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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返京 ...

  •   李君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树林前,空气中还弥漫着雨后的土腥味,他凝视树林许久,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转过身打算离开。
      没成想身后还矗立着一块石碑,这场景似乎曾在哪里见过……漆黑的石碑,未知的树林,人影——那只鬼!
      醒目的“将军冢”让记忆瞬间聚拢,李君寰登时瞳孔剧缩,大脑本能想跑,结果身体丝毫不受控制,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很快,附骨的阴冷贴上后背,让李君寰狠狠打了个冷颤,冰凉的手从后慢慢收紧,鬼环抱住他的腰。
      熟悉又破败的嗓音在耳边断续响起:“你回来了……”
      李君寰想问清这鬼的身份,还有把自己带进“李君寰”的身体到底想做什么,可他的声带也被封住,现在宛如受人摆布的木偶。
      “我知错了……”
      “再也不要离开了……”
      不,我得离开,我不能被控制!
      寒气入体,李君寰开始哆嗦,浑身冷到丧失知觉。
      他狠命地挣扎,然而无济于事,环抱的手像铸铁的枷锁,让他毫无逃离的可能……
      “滚开!”
      李君寰大叫一声坐起,纪云破门而入:“爷您怎么了?”
      李君寰循声目光呆滞地看向纪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纪云端了杯热茶:“爷方才做噩梦了?”
      “嗯,大概没休息好。”
      几口热茶下肚总算把人拉回了现实,这次虽没看到鬼的脸,但记得“将军冢”和鬼说的话,为何一直叫他不要离开?
      李君寰心生出一个猜测,“纪云,我朝哪里有将军冢?”
      纪云道:“将军冢?那可多了去了,战死沙场的将军大多会在追封后被后人带回故里安葬,爷怎的突然问这个?”
      “那比如说,潞安山呢?山上可有将军冢?”
      “潞安山?”纪云一脸不解,“我朝有这么个山吗?”
      “没有?”李君寰一愣。
      他屡次在将军冢附近遇见那鬼,说明极大可能就是冢里所埋将军的冤魂,现在可以确定将军是厉朝人,结果厉朝根本就没有“潞安”这座山?
      纪云道:“属下见识少,兴许爷说的地方只是属下没听过,爷要是想找,过几天回京了属下派人探查。”
      “不是大事。”李君寰怕被人看出反常,叮嘱道:“悄悄问,别让人知道。”
      “属下明白。”
      三个人里除杨筠外伤势都不算重,即便如此驿站里随行的医官还是忙活了一天。
      李君寰在现代没受过这么深的刀伤,加上杀人又负重逃亡的,回到驿站已经累虚脱了,包扎完回屋倒头就睡,一觉醒来都快到第二天晌午了。
      食色性也,李君寰穿戴洗漱好觉得腹中空空,让纪云准备了好一桌菜。
      身为郡王走到哪里伙食都不会差,他在现代上学,平时不是食堂就是外卖,妈妈走的早,老爹厨艺没法评价,此时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简直就是国宴!
      李君寰迫不及待地抬筷要夹肉,纪云小声提醒道:“爷,三殿下也还没吃呢……”
      李君寰一拍脑门,差点忘掉还有个三皇子了!
      自己先吃让皇子饿肚子确实不太地道,李君寰道:“那快把三皇子喊来一起。”
      “回爷,杨大人方才醒了,三殿下正在杨大人屋里,”纪云瞅瞅李君寰脸色,“咱们是不是也过去瞧瞧,意思意思?”
      表面上李熠是不受宠的皇子,李君寰是家世显赫的郡王,可以后魏王是要推李熠上位的,得伺候好未来的摇钱树。
      李君寰悻悻地放下筷子:“走吧,去瞧瞧。”
      杨筠住在侧院,李君寰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屋里在交谈,就派纪云上去客气地叩门。
      说话声停下,很快房门打开,开门的是李熠,他精神已恢复大半,上前相迎道:“表兄来了,身上的伤可好些没?”
