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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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夏大口喘着气，医院中细微的声响漫入他的耳帘，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奚鸿云，成夏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庆幸能遇见活着的人。他三两步走到奚鸿云床边，腿一软单膝跪地，紧紧抓住奚鸿云放在被子外的手，感触着对方鲜活的气息。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成夏逐渐回过神来。
他蹒跚着走到门口，用手胡乱抹干净脸上的汗水，临开门前有片刻踟蹰。
“成老弟？奚总？你们要吃点早餐吗？”是秘书的声音。
成夏拉开门，秘书看他浑身是汗，满面潮红的模样，不禁一愣：“成老弟，你这是……”不知想到什么，秘书急忙伸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奚鸿云。
发现房间内毫无异状，秘书嘿嘿道：“老弟在锻炼身体呢？”
成夏解释：“没，刚才出去了一趟。”
秘书的表情有片刻不自然：“什么时候，我和老余一直在门外，没看到你出门呀。”
成夏一颤，艰难地回头看向奚鸿云。
奚鸿云轻声说：“我要回家。”
不等成夏反应，秘书立刻狗腿地应和：“好，奚总，我马上去办出院手续。”
※※※
总裁发话，无人敢不从。
一行人前呼后拥，护送着奚鸿云和成夏来到市中心的一处公寓。
成夏这是看出来了，奚鸿云的这帮手下也不是吃白饭的，估计都察觉出奚鸿云的异样，所以借此机会赶紧把这个烫手大山芋丢给他。
“成老弟，需要什么给我说，我立刻差人给你送来！”
秘书微笑着挥手告别，贴心地把他和奚鸿云关入公寓内，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成夏冷冰冰地看着紧锁的房门，直接给气笑了，但他现在没空理会这帮人。
他回过头质问奚鸿云：“你到底是什么？”
这处公寓是跃式大平层，楼层高、视野好，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见碧蓝的大海。
此刻，奚鸿云背对成夏站在窗前，黎明的晨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影。
奚鸿云和之前一样少言寡语，成夏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一声回应，他忍不住发火：“奚鸿云！你能正常和人沟通吗？H·C教授，我舍友石建，还有薛一雯，他们的死都和你脱不了关系吧！你千方百计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奚鸿云依旧不说话，但成夏察觉到对方正在微微发颤，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明明此刻应该强势起来，成夏却忍不住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这一次，奚鸿云说话了：“难受。”
“难受？哪里难受？”成夏以为奚鸿云旧伤复发，急忙上前查看。
奚鸿云的状态的确不好，眼中湿润，微微咬着下唇，表情十分不自然，似乎正在极力忍耐什么。他无助地看向成夏，拉住成夏的手，让他摸上自己的小腹。
手下柔软的触觉让成夏不知所措，只能好言好语地问：“是这里难受吗？”
奚鸿云点了点头：“胀……疼……”
小腹胀痛？成夏扶着奚鸿云坐在沙发上，逐点按压对方的小腹，想要找出疼痛的具体位置。
“这里疼吗？”
奚鸿云摇了摇头。
“这里？”
奚鸿云又摇了摇头，之后拉着他的手一路向下，在几乎要接触到某个敏感部位时停了下来。
他正儿八经地说：“这里……胀……难受……有什么想从体内出来……”
奚鸿云的额上有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似乎很难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成夏缓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奚鸿云“难受”的意思，他炸毛般咬牙切齿道：“奚鸿云，你不要太过分！你失个忆连小便的本能都忘了吗？”
奚鸿云无辜地看着成夏，眨了眨眼。
绝望感当头袭来，成夏忍不住抱头哀嚎一声：“操！”
“操操操操操！”
※※※
【主题】：我严重怀疑这是职场性骚扰，但是我没有证据，在线求助，急！
成夏蹲在阳台上，抱着手机无助地在即时聊天论坛中发出这张帖子。
他不敢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每每想到那个场景，他就浑身燥热，血液直往脸上冲。
【吃瓜群众】：具体是什么情况，楼主你要说清楚啊？
【夏天】：我老板车祸失忆，不知道怎么小便，让我帮忙。
【看热闹不嫌事大】：楼主性别？老板性别？
