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不，他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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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所罗门王的心腹之一，灰发的青年耶罗波安现在十分无奈，王之妻埃及公主比提雅找上他的门，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看到他正敬业地留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整理着他个人的出行物资的时候，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只得僵硬地在原地站立着，她身边的埃及侍女们全都低着头不敢作声。
作为所罗门王的主要议事助手，他的话语很多时候直接代表了王的意思，导致他的地位在某些平民的眼中甚至高于先知拿单和侍卫长比拿雅，此刻他被向来以一团和气著称的后宫之人堵在议事厅中，还是有些尴尬的，且对方的政治身份太过特殊，有些事情自然不可能全盘告知。
好在埃及公主比提雅也是个知趣的人，她并没有忘记父亲西阿蒙法老*的嘱托“你是平息战争的核心之人，必须牢记谨言慎行”，却也在所罗门的事情上冲动了些，在把玩胸口的荷鲁斯之眼挂饰良久后，她抬起涂抹着青金石色眼影的黑色眼珠，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王留下的口信应该是给阁下的，请您务必保障他的安全……”
“在所不辞，公主，”青年弯腰行礼道，“抱歉我现在要去确认口信了，失陪。”
“哼，请便，”比提雅挥了挥手，转头用严厉的口气低声呵斥身边人，“那些个小国再作妖，也总要忌惮我埃及三分。”
耶罗波安知道她这句话大约是对自己说的，但他也未因此停留，一个闪身就离开了议事厅，埃及公主第一个对此事做出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唯一让他诧异的是，那个所罗门王竟然先于他出发了，这个曾经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王，接二连三表现出的心急，不禁让他更加的好奇。
他和那些知道一些“王要微服南下”风声的老大臣们某些地方的想法是一致的，耶罗波安虽然更欣赏现在这个有点人情味的一国之主，但也带着几分担忧，希伯来人在摩西的带领下从埃及离开进入这片富饶之地已几百年，战争的阴影却并未与他们真正分开过，现在的以色列王国在大卫称王后才逐渐稳定下来，现阶段这几十年的和平与繁荣似乎也让一些人忘记了被侵略和统治的残酷，这其中也包含了他早已离世的父亲。
“耶罗波安，我先行一步，请按原计划至目的地迎接我等，此行真正目的地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即可。”
青年叹了口气挥手销毁了口信，离开了所罗门王的起居室，跨上马往城门行进。
与此同时，在高约百米的空中，云层的雾气包裹着飞马在男孩的身边快速流动着，整个马车车厢中除了马匹偶尔的嘶鸣，只有空气高速通过厢体产生的嗡鸣音。
曼尼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高高在上男人相处，他似乎并没有遗传面前这个人随意一笑就能取悦身边人的本领，甚至在耶路撒冷王宫参加各种宴会时，遇到异性围绕身边的情景时，他还有点束手无策。
当下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从来对神言听计从，从不放低身份的所罗门王，怎么会穿着低贱的女装偷溜进马棚然后逃离王宫的？他回忆着曾经与他见面的场景，向来连发辫都整齐编好，衣物装饰排列一丝不苟的完美之人，是怎么把自己胡乱塞入这套不伦不类的女性衣袍之中，再蒙上面纱，顶着这个皱巴巴的头巾的？
难道说，这个男人，被魔鬼附身了？
心底升出一阵寒气后，曼尼试探地看了看正把头发束起的男人，却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与常人一致的举动和魔鬼的行为联系起来。
“父……”男孩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奇怪装束的所罗门王。
“这个称呼不行，”蓬松柔软的银发在他的耳边翻飞着，男人在车厢的一角里找到干粮和水壶，分了一部分给男孩后说道，“舍弃身份的人不应该被曼尼你称之父亲，此刻起，请你在人前称呼我为‘耶罗波安’吧，虽然有些对不住他本人，但是借用这个名字一段时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母亲的故乡，你不是完全不在乎她……吗？”曼尼这么问道，不禁酸了鼻子。
“你母亲的事情，我真的很遗憾，如果是那个我的话也许有办法……”所罗门歪着脑袋微笑道，“而有关我此行的目的，我和曼尼你应该是一致的，去找寻‘我’存在于此的真正意义。”
男孩无言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提起母亲，那种和平常人交谈的亲密感顿时消失了一半，他的表情突然灰暗了下来，他本以为这个如神一般的男人并不会发现他的失落，却发现所罗门竟然在移动的马车之中缓慢移动上前拥抱了自己。
“对不起，曼尼，你面前的‘我’曾经想治好你的母亲，可是的确无能为力，”所罗门松开了手臂，他琥珀色的双眸里流转着一抹曼尼非常喜欢的苍翠色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向往你的家乡，那里似乎应该存在着，我丢失的部分记忆和某些无比渴望的东西。”
曼尼不能彻底理解所罗门所说之事，他边啃着由真正的耶罗波安准备好的无酵饼边问道：“我也不知道母亲的故乡是怎么样的，父……哦不，耶罗波安，你怎么会忘记这些东西，你不是一个最厉害的魔术师吗？”
“厉害的魔术师……”所罗门看着马匹身上正在挥动的“翅膀”，转头对男孩露出了苦笑，“这具身体真正的自我行动力或者你理解为记忆吧，似乎从前几日才真正开始运转，主唯一指引给现在这个‘我’的，除了位于戈壁滩上那个八柱神庙的幻影，还有一个无人知晓的奇怪名字，立香。”
