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漠誓月纪 Moonlight in the desert》青桜

13、第 13 章 火袭

　　13．

　　伴随干燥而阴凉的戈壁之风袭击我耳朵的，是戈壁云雀清脆的鸣叫声，自我被送入这个时代以来，昨夜是最为平静且安眠的一晚，不知道是否因为明确了自己的使命，还是因为我与所罗门的畅谈。

　　所罗门体内的神知虽退居二线，却留下了诸多棘手的难题，即便他的知识储备不改，以人类之姿应付政事已有些手忙脚乱，更何况面对他的那些妻子儿女们。

　　“立香，我的国家的平安与繁荣一定程度依赖联姻之上，我的家庭很庞大，曼尼这个孩子很聪明，且他的身份也很特殊，萨巴国的港口陆地贸易对以色列的发展来说同样至关重要，如果他能回到萨巴国继任王位，依附于以色列，不失为两全其美的选择，人固有生老病死，因此曾经的所罗门才会如此看淡他母亲的死亡。”

　　公平而全能的神明，在人类的喜怒哀乐前，表现出来的只有无情，尽管被神控制的所罗门按照神明的要求做到了极致，却并非人类所能理解的完美。

　　我迎着朝阳坐起身，重新穿好萨巴国女巫的长袍，此时深紫色长发少女端着一堆热气腾腾的食物推开了门。

　　“早上好，立香姐！”
　　“早，示拉。”

　　“丽特那边，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让奈特雅送去了口信，她会对神庙那里一口咬定公主和女神出发去萨那倾听神谕了，待我们从红海回来，再正大光明地回马里卜找亚希雅算账吧。”
　　“对了，萨那是哪里？”我边洗漱边看着示拉对着镜子仿照奈特雅高高束起自己的头发。

　　“是萨巴国距离港口最近且最美的城市，那里比马里卜还要繁华，从红海过来办理手续的商人，全都会途径萨那。”
　　“既然萨巴国有船只港口，为什么来往以色列还要穿越沙漠而不是走水路？”我嚼着蜜糖面饼问道。

　　“红海虽然不算宽广，却经常有海盗出没，就连我国的船只都不一定能顺利渡海，况且红海上有很多奇怪的传说，”示拉喝了一大口汤，烫得直吐舌头，“据说，红海对面有巨人，会吃人。”
　　“巨人？”我不由得想到大卫王的传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了，昨天奈特雅并没有提这档子事，难道只是传说？”示拉对着镜子又换了一个发型，纠结一阵后还是以最初的披肩发造型结束，“那个带着小男孩的以色列商人看样子很博学，可以问问他。”
　　“不，他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示拉突然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立香姐，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不是说你们不熟吗？”
　　我差点被热汤呛到，只好学示拉吐着舌头，不再回答。

　　“事先声明，立香你如果选择下嫁，全萨巴国乃至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任你挑选，唯独以色列人不行。”示拉叉着腰，没好气地咬了一大口早饭，“姐姐曾经多么仰慕所罗门，却在异乡一病不起……”
　　我看着示拉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难怪所罗门要求我对示拉保密，如果她知道她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且间接导致她早亡的，就是面前的以色列人，而所罗门身边的男孩曼尼，就是她姐姐的孩子，届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萨巴国现在的局势下，保密的确是最好的保护色。

　　早饭过半，响起了敲门声，青灰色衣袍的小男孩曼尼站在我们门口。

　　“立香……女神，”他有些扭捏地低着头，“能否请您教我魔术？”
　　“道不同不相为谋，”示拉咬着苹果，话里带刺，“立香可是萨巴国的女神，凭什么教你？”
　　“曼尼，其实我并不是合格的魔术师……”我蹲下身，诚恳地注视着少年黑色的双瞳，“但是我见过很多没有魔力一样出色的人类君主。”

　　“可是，我没有办法像耶，不，像以色列的君主一样，”曼尼鼓起脸，激动地挥着拳头，“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小，不愿意教我。”
　　“不，”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曼尼，我会的魔术有限，而且过度依赖礼装和道具，但是，我认为人类要成长，靠的不是魔术，而是这里。”

　　曼尼吃惊地看着我把手指放在他的胸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地说道：“你和我母亲说了一样的话，好吧，我相信你。”
　　“我听耶罗波安说了你的事情，在你决心一个人出发的时候，曼尼，你已经迈出了独立的步伐了，”我笑道，“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那个家伙怎么什么都告诉你？”曼尼撇着嘴，仿佛有些不甘心，“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如此坦诚过。”
　　“什么，果然这个人不安好心！”示拉听到这里突然大喊起来。

　　“不许你这么说他！”
　　“为什么不能！”

