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知道您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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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欢迎您来马里卜！”
“装饰玛瑙水晶的弯刀您需要吗客人，我们这里的宝石可以增进魔术的效果哦。”
“上好香料！”
“来自东方的丝绸，老板要来看看吗？”
“水果，美酒，欢迎来住店！”
午后商道交汇国的首都街道上，曼尼新奇地看着各种服饰的商人在马车窗外走来走去，他们身后的一干奴仆们推着小车，车中架着层层的各式货物。沿街除了各式商铺，还有很多娱乐场所，色彩缤纷的纱幔在夕阳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不论在哪里，声色歌舞演出都是招揽客人的必要条件。
曼尼在一个挂着“香阁”招牌呈现粉紫色装饰风格的风俗店前停下了脚步，香气袭人的纱帐在热风中柔和地舞动，伴着打击乐器的鼓点声，在店面二楼临街而设的高高舞台上，戴着五彩面纱的女人在街巷的广场上跳舞，柔软雪白腰肢上装饰的彩片哗啦作响，与围观商贾的赞叹声呼应着，成为了萨巴国首都马里卜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在这种地方，因为只有金钱和美色交易，人类间信仰的差异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当然在耶路撒冷时，曼尼姑且算是一介王子，所罗门王虽并未强求任何嫔妃一定信仰雅威，但后代却除外，因此他一般不在母亲面前提起信仰以免引发不必要的争执，可就当曼尼踏上母亲曾经的国土，萨巴王国的这种随意的民风，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好感来，脚下踩的沙土都好似有些可亲了。
“不要盯着这种地方看，这些繁荣只是表面的东西。”把马车托管在城门入口的马厩后，所罗门走到了曼尼的身边，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当地人风格淡绿色长袍，柔软蓬松的银色及腰长发估计被他用魔术整理过了，简单地被披在肩头的一根阿拉伯对称花纹的蓝紫色布带束起，双臂被藏在宽大的衣袖中，当然他并没有彻底洗净自己脸上的白色油膏，即将西沉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微微散发出金光，这样的所罗门和曼尼站在一处，让人无法想象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子。
“嘁，”曼尼眯着眼，“你一介有着众多后妃的君王，对自己的孩子说这只是表面的虚荣，谁信呢。”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曼尼，”所罗门并没有作出过多的解释，“我已经打听过了，关于那座八柱神庙的位置……”
所罗门后面的话语突然被一阵吵闹的喧哗给盖住了，他皱着眉头地看着一群身着风格各异长袍的商贾们往马里卜城门后马车寄存的地方快步走去，他们匆匆行进的步伐，在逐渐变红的阳光下激起了一阵微型沙尘暴。
“你们知道吗，月亮女神尊萨巴的小公主为女王了，她们不日将一同出使以色列去见所罗门！”
“什么，在这个关头上？看样子上好的乳香将是抢手货，我们速度得快一点才行！”
“可恶，那个大祭司还没给我们交易许可证吗，埃及那边可是付了我大笔的定金。”
“这种大事，肯定会让一些大国有所行动，真是不消停。”
“……”
刚刚还在对着舞女们留着口水看似真情实感不同肤色的商人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沉溺美色的轻浮表情顿时切换成商人固有的严肃和郑重，他们纷纷带上奴仆，交头接耳三三两两地迅速离去，在纱幔粉色的一角重新显露在曼尼视野里时，美艳舞蹈演出的观众只剩下他和所罗门两人，半透明深色镶金边的布料遮在他的头顶，所罗门移开又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了挡沙的斗篷，然后轻轻一晃又用魔术收了回去。