      “多谢殿下关怀,这点小伤并不碍事。”
      李熠“表兄”叫得亲切,李君寰心里倒没多大波澜,在记忆里,原主实际没和李熠长大,全靠上一代人那点情份维系。
      李君寰按记忆行了个君礼,提出进去探望一下杨筠。
      屋里光线昏暗,浓郁的药味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飘散在空气里。
      杨筠伤势重还在躺着,见李君寰进来,忙想要下来行礼。
      他脸色差,流失那么多血又跟着自己从坡上摔下,元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的,李君寰不吃君臣尊卑那一套,可不愿受这样一个重伤病人的礼。
      他扶住杨筠,露出从前跟老爸过年走亲戚时的亲切笑容:“杨兄眼下重伤未愈,快躺好。”
      他深知此人是李熠心腹,还颇为狗腿地替杨筠掖了被子。
      杨筠看见这动作却是一怔,望向李君寰的眼神复杂,但又很快恢复如常,这点不自然没让任何人察觉到。
      “当时若不是表兄出手相救,我和阿筠定是要死在那群歹人刀下了。”李熠颇为感激,“患难相助,方见真情。”
      “一家人何须如此说,父王日夜担心殿下方才派我前来接应,说到底其实是我来的不及时。”李君寰道,“杨兄当时一身孤勇,徒手抓住刺客利刃拖延时间,着实令人敬畏。”
      李君寰和李熠兜着圈子互相恭维,说完还笑着回头看向杨筠,没料到正对上杨筠紧盯自己的视线。
      视线相碰,杨筠慌忙收回,低头道:“小郡爷谬赞,哪里是孤勇,不过人都畏死,搏求一线生机罢了。”
      再抬头时他脸上尽是感激,“当时虽然昏迷,但意识尚存,知道有人在不断搓热我的双手,甚至以身相护,小郡爷这份恩情,将来便是以命相抵又何妨。”
      李君寰当时所做完全是下意识,根本没想过杨筠竟然知道,听他说出还没来及难为情,又被这古代人的“以命相抵”震惊到不知所措。
      纪云看自己爷不吭声,忙解围道:“爷已在前厅布好了饭,特来邀三殿下一同享用,杨大人不能下床,稍后属下让厨子做些清淡饮食送来。”
      李熠闻言道:“也好,阿筠刚醒没多久,我们就不打搅他休息了,多谢表兄招待。”
      李君寰暗赞纪云贴心,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起身带李熠去前厅。
      抬脚出门时,忽然听杨筠问道:“当时小郡爷一身好功夫,是从小跟名师练就出来的吗?”
      李君寰想了想,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父王从小棍棒下打出来的一点三脚猫功夫。”
      杨筠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在民间常闻魏王善武,如今见到小郡爷,果真虎父无犬子。”
      圣上听闻光天化日之下皇子遇刺后大怒,下令彻查,又调派了一队御林军连夜赶来护送李熠,与此同时李君寰收到魏王家书,信上让他悄声撤回京城,尽量不要与御林军碰上面。
      魏王是暗中接应的三皇子,若拿出来大肆宣扬,往好了讲是未雨绸缪关心外甥,被有心之人利用可就是巴结皇子、结党营私。
      李君寰烧毁信后就命纪云收拾行装,自己则去跟李熠道别。
      李熠自然不傻,在十分动容地表达了一番自己对魏王的感激与信任后还提出要送一送李君寰,李君寰赶紧委婉谢绝,生怕他再出点差错丢掉小命。
      为防止与御林军碰面,他们连夜抄小路赶回京城。
      李君寰还不是很习惯骑马,一路驰行,抵京时已是夜半,身上劳累酸痛,远远望见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和几名王府亲卫。
      纪云欢呼道:“是王爷派人来接爷了!”
      在李君寰心里,魏王府对原主来说是家,于自己只是落脚的地方,但劳累一夜后听见纪云的话,看着远处暖黄色的灯火,心里淌过了一股暖意,竟真的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一行人在城门前下马,前来迎接的亲卫们躬身行礼,“恭迎郡爷回府。”
      “夜半寒气重,辛苦了 。”
      看见眼前的马车,李君寰是一点也不想骑马了,恨不得立刻上车躺着回府,他“唰”地一下拉开车帘,一张明媚的笑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哥哥,欢迎回府!”
      李君寰没料到车中有人,惊得连连倒退两步。
      少女一身黄衣,笑眼弯成月牙,仔细一看与“自己”长得很是相像。
      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原主的各种童年回忆——面前的少女便是幼年丧母,从小与原主感情甚笃的和硕县主“李君禧”。
      李君寰在现代是独生子,平时跟亲戚家的同龄人也甚少接触,突然冒出来一个从小长大的妹妹,他慌乱地不知如何表达才算正常。
      思索间李君禧自己跳下马车,亲昵地挽起李君寰的胳膊,仰脸笑道:“看到我来,哥有没有很惊喜?”
      李君寰方才还在担心自己会做不好让妹妹看出马脚,可看着李君禧的笑容,身体里生出一种本能,驱使着他抬手揉了揉李君禧的长发,然后用自己从未听过的温柔嗓音说:“很惊喜,不枉哥哥连夜赶回。”
      李君禧撇撇嘴:“哥哪里是为了我呀,还不是怕爹催。”
      城门守卫已提前打过了招呼,趁着夜色,一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魏王府。
      李君寰想着时辰不早,魏王李镐定已经休息了,没想到一进府见前厅大堂灯火通明。
      李君寰问道:“父王这么早就起来了?”
