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跑是跑不了的，成夏十分明白。
现在不是他要往危险面前凑，而是危险追着他不放手。
成夏回到主卧，打量着笔直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天花板，对外物毫无反应的奚鸿云。
“成夏。”奚鸿云转头看向他。
成夏缓步走到奚鸿云面前，想起【非人之物】所言，心中比起先前平静不少。
“想吃什么？”成夏温和地问。
奚鸿云看着成夏，一声不吭。
“病人还是喝点稀粥吧。”
“……”
“知道什么是粥吗？”
“……”
成夏伸出手，隔着一些距离停留在奚鸿云脸畔。
奚鸿云转而看向那只手，眼中带着些许迷茫。
“你什么也不懂，是吗？”
奚鸿云似乎意会到这句话所代表的的含义，眸色深沉。
猝不及防，成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说：“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是我？”
感受到成夏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态度，奚鸿云蹙起眉。
许久，他斩钉截铁地说：“你原本就是我的。”
※※※
离开主卧，成夏不等奚鸿云反对，拎起沙发上的外套立刻闪人。
他打了辆车直奔L市的中央大学，路上反复揣摩着【非人之物】留下的信息——
【非人之物】：赶紧跑吧，兄弟，再不跑来不及了！
【非人之物】：兄弟，这些不可名状的鬼东西和神话故事里的神可不一样，它们即不会怜悯人类，也不是人类的救世主。它们降临于世只有一个目的，人世间有它们的所求之物！
【夏天】：如果所求之物是一个人类呢？
【非人之物】：这事可麻烦了。兄弟，你在哪个城市？
【夏天】：L市。
【非人之物】：信得过我的话去这个地址，或许他能够帮到你。
成夏抬起头仰望面前的建筑。
中央大学的图书馆古老而庄重，被安静地埋藏在巨树的阴影中。换作平常，成夏绝不会踏入这种老古董建筑。但经历过这么多后，他仅是在门前一叹，大步前行。
“同学，有预约吗？”前台小妹微微蹙起眉，掩住口鼻。
“我找李教授。”看到前台小妹下意识的反应，成夏想起方才的出租车司机在他上车后没多久，摇下前后四个车窗。成夏忍不住问：“我的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前台小妹一惊，尴尬地笑了笑：“没……不，同学，你身上的确有一些味道。”
成夏嗅了嗅自己，只闻到一股清香味。这味道成夏很熟悉，与奚鸿云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可能是刚才照顾他时染上的。但看前台小妹的反应，似乎不止如此：“是什么味道？”
“同学，你去海鲜市场了吗？你身上有一股很浓的海腥味。”
“海腥味？”成夏用力嗅了嗅自己，但除了清香外，并没有其他异味。
“李教授在B05办公室，这是临时门禁卡，你可以去找他了。”
前台小妹匆匆递来卡，急着打发他走。
成夏神色凝重，拿起卡片进入图书馆。
※※※
B05办公室的门半掩，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桌前。
办公桌上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李敏学。
成夏敲了敲门，李敏学看到成夏，说：“周胜介绍你来的？请进。”
成夏刚朝内走了没几步，李敏学刷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别动！”李敏学神色紧张，连忙摆手让成夏停住。
成夏被吓了一跳，立在原处不敢动弹。
“这味道……”李敏学脸色惨白，冷汗肉眼可见地从额上渗出。
成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他问：“我还有救吗？”
李敏学缓过劲来，他抽出几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汗渍，把椅子挪到墙角，示意成夏坐在房间另一角的沙发上。他有些哆嗦，戴了老半天眼镜都没戴好：“你先说说情况吧。”
成夏毫无保留，从头到尾交代得一清二楚：“……大致是这样。我周围已经死了不少人，再回避也不是办法，它是冲着我来的。”
李敏学坐在角落，与成夏隔得远远的：“……海腥味，年轻人，你惹上大麻烦了。”
他长叹一声继续说：“古文献上有记载：世界上最古老的生物来自海洋深处，在人类不可企及的深渊中，潜藏着数位神灵。神灵端坐于神座上，人类唯有深深低下头颅，才得以在地面苟存……但，这只是文献记载。”
成夏听得十分认真，李敏学继续说：“世界上的确存在一些未知生物，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以前的学者通常认为那是更高等的存在，绝不可以冒犯。但近几年学者们通过追踪各个失踪案和离奇死亡事件，逐渐发现一些新的结论——
“那也是生物的一种，它们与人类相互依存，需要得到人类的供养。”
“供养？”
“没错，你可以理解为信仰。”