“月亮女神，公主……她们真的会是我母亲的亲人吗？”曼尼抬头看向所罗门，后者满是油膏的脸上再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一瞬间让曼尼仿佛回到了耶路撒冷的大殿之上，面对所罗门惯用的处理政务的模样，好像所有事情都与他毫无干系，但是却看得出他在思考。曼尼有些紧张，在听见埃及和大国之类的字眼后，他年幼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他想象中的战争场景，那里根本没有潋滟霓裳，大抵只有在刀光剑影的沙场，才真正地无关信仰。
在这方面，所罗门显然还是一个睿智的王者，曼尼心中升起了一丝他不肯承认的改变，但想起母亲的过早离世还是因所罗门王的无情，他不禁产生了一阵纠结的愤慨。
“曼尼，你饿吗？”早熟少年的沉思被温柔的问话打断，身侧的所罗门扶着他的后背，把他往装饰着紫色灯笼和粉色纱幔的“香阁”里推去，“我们可以再去品尝下具有萨巴国特点的甜品和美酒，休息一夜然后再启程，不，说不定我们不需要启程了。”
曼尼刚想说自己不是特别饿，可随着更浓烈的香气夹杂着白雾突然扑面而来，他不禁捂住了口鼻，因为他们的到访，几位身姿柔软的舞女们为他们掀开纱幔，灯火通明的大堂让曼尼有些睁不开眼睛，他脸红地想躲开那些着装暴露的女人们簇拥至他们身边，她们根本不避讳身体各个部位和他们进行触碰，好在除了一堆水果和蜜糖被她们用各种方式塞进了他的怀中，这些靠近他们的女人们似乎因为所罗门施展的某种魔术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他的身体。
“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可爱的少爷，老爷，奴们这就为你们提供最周到的服务！”粉纱遮面的女子用温软的腔调说道，这让曼尼更加不自在了。
“所，啊不，耶罗波安，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地方吃晚饭，我真是错看你了，我刚才还以为你和那些门外那些无聊的生意人不一样。”曼尼被香气熏得有些头晕，刚想生气地责怪所罗门，却发现身边的所罗门的眼睛并未盯着这些歌舞媚颜，而是径直走向了层层纱幔后的一角，驻足在一个用玻璃制成的精巧香炉面前，袅袅白烟在他的身侧升腾着，仿佛腾云驾雾。
他观察这个香炉良久，又回头挨个扫视着因为无法靠近自己只得掩面而立笑盈盈的女人们，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我需要有人向我解释下，为什么这里可以使用以色列王朝特供的乳香，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品种是你们萨巴先王曾夸嘘的萨巴王朝王室祭祀专用。”
他的话语刚落，几块深紫色丝绒材料的厚重幕帘从大堂的四面八方垂下，瞬间把大堂分成了四个相同大小方形隔间，整个大堂的烛火剧烈晃动到几近熄灭，雾气顿时散尽，整个大厅的装饰尽收眼底，曼尼吃惊地看着一块布帘隔开了他和所罗门，他想去掀开这些幕帘，却发现这些布幔上似乎加持着魔术，如同石墙一样沉重，普通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推动他们。
“怎么回事，耶罗波安！”曼尼高声喊道，可锁住他的隔间连声音都传不出去，丝绒的布料牢牢地竖立在他面前，他回头看向本来在他身边端茶送水的女人，却发现除了杯中的酒水还在上下晃动，这个隔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难道是……绑架？”曼尼一身冷汗地坐回座位上，周身汗毛都因为恐惧竖立起来，这里的嘈杂歌舞声已经悉数消失，烛火的照明虽然已经恢复，但他的双腿还在不住地颤抖。
曼尼猜测着自己大概卷入了一场古怪的事件之中，而这个事件，很有可能是冲着以色列和萨巴国而来。
※※※
回到驿站的我和示拉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我们房间里除了女巫长丽特和那个名叫阿芙的小女佣之外，其他的女巫和奴仆都已经被撤走了，从大门走回房间的路上，一些身披黑袍的士兵列队站立在旁，对外看来似乎是在保护我们二人。
“这明明就是软禁，之前我经常一人在马里卜城内乱晃，也没有动用过王宫军监视我。”示拉从鼻子里喷着气，“我现在要去哪，估计那个混蛋都会第一个知道。”
我没有做声，只是示意阿芙去准备茶水，她踌躇了一下，得到丽特的点头允许后，小女佣才转身走出门去。
“丽特，我的正装长袍可以收起来了，请你去后面找下我的便装。”示拉边解开自己的外衣边说道，一瞬间我感到几簇视线的移开。果然是被严密监视了，我叹了口气，从我与示拉聊起罗玛尼的开始，我就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人跟着我们，我还是低估了这些古代政客的心机，这种境地下，如果是我，也会把威胁自己的人牢牢控制，更何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被尊为女神，想必论谁都不会善罢甘休，至少他们还知道避嫌。