      “哪次外出爹爹不是等你回来了再休息的。”李君禧瞥他一眼,“左右四下无人,怎么喊起父王了?”
      “小丫头片子多管闲事。”李君寰敲她一个爆栗,没敢再多说,径直去前厅请安。
      李镐手捧一卷书,端坐在高位上怡然饮茶,李君寰跪下请安,“爹,孩儿回来了。”
      李君禧跟着请安,动作随行散漫极了,“爹爹,孩儿也回来了。”
      “未出阁的女孩子,整日野惯了,不出去跑就难受,接一趟你哥哪里痛快?”
      李君寰闻声再顾不上什么礼数,他震惊地抬头望向高位上的魏王,这声音熟悉到他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李镐竟和自己的亲爹长得一模一样!
      “爸,你怎么在这?”
      李君禧莫名其妙道:“哥你失心疯了?”
      魏王倒没大惊小怪,只是眼中也微微不解,他合上书卷道:“不在这去哪?我看你是迷糊了。”
      李君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说:“孩儿意思是…爸你…不是,爹怎么没去休息。”
      “自然是在等你,我有些话要问,”魏王看了一眼李君禧,“君禧先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跟你哥说。”
      等李君禧出去后,魏王摆摆手让李君寰起身,“听下面的人说你为刺客所伤,可还要紧?”
      李君寰贪婪地注视着魏王那张脸,从小相依为命的父亲居然和原主的父亲如此相似,一切简直巧合到不像真实。
      “为父在问你话,你盯着我做甚?”
      李君寰赶紧回过神:“不是……孩儿,孩儿没事,只是皮外伤,并不要紧。”
      “明早让府中大夫给你瞧瞧,”魏王眼中流露出关心,又问:“刺杀三皇子的刺客可能看出来自哪股势力?”
      李君寰摇头道:“别说抓一个活口了,对方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两方实力悬殊过大,我们寡不敌众,幸亏三殿下和他那个伴读机灵,否则真不好说能否把人救出。”
      魏王闻言皱紧眉头,“三皇子这次好歹也是奉召回京,那帮人这般急不可耐地冒险,委实丧心病狂了些。”
      李君寰试探地问:“会不会是大皇子和皇后?”
      “皇后哪里肯如此明着来?”魏王释然一笑,“也罢,人救回来就行,过几天等殿下进宫了,圣上定是要赐职慰问的,届时不让皇后钻空子从中阻挠就行。”
      “对了,殿下似乎很在意他的伴读,当时情况危急,孩儿本想弃车保帅,没想到殿下却苦苦哀求孩儿救人。”
      “殿下的伴读?”
      “正是,”李君寰想了想,“名叫杨筠,据说从宫里就开始跟着三殿下了。”
      “当时皇贵妃去的突然,我和你母亲忙着查明贵妃死因,没来得及料理殿下的生活,想是那时宫里人随便给他寻的一个侍从吧。”魏王站起身,“这几天你派人探查下这杨筠的底细,若是放心可用,日后也得替他谋一官职才好助力殿下。”
      “孩儿明白。”
      魏王又叮嘱了几句李君寰的伤势,毕竟五旬的人了,熬至深夜已露疲态,李君寰瞧着心疼,赶紧催他回去歇息了。
      回到原主的卧房,屋内一切已被提前收拾好,香炉里烧着好闻的香料,被褥也铺盖整齐了。
      李君寰绕屋缓慢地走着,书架上史书兵书应有尽有,原主作为郡王估计从小要求严苛,书案上摊着张宣纸,写着一个端正的“禧”,看来他和妹妹的感情确实不错。
      这时,内室中央悬挂的一把精致小匕首吸引了李君寰的目光。
      这匕首雕刻做工细致,很是眼熟,像极了童年在老家集市上,妈妈给他买的那把匕首。
      他当时年纪虽小,却对那匕首一见钟情,哭闹着要买,妈妈拗不过他,便与他约法三章,在他长大前,这把匕首只许悬挂。
      后来妈妈离世,那把匕首便一直挂着没人碰,直到某次老爹工作调动搬家,仓促间不知被遗失到了何处,他寻找许久未果,再后来便渐渐淡忘了。
      虽然当时很少能把匕首取下来把玩,但他清楚地记得匕首刀尖处镶刻有一颗红色的宝石……
      李君寰取下原主的匕首慢慢拔开,果然,刀尖处有一颗红色宝石!
      这下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和一千多年前原主曾经拥有过同一把匕首。
      这个发现让李君寰心里大为震惊,他突然意识到,或许鬼并不是毫无根据地把他带进原主身体,反而自己的确和原主有所关联。
      可鬼是谁,又究竟藏匿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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