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兄长那些年》四方净土

6、第〇〇六章

　　这个镇子名叫往春镇，虽靠近雪原，但天气却不受此影响，再加上这里是通往太虚谷的必经之路，每日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又因临近修仙大会，整个镇子也开始渐渐热闹起来。

　　雪原危险，这些修士通常会在镇子上休息几日，东西准备齐全后，再整装出发。往春镇虽是个镇子，但该有的东西都有，要数药店、衣店之类的最多。

　　茶摊对面正是一个药店，名叫长生殿，一群人把门口围个水泄不通，有人问伙计：“对面在干啥呢？”

　　伙计瞄一眼，道：“听说对面新出了一种丹药，说是能让人变大和变小，那群人估计在看热闹呢！”

　　“那我们也去看看。”茶摊上那群人一个跟着一个走到对面店铺。

　　顾久恃正想对沈浮休说他们也去看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顾久恃探出半个头，目光投向嘈杂声的源地，一个小孩正坐在地上大哭，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脸颊消瘦，两眼下一片乌青之色，一看便是长期纵欲之人，目光稍稍朝下，便瞧见此人的黑靴下正踩着一只白猫尸体。

　　小孩抽噎道：“你个坏人，你杀了我的猫！”

　　男子冷笑道：“你偷了我的钱，我杀你一只猫又算得了什么？”

　　小孩否认：“我没有偷你的钱。”

　　男子的黑靴在猫的尸体上揉了几圈，抬起手中长剑，道：“既然没偷，那你说说我的钱袋去哪了？”

　　小孩被吓住了，小声嘀咕：“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偷你的钱。”

　　男子失去耐心，正要说什么时，旁边的人及时拉住他，顺势附在耳边低语几句，随后男子冷哼一声，说了句真晦气，便收起长剑与同行之人一起走进了长生殿。

　　长生殿的老板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眼神向周围扫了一圈后，郑重道：“此丹药乃是我们长生殿经过上百次尝试炼制而成。只要服下一粒，口中念一句变大，它便会让你变成一个巨人，若是喊一句变小，那你便会缩小，如同蝼蚁一般。”

　　“多少钱？”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有人猜测：“一千两？”

　　老板摇摇头，“一万两起步。”

　　所有人惊呼一声，“这么贵？”

　　老板叹道：“其实除去制成丹药所有的花费，我们还真赚不了什么钱，这个价格算是最最便宜的了，还是看在修仙大会的面上给出的价格。”

　　众人犹豫。

　　过了会，有人举手道：“我要了，一万两。”

　　顾久恃循声望去，是刚刚街上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子，只见他面露得意，很显然以为这物已经归为他所有。顾久恃向沈浮休递了个眼神，沈浮休不明白，顾久恃只好在他背后写上几个字，沈浮休略一思索便举起一只手，道：“我出一万五千两。”

　　年轻男子微微惊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禁懊恼，眼神瞪着沈浮休道：“你要跟我抢？”

　　沈浮休没有说话，身旁的顾久恃笑道：“什么叫抢？这丹药已经在你手上了吗？”

　　年轻男子咬牙道：“两万。”

　　沈浮休道：“三万。”

　　年轻男子最恨别人和他抢东西，两人争了片刻，竟把价格抬到六万两。

　　顾久恃悄悄让沈浮休停下，转而看向老板，“我走过大江南北，还从来没听说丹药可以有此功效，既然别人花大价钱买你这个跟大拇指差不多大的东西，老板你总得给点诚意出来，这些人才能信得过你。”

　　老板愣住，“什么诚意？”

　　“这丹药给你说的神乎其乎，你确定不找个人试试，给我们看看效果吗？我瞧这位公子就挺合适的，他能出六万两买下这个小瓶子，就说明意愿十分强烈，毕竟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给出值不值得这几个字。”

　　老板欣然接受，倒出一粒丹药，看向那年轻男子，道：“公子要试一试吗？”

　　年轻男子甚是犹豫，但看到众人期待的眼神，立即改变心中想法，伸手接过丹药，一口气吞下，嘴里说道：“变大。”

　　果不其然，年轻男子的身体迅速膨胀，脑袋直往上冒，眼看就要撞到房梁，那年轻男子连忙惊呼，让它赶快停下，但丝毫没有用。长生殿老板一时竟忘了这点，这可是在店里，尽管着急却也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年轻男子冲出房顶，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所有人惊叹丹药的功效，只有老板在那心痛。

　　年轻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低下头，大声道：“我怎么恢复原样啊？”

　　老板狠狠拍了下脑袋，懊悔道：“瞧我这记性，我给忘说了，这丹药的功效只有半个时辰，可现在这咋办啊？我还要做生意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恢复正常？”

　　众人嘲笑，你一个老板都没有法子，我们这些人又哪里来的办法？要不你再让他服下一粒，尝试缩小？

　　长生殿老板叹道：“要真如此就好了，这丹药不能连续服下，需得前一粒的药效过去之后才能再次服下。”

