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漠誓月纪 Moonlight in the desert》青桜

4、第 4 章 恭迎月亮女

　　4.

　　满月照耀下的金色的圣城中心的宫殿中，往来的佣人和士官们脚步匆匆。

　　“你们动作快点，王的祭祀已经结束，正在返程的路上！”
　　“沐浴准备好了吗？饭食呢？”
　　“什么，王说房间里不需要仆人，这是怎么回事，连嫔妃都不需要随身伺候，消息确定吗？”
　　“神谕？我明白了，愿主保佑以色列。”

　　“母亲，”在外面乱成一团的时候，宫殿角落一个黑暗的隔间中，小男孩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女人，“王要回来了，我带你去求他。”
　　“不，曼尼，”女人干裂的嘴唇张了张，“我没有多少时日了，那个王是不会理会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的。”

　　“不行，母亲，你说了会带我回家，那里还有人在等我们！”曼尼握住女人的手，他惊异地发觉这个曾经温暖柔软的手指，此时变得冰冷异常，男孩颤抖着哭泣了起来，“母亲！”
　　“曼尼，不要哭，”女人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他墨色发丝与淡棕肤色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眉眼间带着一部分和他相似的神情，她不由得思念起踏入这个繁荣城邦的那一刻，以及多年前幸福的时光，即使这一切的表面只装饰着美丽的梦幻和泡影，“曼尼你要答应母亲，会继承王位并迎回圣物，到那个时候我也一定会一直伴随你到永远……”

　　“母亲，我什么都不要！”黑发的小男孩高喊着，他们狭小简陋的室内，除了一盏灯什么都没有，“我身体里就算有两个国家的血液，但现在开始留在那里的只有恨。”
　　“别这样，曼尼，我只希望你开心，”女人歪了歪嘴角，好像在微笑，她曾经姣好的面容干瘪瘦削，“可以给母亲倒一杯水吗？”

　　“好。”男孩点了点便钻出了这个隔间，门外往来的脚步声依旧嘈杂。
　　女人闭上了蓝绿色眼睛，褐色的皮肤在油灯火苗的摇曳下渐渐变得黯淡。
　　“主，请您保佑萨巴王国，示拉和曼尼吧……”她低声呢喃重复着这句话，直至嘴唇再也无法张开。

　　“立香，这个星球上，每个角落每个生命都值得被关注，曾经的我忽略了太多的美景，如今却觉得一粒尘埃都是如此美丽。”巨大透明落地窗前的白衣男人温和地笑道，“我希望你和玛修可以共同地站在光明的未来之下，所以现在的我才会为此努力。”
　　“嗯等这一切结束，我可以再回来看……你吗？”在他阴影之下的少女咧嘴对他笑道，眼中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立香，”在骡马和骆驼牵引的马车中，如月光般银色发辫在他的耳侧因为颠簸而微微摇动着，男人微闭双眼，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念起这个名字，神赋予他的双眼并不能看清名字主人的面容，但是心脏里升腾的东西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某种莫名的情绪，就好像初生的婴儿会主动寻求母亲的怀抱一样，半晌，他睁开琥珀色的双眼，“我期待着，遇见你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耶路撒冷都城以南百里之外，红海以东，达纳干延伸河滩与沙漠交接的戈壁之上，绿洲旁湍急的河水已经与河床齐平，初升的明亮满月让满天星辰都隐去了光辉。八柱方尖碑并排矗立在的神庙门前，白烟袅袅，庙中的女巫和祭司们都在为他们举行的仪式念念有词。

　　“快停下，我可是先国王最小的女儿！”女孩被绑在神庙的高坛上，眼泪正在不断地滴落，她散发下方的石台平面被她的泪水所侵染，泛出了大片潮意，“我姐姐已经为这个国家牺牲了自己的未来，我是王族之人，不是祭品！”
　　“请您安静一些，示拉公主，”白色兜帽下的大祭司面无表情地说道，“月亮之神会因为您的喊叫而拒绝降临，现在的萨巴国亟需月亮女神的庇佑，才能逃离被侵略吞并的灾祸。”

　　白色的烟雾更加厚重，乳香本不浓烈的香气却让让示拉剧烈咳嗽了起来，随着术式的持续进行，她全身上下的魔术回路与祭坛上的图案逐渐重合，开始微微发光，女孩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尖叫起来。

　　“啊啊啊！好痛，你这个篡权的恶魔，你会遭到惩罚的！”示拉的脸扭曲了起来，光芒和泪水一齐从她的身体迸发出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在女孩痛苦的喊声中，首席大祭司惊喜地抬头看着她身体上方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空洞，空洞逐渐变亮，如当空的皓月，明亮夺目，甚至让人无法直视

　　“神啊，请收下这份高贵纯洁的灵魂吧，并赐予我们崇高的力量，”他跪倒在地，“这个国家将在您的仆人，亚希雅的带领下，宣誓对您的绝对忠诚。”
　　“你……撒……谎！”示拉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逐渐成为祭祀火焰的燃料。

　　光芒越来越耀眼，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古老的祭台瞬间崩裂开来，飞出去的碎石割破了大祭司的兜帽一角，露出了他金色的头发，火把的火苗摇晃到几近熄灭，强大的气流和飞沙让在场的人们都蹲下了身体，把头埋进了衣袍之下，神庙外的女巫和祭司们也都停下了祷告，直至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神庙中的火光恢复了原先的亮度，地面狼藉一片，亚希雅从卧倒的状态起身时，他首先确认的是自己身体内的魔力储备，却发现除了满手的灰尘和细小的伤口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他失望地看向祭台，脑中盘算着如何对萨巴国众人解释这名王室成员的死亡，这场爆炸肯定让这个没用的祭品粉身碎骨了，可不管怎样，这个国家已经牢牢握在了他的手中。