【夏天】：都是男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男的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楼主太敏感了。
【吃瓜群众】：楼上别瞎说，谁失忆会忘记怎么小便！
看到这句话，成夏在心中给【吃瓜群众】点了个大大的赞。
说得对！说的太TM对了！谁失忆会忘记怎么小便，简直离谱！
【吃瓜群众】：楼主，老板好看吗？年轻吗？
【夏天】：？？？好看，年轻。
【吃瓜群众】：yoooooooo，那楼主还等什么，都这么明显地在暗示了，你还不赶紧办了他！
【夏天】：？？？？？？
【夏天】：别歪楼，我真的很困扰，我感觉老板他不是人。
【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话题急转而下，这是去恐怖乐园的车，我溜了。
【天师算命很准】：玄学话题我的爱，楼主继续。
成夏抱着手机，冲动之下打出几个字，又烦躁地删掉。
他不想详细在网上叙述自己的经历，同班同学死亡十八人这事人尽皆知，太过敏感。
正当他准备划掉论坛页面时，一条发言引起成夏的注意。
【非人之物】：楼主，我曾经也遭遇过相同的事情，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成夏怔怔盯着手机，浑身的燥热彻底凉了下来。
他想也没想，立刻添加对方为好友。
※※※
【夏天】：你好，可以说说你的经历吗？
【非人之物】：我是锦州花园小区失踪事件的幸存者。
常年记录离奇案件的成夏依稀记得这个失踪事件。
去年，锦州花园小区离奇失踪了不少人，因为失踪人数过多，新闻勉为其难地报道了一下。这个世界对于失踪总是分外宽容，就和车祸一样，只是人们饭后茶余的谈资。
【非人之物】：你说你老板不会小便，当时我也见过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非人之物。
成夏头皮发麻，对方的信息正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非人之物】：他是我的合租室友，我与他不太熟。
【非人之物】：突然有一天，他开始变得很奇怪。
【非人之物】：长时间的发呆，我们无法与他进行有效的沟通。他像失忆一样，什么也不会，甚至还大小便失禁。我与其他室友原本想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奇怪的是，他又变得正常起来，说话有理有据，但冷冰冰的。每次与他对视，我的腿都会抖个不停。
【非人之物】：自从他出现异样后，小区里也开始频繁有人失踪。我胆子小，很快搬离了那里，后来与他同住的其他室友，无一例外全部失踪了。
发呆，无法沟通，失忆，生活不能自理……
成夏看到这里，手心满是汗渍。
他正想再问问具体情况，客厅传来奚鸿云的声音：“成夏。”
成夏吓了一跳，他慌忙收起手机回到客厅。
卫生间内响着哗啦啦的水声，一条水痕自卫生间蜿蜒而出，直至奚鸿云足下。
方才帮助奚鸿云小便的过程十分惨烈，不免让对方身上沾到污渍，于是成夏让奚鸿云自己去洗个澡。可他没想到奚鸿云居然赤|裸裸地站在客厅，满身都是水珠，连浴巾都不带裹一下！
奚鸿云大大方方盯着成夏，单调地说出一个字：“……冷。”
看着毫无自觉的裸男，成夏只觉血气上涌，他咬牙切齿趟水走入卫生间，取来浴巾将奚鸿云裹得只露出脑袋和两只修长的腿。
成夏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认命地擦干净奚鸿云。换睡衣，吹头发，像个老妈子一样把奚鸿云安置在主卧的床上，尽职尽责。忙完，成夏问：“奚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奚鸿云看着成夏，简单明了：“饿。”
成夏表情扭曲，回应：“好的。”
※※※
来到厨房，成夏机械地从冰箱里捡了点食材，站着发呆。
明明怕得要死，但照顾奚鸿云的起居时，他又时常觉得热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简直冰火两重天！
裤兜里的手机一震，成夏突然想起方才未完的对话。
他拿出手机，看见【非人之物】的留言。
【非人之物】：自那以后，我开始探寻真相。
【非人之物】：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不可名状之物，或许可以将之理解为“神”。而我那个古怪的室友，有可能是神之降临。
【非人之物】：因为神与人类相差甚远，因此他们在降临后需要时间适应我们的文化。
【非人之物】：或许，你的老板也和我室友一样。
【非人之物】：我是说，他被“神”附身了。
成夏看到这里，精神为之一振。
【夏天】：神？所以说他也可能是无害的？
过了一阵，【非人之物】发来一条信息。
【非人之物】：无害？你在开什么玩笑！人类对神而言和蝼蚁一样渺小，你扪心自问，你愿意去体验蝼蚁的生活吗？
【夏天】：所以你的意思是……
【非人之物】：赶紧跑吧，兄弟，再不跑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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