我站起身帮示拉脱掉繁琐厚重的外袍，在她耳边轻轻问道：“马里卜的城市街道你是不是非常熟悉，女巫长这个人可信吗？”
示拉这才察觉了我的目的，她慎重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然后把已经解开的绳结绕在自己手上后扯住，靠近我的耳侧轻声说：“立香，丽特的父亲不是萨巴国人，但她是我姐姐青梅竹马的好友，从出生起她就被选入萨巴国神庙祭祀事务部门，我不能肯定她的立场，但是她一定是个好人，我相信她。”
“你这里打了个死结，请转过身来！”我背过脸，大声对着窗户喊道，假装转了转示拉的身体，确保那些人不会再偷看，便压低声音问，“那香料库存地点，你知道吗？”
示拉转过身，压低声音继续说：“库房其实就在王宫之内，但是我听说看守是强大的魔术师，而且钥匙牢牢掌握在亚希雅手中，如果想要去调查，我们得先回马里卜。”
“但是，”示拉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父亲病倒前最苦恼的是，因为水患，进贡的特级乳香只能动用库存，他还担心被大国诟病使用陈年货物而引发战事，我甚至有些怀疑，亚希雅手上已经没有什么货了。”
“你确定？”
“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季节，往年亚希雅已经上报今年的收成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的话……”
“香料歉收而且库存告急，果然还是因为水灾吗，看来这不是个好消息。”我补充道。
此时丽特已经捧出了示拉的便服，重新站在了我们身边，我只好停止了我们之间的交谈。
如果示拉的判断没有错，亚希雅之所以这么着急想要获得这片土地的魔力，果然还是因为萨巴国发生的自然灾害开始失去了利用价值，再不行动就会因为可能再次到来的国家内部纷争而失去获得巨大魔力储备的最好时机。
这帮魔术师从古至今都没几个脑袋正常的，完全理解他们所思虑的事情实在是困难，他们这方面讳莫如深和心机深厚仿佛与生俱来，连那个从不给我机会道别的人也是这样，我苦笑了一下，修复了一堆特异点的御主藤丸立香显然也不完全是吃素的，既然如此，我们就直接正面来好了。
我接过阿芙递来的陶杯，单手撑在腰侧，摆出一个高贵的姿态，咽下一口清水，挤出社交用微笑对她们说道：“我和示拉需要一大批特级乳香作为造访以色列的贡品，大约两匹骆驼的量，这些神庙可以替我们准备好吗？”
阿芙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和示拉，又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丽特，面纱下丽特的表情毫无变化，她无声地走到窗侧，把收在窗户上的白色帷幔放下，突然转身对立在身后的阿芙大声命令道：“示拉公主和女神阁下需要沐浴，速去准备！”
小女佣愣了一下，抱起水罐慌张地跑出屋去，丽特紧跟上去拉上门旁的帷幔，整个房间光线顿时黯淡下来，她慢慢转过身对我们说道：“女神阁下，公主殿下，作为神庙的负责女巫，我也不想再隐瞒了，你们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个国家其实已经没有香料库存的消息，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需要这么多量的香料也并非不可能，我有一个推荐的人选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需要你们亲自去一趟，稍后我会把你们装扮下送回马里卜。”
我环绕周围，确认陷入半暗的屋子中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的视线，严肃地问道：“你这么做是想让我们逃离监视，你难道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和目的吗？”
丽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气质高雅的脸庞，如墨的眼珠反射着光芒：“我知道您就是萨巴国的保护神，会给我们带来光明和繁荣，我会全力支持您去以色列，哪怕会与大祭司彻底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