　　“这片土地的灵脉之力，看来还是不够。”金发的祭司冷笑道，转身便向神庙外走去。

　　“站住，引起爆炸的人是你吗？”

　　就在亚希雅迈步踏出碎石满地的神庙瞬间，少女质问的声响彻了殿堂，似乎让整个神庙都为之震动了下，他惊愕地转过头，在灰尘渐渐散去后，他看见一名有着橘红发色的古怪女人，衣着奇异，站在爆炸的中心，月光和火光映照在她特殊肤色的五官上，仿佛一尊镀金的神像，她怀中抱着已经昏迷沉睡的公主示拉，防御属性的魔术粒子从她周身慢慢消散，金色的双眸中带着疑问，表情愠怒地看着他。

　　亚希雅不由得软了膝盖，他很清楚，他刚刚展开的这个术式根本不是召唤什么月亮之神，只是献祭有王室血统之人，以汲取这片土地灵脉之中的魔力为他本人所用。就在他站直双腿打算以破坏献祭罪名喝问女孩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了头，周围的女巫和祭司们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恭迎月亮女神降临！”他们都伏地地高呼着，祷告之声从河谷开始，已经开始往萨巴国的都城中传递开去。

　　亚希雅咂了咂嘴，他咬牙也跪倒在地，八根方尖碑的长长的影子投在他的脚边，仿佛一个天降的牢笼。

　　“有谁可以跟我解释一下，”那个声音又一次问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达芬奇亲，玛修，你们在吗，藤丸立香呼叫迦勒底管制室！”

　　※※※

　　当这屡千年前的日光照耀进我的房间时，我感觉口渴的厉害，属于热带特有的干燥热风让我有些昏昏沉沉。

　　不，不完全是热风的关系，迦勒底御主的通讯手环还戴在我的手上，它自带的简易魔力检测装置显示着这个时代的魔力数值。

　　真以太数值：Max；等级：EX。

　　数值高到无法测算，这里确实是千年以前的神代，大气中的神代魔力粒子过浓，对我这个名不符实的开位魔术师而言，的确是个难以生存以及证明自我存在的时代。在如此爆表的魔力压力下，没有从者和迦勒底支援，我的身体却并未因此而消失，除了迦勒底御主礼装的作用以外，应该与示巴女王最后的魔术有关系，那个滞留迦勒底的从者，肯定使用了圣杯的力量。

　　尽管我昨夜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和迦勒底联系上，示巴女王把我推回这个时代的方式，似乎并非灵子转移。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宽大袍子，昨夜的最后，因为怀中女孩一直并未苏醒，我也没法及时离开那个破碎的祭坛，而那些有着阿拉伯血统面孔的女巫们不听我解释就簇拥过来，硬是给我批上了这件外衣，她们每个人都用一种顺从而敬畏的目光看着我，口中念念有词什么月亮之神，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她们传说中的一位女神。

　　需要依凭人类才能降临的女神召唤，和美索不达米亚特异点的经历遇见的伊什塔尔时有些相似，但这里的神明气息似乎更加神秘，与那种走在路上随便就能捡到一个不靠谱女神的情况相比，这里的状况和吉尔伽美什王所在的神代还是有些差别的，至少我和怀中的女孩依旧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既然没有什么不适，考虑到这里的服饰特点，我还是操作了手环，切换御主礼装为第五真说要素环境用迦勒底礼装，毕竟这套礼装也算经历过乌鲁克一役，风格与这里可以说是一脉相承，没有太多的突兀感，同时它抵抗神代的魔力浓度的作用也让我顿感安心了几分。

　　我坐起身的时候，身边躺着的女孩动了一下，她哼哼着翻了个身，及肩的深色头发下，一张褐色皮肤的年轻脸庞露了出来。昨夜跌落神庙之前，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个女孩满脸泪水的模样，让我不禁联想到了两年前那个葬身于迦勒底亚斯的奥尔加玛丽，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然不由自主地出了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迦勒底制服的回避技能似乎得到了某种强化，竟然可以完整地护住我们二人，总之我十分欣慰这个姑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最后时刻拥上来那些女巫对她也十分恭敬，想必这个女孩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让我在意的是那个站在神坛前作法的金发术士，他的存在显然让我很不舒服。

　　“姐姐……”女孩又哼了一声，她把头来回蹭了蹭，最终靠在了我的膝盖上，脸上挂着幸福的表情。

　　这个女孩，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她依偎在我身边的样子，隐约让我想到了玛修，我拍了拍她的后背，算是对她的回应。可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她如触电般突然坐了起来，赤足跳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睡眼惺忪的绿色眼睛充满恐惧地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女孩的眼神在不断地四处游移左顾右盼之后，她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
　　“你到底是人是鬼是神，你是不是要附在我的身上，然后吸取我的生命？”
　　“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救你了，”我对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我叫藤丸立香，是一名普通人类，来自迦勒底。”

　　女孩继续紧盯着我，良久，她袍子下的手臂也动了动。

　　“我是示拉，十五岁，萨巴国的公主……”这个自我介绍刚做完，她的眼泪便从她褐色的脸庞上滑落了下来，“我可能…是这个国家里最后存活的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