李敏学解释：“目前世界各地都存在供奉‘神明’的狂信徒，狂信徒出没之处，失踪和离奇死亡事件多得数不胜数。有一个假说是，当‘神明’被人类遗忘之时，也是其消亡之日。所以为了生存，它们需要狂信徒，用狂信徒的供养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听到这里，仿佛迷雾被拨开，成夏有些明白了来龙去脉：“你的意思是，它盯上我是因为想从我这里汲取供养？可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李敏学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抬了抬眼镜：“谁知道，也许你正好是它喜欢的类型。”
“别开玩笑，李教授。”成夏的心脏漏跳一拍，匆忙转移话题，“如果它的目的是从我这里得到信仰，可这终归由我自己的意志所决定，它不会成功的！”
李敏学短促地嗤笑：“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你的意志全由你自己做主？”
成夏紧张地看向李敏学。
李敏学说：“你以为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失踪的，怎么死亡的？意志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只需稍许诱惑，人类的意志就会土崩瓦解。它已经缠上你，你身上的海腥味是最有力的证据。来自深海中的神明，古老又棘手，你真的以为自己能与它对抗？”
※※※
久久的沉默过后，成夏深吸一口气：“你有办法的，对吗？不然不会与我说那么多。”
李敏学低声说：“人类有人类的规矩与方圆，神明自然也有神明的规矩与方圆，能与神明对抗的，唯有神明本身。而作为人类，在神明面前——”他突而戛然而止。
成夏试探道：“你的意思是……”
太阳被厚重的云彩遮住，屋内的光线暗淡了许多。
李敏学窝在角落，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它会慢慢侵蚀你的意志……夺走你所有重要的东西，让你的生命中仅剩它一人。
“最狂热的信仰，是最深沉的爱……
“当你的生命中只剩下祂，你会深深爱上祂……
“你狂热的爱会成为祂最美味的食物，交由祂细致品尝……
“那将是最伟大的献祭……
“你会失去自我，成为祂永远的傀儡……
“成为祂永世不灭的证据……”
李敏学用一口气缓缓说完这句话，声音逐渐变得嘶哑低沉。
成夏头皮发麻，但很快李敏学恢复正常。他长长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刚才的发言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李敏学说：“年轻人，你先回去吧，在它没有彻底了解人类的行为前，你是安全的。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很复杂，我需要和其他学者讨论，再来决定如何让你摆脱目前的困境。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我们随时联系。”
李敏学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成夏知趣地离开。
※※※
此行虽然没有问明白脱困的方法，但成夏觉得非常有收获。
看来这个世界中的怪诞并非无理可循，只是他先前没有涉猎到这部分的知识体系。
成夏在校园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闻一闻自己的衣袖。
但除了若有似无的清香外，他什么也闻不到。
“……快去看看？”几个学生从成夏身边走过。
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兴奋地说：“真有那么好看？”
“超帅，像明星一样，不知道还在不在。”
成夏狐疑地朝前望去，发现校门口有着小小的骚动。
他好奇地凑了过去。不看还好，仅一眼，成夏僵立在原处。
奚鸿云穿着睡衣，光脚站在人群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成夏。”依然是单调的两个音节。
沸腾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像被什么蛊惑，一个个若无其事地散开。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成夏无助地与奚鸿云面对面站着。
奚鸿云缓步走到成夏身边，抬起头对他说：“疼。”
成夏盯着奚鸿云走过的路面，一个个血脚印触目惊心。
“你……”成夏说不上来心头为什么这么难受，也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怀揣着怎样的感情。
他看着面前什么也不懂的奚鸿云，一怒之下把他打横抱起。
“老子是不是上辈子欠着你了！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