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漠誓月纪 Moonlight in the desert》青桜

5、第 5 章 我觉得您想

　　5.

　　“耶罗波安阁下，”灰色头发的青年迈上台阶的时候，一位名叫汉娜的微胖的中年宫女喊住了他，“可以打扰您一下吗？”
　　“请说，”青年站直了身体，刚迈入成年男性行列的俊俏脸庞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如果有在下可以帮忙的。”

　　“……萨巴国来的那位殿下，昨夜病死了，”汉娜低头说道，表情十分悲伤，“因为她对我有过照拂，所以我已经料理好了一切，最后我有一件事，求您……”
　　“那位小王子的母亲吗？”耶罗波安的脑中出现了一位黑发的男孩，倔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符合他年龄的稚嫩和无忧，当然这和他母亲的长期重病不无关系。

　　“是的，那个孩子，昨夜就不知去向了，我只在那个隔间中找到一个翻倒在地的金杯，以及……”宫女的声音哽咽了起来，“那位大人的遗愿，是希望曼尼殿下能平安，可是我哪都找不到他，您知道，我只是一名后宫的普通老妇，活动范围很有限。”
　　“明白了，我会吩咐士兵去寻找，主也会祝福他。”耶罗波安点头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抬头看了看耶路撒冷的蓝天，想起几年前在这个台阶下第一次遇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她正幸福地抱着幼子和王在散步，因为父亲的早逝，他对这样鹣鲽情深的场景十分羡慕，只是当时正值少年的他，并没有看出这种家庭关系中的奇怪氛围，直到最近……

　　耶罗波安叹了口气，他目送着汉娜快步离开，便继续向着他侍奉的王之宫殿走去。

　　所罗门王的起居室就在台阶的尽头，已经可以隐约闻到他高贵窗格里飘散出的特殊香料气味。令他惊异的是，向来门窗大开的所罗门起居室，一反常态紧锁房门，而门口站立着两排浓妆艳抹服饰艳丽的外族女人，她们肤色各异，都用着渴望以及不解的眼神望着那扇金漆门，就在耶罗波安得到允许踏入居室时，她们舞动的脖子和投向这里的漂浮眼神让他仿佛看到了田间由农夫驱赶放牧的鹅群。

　　他无言地关上了门，走入熏香满溢的起居室之中，在成堆的莎草纸旁，看见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个男人，淡米色镶金的袍子上，还沾有一些因为书写而沾上的笔墨染料，这是第一次看见严谨睿智所罗门王会在这上面犯错。

　　所罗门没有睁眼，他很清楚来人是谁，满是黑色纹路的手臂在桌角轻轻敲动了一下，随后慢慢问了一句：“昨夜之事，各大先知所述，你都知道了吗？”
　　“王说的可是昨夜南方戍边祭司上报的神示异象？”

　　“沙漠尽头正是我们要前往之处，今日召你而来也是为了请你遣人送出这封信，”所罗门指了指面前一封已被法阵包裹的信件，微睁的琥珀色眼眸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那里的祭司和先知之中应该有我们的人，耶罗波安。”
　　“是的，王，我有些担心……”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下说了：“沙漠之行会很辛苦，你做好准备了吗？”
　　“您的意思是？”棕色眼珠的青年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曾跟随所罗门王去过很多圣山神地，现在终于轮到他了，“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等一下，”所罗门王突然喊住了耶罗波安，这位一直带着他个人标准表情的帝王，今日却面露难色，他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脖颈后，却又很快地收回手臂，继续搭放回桌上，“你能替我转告外面那些女士们，不要再靠近这里了吗？”
　　耶罗波安微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起居室。他从不质疑所罗门的命令，虽然从昨日到现在为止，他已经不止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微妙不同，令他感到开心的是，这个所罗门，和几年前他在庭院中看见的那个看似深情的君王不大一样，当然，他觉得现在这个，显然更好。

　　也许那个女人的死，终于让他意识到了什么，灰发的青年看着叹气离开的莺莺燕燕们，心中期待着未来的沙漠之旅，能让这个完美如神之人产生变化的那个存在，让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因为没有迦勒底的支援，我对这里的地理位置只能粗略估计，阿拉伯风格的服饰，以及棕色皮肤的人种，这里应该是阿拉伯半岛的某处。可“萨巴国”又是个什么时代，我苦笑了一下，对自己贫瘠的历史知识感到有些后悔，这里充满的神代特征正也说明魔术王所罗门还尚未去世，也许……想到这里，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藤丸立香阁下，您真的……是来自那个什么……迦勒底的地方吗？”示拉是个懦弱柔软爱哭的少女，虽然我救了她，但是她对我的态度依旧带着几分顾忌，“我似乎听父亲说过这个地方，大概在很北很北的某条河流旁，有个叫这个名字的民族，以观星占卜为生。”