　　年轻男子听到这句话，立即不干了，顿时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来，不过老板自知理亏，不敢回嘴，只能默默受着。

　　顾久恃在此刻仰起头，提高音量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你肯不肯？”

　　年轻男子迫不及待道：“你说，什么办法都行。”此时他的身子已被卡住，手脚都不能动弹，然而人有三急，若不能及时解决，丢人现眼怕是不能避免了。

　　顾久恃道：“喝下童子尿即可。”

　　年轻男子面色一僵，古怪道：“你没骗我？你这个法子真能帮我恢复正常？”

　　顾久恃佯装一叹，随同沈浮休准备离开长生殿，年轻男子连忙喊住他，一口答应下来，说是只要能救他，什么法子都可。

　　顾久恃停住脚步，笑道：“救你可以，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恢复原样后，给那只猫磕十个头，以及好好安葬它。”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堂堂一个大男人去给一只猫磕头，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年轻男子面色忽变得阴郁，本来五官因身体变长几倍而肿大了许多，现在看上去更是滑稽可笑。

　　但眼下也只能先妥协，其他稍后再说。

　　“好，我答应你。”

　　顾久恃知他心中所想，故意道：“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他说的话了吧，若是事后不能履行，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众人笑。

　　年轻男子忽然有些后悔，谁叫他现在有求于人呢，只好憋下心里那股气，一声不吭。

　　顾久恃向长生殿老板要了个瓷碗，走到那仍在为白猫伤心的男孩身边，对他说：“它现在肯定已经喝了孟婆汤，说不定过几日你们还会再见面。”

　　小孩擦擦脸，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脸，道：“真的吗？大哥哥。”

　　顾久恃道：“我从不骗小孩。”他向男孩借来童子尿，最后让沈浮休运功飞到屋顶上亲自把这碗童子尿给人喂了下去。

　　年轻男子喝下童子尿，果然没一会，整个身体开始渐渐缩小，直到恢复正常为止。他本想就当什么没发生过一样离开，却被顾久恃一句“看来公子你真想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听说太虚谷的人最厌恶这一点，若这件事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不知会做何感想？”给停住脚步，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样？”

　　顾久恃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不想怎样，而是看你。”

　　众人义愤填膺，纷纷谴责年轻男子这食言而肥的行为，年轻男子终是败下阵，他走到白猫尸体前，深深呼吸几口气，一闭眼连续磕了十个头。

　　顾久恃很是满意，他侧过头正要对沈浮休说话时，却见此人愣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瓷碗，就好像是无法相信一般。

　　“莫非阿兄也想尝试一下？”顾久恃歪着脑袋道。

　　沈浮休抬起头，目光是从未见过的凌厉，而脸上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他平静道：“这是什么？”

　　顾久恃奇怪道：“童子尿啊，怎么了？难不成阿兄你又犯病了？”

　　话音甫毕，啪地一声，沈浮休手中的瓷碗瞬间碎成粉末，他忽视周围惊讶的目光，淡淡地对顾久恃道：“手滑了。”

　　“手滑能把碗捏碎吗？”顾久恃在心里嘀咕，他并未多想，只当沈浮休毛病又犯了。

　　话说那年轻男子磕完头安葬好白猫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这倒是让长生殿老板愁闷不已，这么一来，所有人对这伸缩丹的兴趣大大减少，认为此丹药在将来不仅不会派上什么用场，还会惹出不少麻烦。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之前那位面红齿白、气质出众的少年再次走进店里，他身后还是跟着那个面容俊朗的男子。

　　少年表示愿意买下他手中所有的伸缩丹，长生殿老板自然高兴，脸上的笑容还没张开便瞧见少年伸出一根手指，他迟疑道：“一……一万两？”

　　少年摇摇头：“一百两。”

　　长生殿老板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小公子你可真狠心，你去问问别的店，哪有人凭一百两就能买到丹药，更何况是这种稀有丹药！”

　　少年微笑：“你不卖也可以，就怕你这稀有丹药落了灰都不会有人前来求取。”

　　一句话正戳中长生殿老板心中所想，正踌躇不定时，那少年又开口：“你一百两卖给我，我保证你日后的收益绝不止这一点。”

　　“怎么说？”

　　少年没有详述，只道：“你若信便卖给我，若不信，我也不强求。”

　　长生殿老板沉默片刻，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便下了狠心，最终将伸缩丹以一百两的价格卖给少年。等他们快要离开时，长生殿老板忽然突然想起一件事，忙问：“小公子为何知道童子尿能消除伸缩丹的功效？”

　　少年笑道：“童子尿只是幌子，真正的原因是我阿兄，他厉害着呢！”

　　一瞬间长生殿老板看向沈浮休的目光变得不同，处处透露一种高人竟在此处的意味。

　　沈浮休：“……”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就是点了几个穴而已。

　　走出长生殿后，顾久恃心情十分愉悦，沈浮休听到他嘴里的口哨声，不禁道：“心情很好？”

　　顾久恃道：“省了一大笔钱，心情怎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