　　我微笑着坐回座位上，任由示拉和曼尼斗着嘴，拿起我未吃完早饭，就在我把卷饼送入口中的一瞬，一束火光突然窜进我和示拉的卧室，点燃了我们脚下的毛毯。

　　“女神阁下，”奈特雅突然匆忙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慌张的胖女人，“是士兵，萨巴国的国王军！”

　　紧接着一支支火箭从外面射入屋内，火苗与翻倒的食物汤水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我连忙拉起示拉和曼尼躲在墙根，只听见萨巴国的大祭司亚希雅在窗下喊道：“冒充女神杀害公主的魔女就窝藏于此，给我全部烧成灰烬！”

　　“该死，这个恶魔，他难道自认他昨夜进行的暗杀得逞了吗！”示拉用力砸着拳头，对我喊道，“立香姐，这人品行不端，我们一定要阻止他！”

　　我看着屋内被点燃的物什和家具，思索着怎么脱离火场，目光却被用前爪试探地戳着蜜糖面饼的Ahat和另外两只斯芬克斯身上。我从口袋里翻找出昨晚让三只魔兽变化的金吊坠，这才发现这个吊坠其实是圆盘状的，下方镶嵌着指甲盖大小的三色宝石，分别对应着它们三只的瞳色：绿橙紫。

　　“怎么回事，这个金月的背面为什么出现了这么多纹路？”示拉在我身边问道，此时一根火箭擦着我们的头飞过，在落地的一瞬间被奈特雅用弯刀斩断。

　　“火箭上带有火焰召唤阵，被射出的同时燃烧，只要在它们落地前斩断或者用别的魔术攻击干预即可扑灭。”奈特雅捡起断开的残箭说道。

　　“原来如此，我懂了，”我紧盯着示拉口中金月吊坠背后布满的魔术回路，想起曾在迦勒底听从者齐格飞提及的莱茵黄金，“原来萨巴国的国宝，可远不止乳香这么简单！”
　　“我早就说过我们的黄金与宝石是增幅魔术的好助手！”示拉低头躲过箭雨对我喊道。

　　“不，不是增幅，”我驱动身体内的回路，与金月相连，刹那间巨大的气流和膨胀而出的金色粒子充满了我们的卧室，“是对魔力的高度浓缩和存储，以及，释放！”

　　因为突然激增的高浓度魔术粒子，屋内的烈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我们借由粒子的掩护逃出了三楼的房间来到了香阁的前厅，在奔跑激起的烟尘之后，三只瞳色各异的斯芬克斯已经恢复本相，顺从地盯着我和示拉，俯下了它们的脑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示拉吃惊地看着毕恭毕敬的斯芬克斯，无法把它们与先前的残暴的魔兽联系起来。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举起金月吊坠，三颗宝石在朝阳下熠熠闪光，“你父亲，也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

　　示拉的眼睛瞬间红了，此时粒子的光辉已经悉数消失，如雨一般的火箭又一次向我们袭来。

　　我低头推着曼尼和示拉走向Ahat，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明白了，立香姐，交给我吧。”说完示拉带着曼尼跨上了Ahat的脊背。

　　就在我托着曼尼的时候，金棕色的光芒从我身侧闪过，一只火箭被炸成了三截掉落在我脚下。

　　“立香女神，你看我干得不错吧。”坐在斯芬克斯身上的曼尼挥了挥手指，微笑着说道，“我也会守护你的！”
　　“谢谢你，曼尼，”我安顿好他和示拉后，转身严肃地看向正门的方向，“可是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了，我会让你为这些事付出代价的，大祭司先生。”

　　就在我准备驱动礼装中的无敌技能时，一团银色的雾气包裹住我的身体，把冲着我面门而来的箭雨都拦腰折断。

　　我转身对隐在二楼的所罗门点头示意，推开了香阁的正门，无数伴随火箭而来的热流在我耳侧飞过，又全部被所罗门施加的掩护扑灭，无力地掉落在地。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不是魔女，这个光芒！”
　　“是女神，月亮女神！”

　　任凭戈壁之风吹落我的兜帽，橙色的发丝在我耳侧与额际飞舞，我面无表情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弓箭兵，对为首那个脸色发青的金发男人喊道：“亚希雅，住手吧，现在开始，你该把示拉的国家还给她了！”
　　“魔女，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杀死公主？”亚希雅破声高喊道，“斯芬克斯们的失踪与消亡，就是萨巴王族全数死亡的最好证明。”
　　“当然是以新任女王及被其驯服萨巴国护国神兽的名义！”我高举起手中的金月吊坠，此刻一阵剧烈震动从香阁后方传来。