　　“叫我立香就可以了，示拉公主，”我点了点头，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全身，如果迦勒底之名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意味着现在的两河流域现在也是充满侵略性的存在。
　　“啊，您难道……是来吞并萨巴的吗？”大概由于我的脸色过于严肃，示拉的眼里又开始泛出了泪花。

　　“爱哭包，你觉得单凭我一个人可以跨越整个阿拉伯半岛占领这里？”我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是公主，自然懂得也会比别人多，我问你，这个国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正在发生，比如可以召唤其他世界的人，或者有人可以……直接穿越时空？”

　　示拉看了看我，含泪的大眼睛还是惊恐万分，摇了摇头。
　　我沉思了一会，这个萨巴国的状况表面看起来基本正常，如果这里不是特异点，那么我应该怎么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呢？神代大气中的魔力粒子如此浓厚，如果可以加以使用的话，也许会有办法联系上迦勒底。

　　“那么，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厉害的魔术师，啊，不对，大祭司大女巫什么的，魔力强大，可以联通两个完全不相干的时间？”我又问道。
　　“您说的我听不懂，但是我觉得您想找的应该是神，或者被神所选的伟大之人。”示拉战战兢兢地说，“我知道一位最接近神之人，但他并非我们国中之人。”

　　“那么哪里能找到他？”我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点了点头，追问道。
　　“他是我讨厌的人，我不想说他的名字。”示拉咬着嘴唇，不住地摇头。

　　“为什么，那个金发大祭司可以吗，昨夜他对你到底做了什么？”

　　示拉听了我的问话，脸颊上刚刚干涸的泪痕又一次泛滥了起来。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哭啼啼中，我总算从示拉的口中了串出一些有用信息，大致梳理了这个小国的国情。

　　萨巴王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富饶多雨的农业国家，国土西至红海岸，南至北接沙漠，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商业古道众多，可以连通南北，周边几个强大的邻国对这片土地一直虎视眈眈。八年前，萨巴先王为了讨好北方的强国，把她的姐姐送去和亲，一个月前竟然传回姐姐病重的消息，适逢国内洪水泛滥成灾，示拉的父亲因此忧思劳碌，在几天前病逝了，现在萨巴国除了她这个软弱年轻的小公主外，没有任何适合的王位继承人，整个王国的实权落在那个名叫亚希雅的先知术士兼首席大祭司的手上。

　　“我没想到……那个道貌岸然的先知，父亲曾经的得意心腹，打得是这种算盘……”示拉抽泣着说，“试图利用我作为活祭品，来获取神的力量……”
　　“你是说，这里看似浓厚的魔力并不是可以随便利用的，想要使用强大的力量，除了接近神之人本人以外，就只有在特定的灵脉上献祭王族之人作为触媒，才可以获得？”我有些失望，“这个残忍的模式，和圣杯战争怎么好像有些类似。”

　　“圣杯？”示拉迷惑地重复了我的话，“藤，不，立香阁下您肯定是来自神之领域，您说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明白，也许亚希雅可以理解您的意思，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不会再辅佐我了。”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指望那个企图杀掉你的混蛋？”我盯着示拉，她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个桃子，“你是这个国家最后的王族吧，你就这么看着自己父亲的基业被人夺走？”

　　“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示拉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捂着脸打着哭嗝，“母亲过世以后，父亲从未让我参与什么朝政，可是我真的没有能力也没有……信心，呜呜……”
　　我看着这个又哭作一团的女孩叹了口气，这时候女巫们已经把水和食物送进了这个临时驿站，其中一位领头的女巫对我们恭敬行礼。
　　“女神阁下，大祭司阁下稍后会带着各位大人来拜访您和公主，您希望我们做什么准备吗？”

　　“什么什么？”示拉把红肿的脸胡乱揉了两下，“他带着那些党羽来见立香……不，女神是什么目的？”

　　真是个心无城府的姑娘，会把心中所想直接说出来，难怪那个大祭司那么着急想除掉他，但是这方面我也有些疑惑，不管怎么样，古阿拉伯文明的国家虽然异常重视宗教，但王族的血统一样很重要，彻底断了王族血脉亦是名不正言不顺，除非真的到了火烧眉毛迫不得已的时刻。

　　“我知道了，你们帮示拉好好收拾下吧，我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对为首的女巫长说道，“如果可以，能重新给我一套和你们一样的有兜帽或者面纱的衣服吗？”

　　我的发色在这里显然有些过于出众，在注意到这些女巫脸上都蒙着的黑色面纱后，我决定把头发扎起塞进这些黑纱里，同时模仿她们的打扮示人，以减少众人对我这张完全不同种族脸庞的过分注意。当然，在与示拉的交谈获取信息后，让我更加不安和紧张的是，我现在所处的时代。

　　尚未完全消失的神明，阿拉伯半岛上的异族通婚，以及随时可能产生着威胁的巴比伦人。

　　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这里恐怕就是公元前9世纪，而在这个国家以北不远的地方，穿过一片沙漠，应该就是那个盛极一时的帝国，也是示拉的姐姐远嫁之地。

　　古以色列联合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