一手策划人。我要告诉你的不只是这一点,还有背后的故事……”
      一字一句的。云伊宁听见了的空旷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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