“立香？”曼尼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发音奇怪的名字，脑中浮现的是一轮当空的淡金色明月，“难道这个人是王族吗，莫非和我也有血缘关系？”
“这个真说不定……”所罗门若有所思地说道，马车此刻破云而出，绵延的淡黄色沙丘出现在他们身下，在这片沙漠的尽头后的某个山脉，闪着金光的某个国家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
我和示拉并肩走在戈壁滩上，泛滥后的达纳干河的水位依旧很高，洪水让这里遗留了大片的戈壁，碎石滩边的草地上，萨巴国的牧羊人正驱赶着羊群从我们身边走过，几只正在跳跃前进的小羊羔也跑到我们的脚边。
“谢谢你，立香，”示拉蹲下身，抚摸着这些咩咩叫的小羊对我说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吗？这种魔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可从未见过亚希雅如此吃瘪过。”
刚才驿站中的那些老糊涂们显然被我和示拉刚才的一唱一和所欺骗，为了不让自己露馅，在他们惊愕于我展露的“神迹”而伏地跪拜的之后，我拉住示拉径直跑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驿站房间。
“只是一点保命的小手段而已，”我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此时另一只小羊羔跑来，蹭着我的脚踝开始啃食我脚边的草根，“示拉，其实我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但是从现在起，你和我就是绑定在一起的存在了，不管怎么样你的信息一定要毫无保留的告诉我，知道吗？”
“嗯，知道，立香姐姐！”少女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你很像我的姐姐，她是我最喜欢的人，所以我非常讨厌她的结婚对象，据说那个王非常会欺骗女性，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立香姐姐你绝对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蒙蔽的，那种根本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的人怎么可以成为智慧的君主呢，真是搞不明白。”
“那么示拉你真的做了女王，会怎么做？”我望着示拉稚气未脱的脸庞，又看向脚下潺潺流过的达纳干河水，“如果人类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改变环境和自然，是否还要依赖神明之力？”
“立香姐姐你想说的我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如果我做了女王，我会想办法让这条萨巴国的母亲之河温柔下来。”示拉走上前，用手捧起河水，喂给那些小羊，表情沉重，“我定不会依靠祭祀人类这种残忍的手段，昨夜在立香姐姐出现的一瞬间，我似乎在你的背后看见了一个美好的世界，那里的人类应该生来平等，因为他们都带着微笑，那就是姐姐你的故乡吗？”
“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世界比起这里而言的确更加光鲜，然而在生存方面，没有一个时代是真正平等的，但是为了达成这种美好的向往，人类都要依靠自己努力活下去，”我们身边羊群开始渐渐散去，我回过头对示拉笑道，“我就认识一个这样的人，智慧果断，仅凭一人之躯，为了这种美好努力，在他的一生中，没有一秒是为了自己而活。”
“太厉害了，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配得上神之智慧者吧。”示拉张嘴表示吃惊，“一直只为了别人的幸福而努力，太不可思议了。”
“不，他只是一位普通人。”我苦笑着，努力压制着内心的刺痛。
“你们那的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有机会我真的想见见他，和他探讨下怎么才成为一位合格的女王。”示拉对我微笑道，把手中剩下的河水洒向远处。
我望着飞在在半空中反射着阳光的水珠，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不管怎么样，我已然确定面前的少女示拉一定会成为萨巴国的示巴女王，但先前亚希雅他们所提及的“圣物”以及示拉姐姐的孩子什么的我却一点头绪都没，可一想到现在的所罗门王早已听从神的旨意成家立业，神明定然不会让他的眼睛看到未来发生在迦勒底的那些事情，他应该不会知道罗玛尼的存在，更有可能根本不会知道藤丸立香会是谁，心脏上不免又压抑了几分。
我走上前，弯腰捧起清澈的河水拍了拍脸颊，对自己轻声说道：“好了藤丸立香，你要搞清楚你之所以愿意陪同示拉去古以色列，只是为了问‘他’几个问题而已，同时顺便请这个冠位魔术师挥挥手耗点魔力把你送回三千年后的迦勒底，示拉也可以因为这个功绩回国继任女王，这是多么一举三得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满脸的清凉让我的思绪顿时平静了很多，是的，我要努力在这里活下去，勇于接受这个时代赋予我的挑战，毕竟和所罗门的见面，是一条摆在我回去前的必经之路。
远处的方尖碑神庙外围还有一堆民众站在门外祷告，自昨晚之后，神庙的祭坛已经损毁，现在是禁止进入的状态，离我们不远处的萨巴古国都城马里卜所在的方向，戈壁滩与绿洲交汇处有很多骆驼和骡马在松树荫下休息，相信有关昨夜的传闻早已经不胫而走了。
“示拉，关于出使，你有信心吗？”我联想到古籍中示巴女王所携带的丰富物资，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这种单方面的宣布，后面将做的准备工作，也是异常繁琐的。
“其实……并没有，就算我得到了这帮家伙的承认，出使这件事需要一个商队的规模，现在的萨巴国，可能无法在短期内获得足量的商品。”示拉在手中比划起来，“金银宝石这些还好，主要是乳香的供应，对于本国和邻国的人民来说，任何财宝都不及这种香料的价值。”
“香料吗？”我问道，“那么现在整个萨巴国的乳香供应链主要是谁在管控？”
示拉苦笑了一下，指着驿站所在的方向对我说道：“是首席大祭司亚希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