　　三只以Ahta为首的羊头斯芬克斯，迈着沉重的步伐挡在了我和士兵之间，背驮着满脸灰尘的示拉，骄傲地昂头俯视着众人。

　　“亚希雅，因为你企图谋害王族和女神，我在此宣布，罢黜你大祭司的职务，交出你手中所有的政权，滚出萨巴国！”示拉抹了抹脸上的黑灰，炯炯有神的翠绿色双眸射出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

　　护国魔兽身上散发的柔和光亮，也是它们甘心服务王族的铁证，被威严的斯芬克斯怒视，在场的士兵全都跪倒在地，只剩亚希雅逆着气流站立，脸上堆满了扭曲的冷笑。

　　“哈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他笑得浑身都在颤抖，“魔女，我很清楚你们这些迦勒底人的野心，你身上藏着的那个东西，就是与萨巴国圣物相似的魔力结晶，我的‘钥匙之术’之所以失败，也是被它阻挠了！”
　　“你这个疯子到底在说什么，萨巴国的圣物不是在以色列的圣殿里吗？”示拉喊道。

　　“真是好笑，示拉公主，圣物里究竟盛放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亚希雅面不改色地往我们这里靠近，他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我的胸口，“由萨巴国黄金所打造的圣物，也是萨巴国诸多先王心系之物，即正在以色列圣殿里享受着众人信仰的约柜！”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怔住了。

　　约柜其物，与迦勒底和我都有过渊源，第三特异点的伊阿宋因被魔神柱所蛊惑，想献祭尤瑞艾莉给约柜达到破坏人理基石的目的，那个曾被我当跳箱跃过去的约柜，虽然是大卫宝具的一部分，却也是罗玛尼口中提到的足以匹敌真正圣杯的圣遗物，不可能也不可以被打开，否则会引起时代的死亡。

　　时代的死亡，献祭，想到这里，我浑身如被浇透了冰水，无法动弹。

　　“到此为止了。”声音的主人拽过我的肩膀挡在我身前，用一张银绿色的网束缚住了亚希雅的身体，倒地后的金发男人用更加疯狂地眼神看着捆绑住他的所罗门。
　　“今天真是惊喜不断啊，”亚希雅的眼中突然泛出一丝泪花，“主竟然真的应允了你的行为？”

　　“详情可不是你等之辈可以企及的，”所罗门表情冷淡，“即便我很感谢你替我做出的召唤，但此刻起，已经够了。”

　　所罗门挥了挥袖子，亚希雅的身体已然消失不见，徒留漫天的黄沙，及火焰熄灭后的黑色烟雾。

　　“立香姐，你没事吧，”示拉从Ahat背上跳了下来，扶住了我，“你脸色不大好。”
　　“没事，”我回头看向所罗门，寒意正在从脚上升起，“他是不是死了？”

　　“没有，”所罗门绕着我转了好几圈，在确认我没有任何伤口后，说道，“我只是把他送去了北边沙漠。”
　　“你实话告诉我，那个圣杯的失踪是不是因为你，而并非未来的她？”我扯住所罗门的袖口，指向了一旁茫然的示拉。

　　“立香，我不知道。”所罗门闭着眼，便不再解释什么。
　　“因为你总是这样，嘴上说了会为了我和所有人的未来考虑，最终留下的只有善意的欺骗和逃避，还有你那个想当然的自以为是，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如你所愿而幸福，我告诉你，什么都没有！”我激动地抓住所罗门胸口的衣领，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立香姐，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个以色列商人，在亚希雅企图动手加害我们前，救了你和我啊。”示拉张开双臂挡住了我们，对香阁门外依旧伏地不起的士兵和平民喊道，“月亮女神需要休息，各位，请回吧！”

　　当我反应过来我质问对象不该是所罗门后，脑袋便开始了一阵阵眩晕，或许是因为魔力过度消耗，待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被所罗门打横抱在怀里，带回了勉强还算整洁的香阁后厅。

　　“各位对不起，红海之行恐怕要推迟了，”示拉给所有人都递上了热茶，“我明天需要回一趟王宫和神庙料理亚希雅留下的烂摊子，顺便再去物色一些商品。”
　　“没想到，萨巴国的老国王已经不在了，而你竟然就是萨巴国的公主，啊不现在是女王殿下。”曼尼站在一边，低声喃喃说道，“之前我说的那些话都，都不是故意的……”

　　“知道就好，我对你们已经有些改观了，以色列小搭档。”示拉微笑起来，曼尼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不，不能推迟，”我撑着身体坐起，“我替你去，下午就出发，和这个……以色列人一起，我向你保证，示拉，我一定会带回足量的乳香回来，作为交换，我想请你带着曼尼一起处理政务和杂事，我想他会是一个好帮手。”

　　示拉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着走过来帮我整理好头发和外袍，转身对撑着我身体的所罗门说道：“我的立香姐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都会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