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之翼》予炟

8、寻找卖画出路

　　时间荏苒，穿梭而过，不知不觉，秋风已转凉了，冬日的寒意渐浓。

　　将刚刚画好的《夜蹄下的白月光》挂在墙上。这幅画是根据那天的梦创作的，那个梦里模糊的骑马身影在自己的笔下清晰起来，莫弘鲲坚定地相信，那个女孩就是自己画笔下的样子。

　　莫弘鲲退后三尺凝视，满目慈祥，便如老父亲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己初长成的小女儿一般，甚是欣慰。

　　把自己“闭关”在工作室整整四个月，不访亲不会友，就连亲爸妈都让自己以要安心创作为由，拒绝于门外。

　　果然成绩斐然，四个月的时间，创作四幅，写生十六幅，速写九十幅。如果这些作品能够全部装裱上墙，这小小的工作室也可以充实的像模像样，可以见人了吧？

　　想到装裱二字，莫弘鲲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作品装裱也是一笔大的开支。

　　当初装修剩下的五千块，买画框、颜料、画布、画笔等等画材，早已是所剩无几，就连吃饭的钱都是宋琦借给自己的，现在哪还有钱来装裱作品？

　　找爸妈借钱？当然不能！

　　那老妈一准又要叨叨自己赶紧去找个工作或者考个公务员编制什么的，那自己成为画家的梦想岂不是又夭折了？

　　“呃……不能！”

　　莫弘鲲摇摇头，赶紧断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 * * * * *

　　莫弘鲲伸长着两条大长腿，四仰八叉地躺在阳台下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真是舒服。

　　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这么放肆地偷个懒了。

　　唉！要是没有钱的困扰，就真的舒服了……

　　莫弘鲲将身子坐正了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群里的消息。

　　这几个月来，除了画画，要说做的最有成就的事就是加入了很多艺术家群，虽然这些艺术家和自己想象中的艺术家不一样，作品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谨，但是他们的头衔和参展经历特别多，所以个个貌似都很傲气。

　　不过，莫弘鲲清楚地知道自己加入这些艺术家群就是为了能将自己的画卖出去。

　　画家自己一定要会卖画，就像梵高和毕加索，梵高指望他弟弟卖画，结果一辈子只卖了一幅作品，只能死后成名；而毕加索自己卖画，活着的时候就是名利双收。

　　至于这些群里的艺术家傲不傲气，作品好不好，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他们的作品不好，不是更能衬托出自己的作品的好吗？

　　“群组公告：油画联盟是原创油画艺术机构，收藏艺术家作品，承接艺术家项目开发和线下对接，本次邀约艺术家作品签约代销！！！欢迎电联18********8”

　　脊柱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手里手机也不自觉地攥得紧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莫弘鲲迅速收回自己的两条大长腿，端坐在沙发上，想想，不对，又站了起来。

　　“喂，老师，您好，我是在群里看到公告，想咨询一下艺术家作品签约代销的的事情。”莫弘鲲拨出了电话，第一次为自己的作品找出路，紧张的鼻尖都有些微微冒汗了。

　　“哎，老师您好！我们是佳一佳油画联盟，原创油画艺术机构，邀约艺术家作品签约代售的。我们有常规区，作品按照艺术家目标市场指导价代理销售一年，销售后收取百分之二十佣金；”

　　电话那头甜美的女声传来，一听就知道训练有素。

　　“那多久可以把作品卖出去呢？”莫弘鲲不在乎百分之二十的佣金，人家帮你卖画不可能不收钱嘛，只要能把画卖出去就成。

　　“常规区作品卖出去的时间不好确定，总之，只要有藏家关注，我们一定会全力推荐的，这点您放心。”

　　“哦……我是希望快点卖画……”莫弘鲲有点不好意思，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很缺钱吧。

　　电话那头的姑娘仿佛很懂得莫弘鲲的意思，急忙又说：“我们还有秒杀区，按照艺术家作品的低价销售，每幅作品价格不得超过三千元，这类作品，我们是包销七成的，作品到了我们指定地址，七成画款从秒杀之日起到一个月内到您的账户！”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莫弘鲲有点懵。

　　“哦，是这样的，老师，您要是着急卖画，可以申请我们的秒杀区，我们排期后，您就可以把作品发过来了，到时候秒杀时，不管有没有成交，我们佳一佳油画联盟都会在一个月内给您把七成的画款打过去。

　　比如说，一幅画，三千元，我们就会打给您两千一百元。”对面的女孩详细解释起来，“老师，您先把您的个人简历，参展经历，出版作品，个人照片和十幅以上的作品照片，用邮箱发给我们，审核通过之后，我们会和您签合同……”

　　秒杀区里，实际上一幅画的价格最高不超过贰仟壹佰元……

　　莫弘鲲可算明白了，有参展经历和出版作品经历的画家秒杀的作品最高不超过两千一百元，那不就和卖行画差不多价吗？大芬油画村一幅好的行画还能卖到大几千呢。

　　“我……大学刚毕业，就参加过毕业展，也没有作品出版经历，不过，我两幅毕业创作都被藏家买走了……”

　　“那您先把个人经历和作品照片发到我们邮箱吧，我们审核的老师看过您的作品再说……”

　　自己创作作品也才有六幅，还已经被更便宜地卖了两幅……

　　不要说自己的作品能卖多少钱，就是签约资格也没有吧？看来卖画还得想其他的法子，莫弘鲲刚刚冒出的希望泡泡破灭了。

　　不过也好在知道了画家签约需要参展经历和出版经历，以后照着这些要求来准备就好了呀，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吧？莫弘鲲自我安慰着自己。

　　* * * * * *

　　“哎，小宋呐，听说你们有个同学也在江边搞了个工作室？”

　　张江教授？！

　　张江教授是自己这个二流美院里油画专业为数不多的正教授之一，平时没什么课，只带了几个研究生。不过眼高于顶，根本瞧不起自己这种本科毕业被留校当助教的新人。

　　即使路上偶遇也都是自己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请安问好。客气的时候，他点个头，不客气的时候完全是忽视看不见。

　　今天特意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问话，一次性说了这么多字，宋琦心里着实有些忐忑。

　　“张教授好！莫弘鲲开的，他爸爸就是雕塑系的莫老师，您可能认得的。”

　　宋琦赶忙从椅子上站立来，小心翼翼地回答，心里实在不清楚张江今天为什么关心起这个来了。话说，自己从来没有在学校提过莫弘鲲在江边开工作室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在江边碰上莫弘鲲了？

　　“哦，莫老师的儿子啊……”张江点点头，“你跟他联系下，我到他工作室坐坐。”

　　“哎，好嘞！我这就联系！莫弘鲲要是知道您去指导他的作品，肯定要高兴疯掉了。”突然地喜讯让宋琦激动不已，甚至有点语无伦次，“张教授，您稍等，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其实不打电话都行，我们现在过去，他肯定在哪。”

　　“呵呵，年轻人，也不必那么着急，你联系好了，再跟我说也不迟。”张江嘴角撇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嘲笑，转身走了。

　　“哎！是，张教授您走好！”宋琦连忙应声，目送张江高达威猛的身影离去。

　　* * * * * *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认真点行吗？”宋琦捧着莫弘鲲的速写本，楼上下地追着莫弘鲲，“你把这些速写全部装裱起来，就用那种大框，双层的，外面带玻璃的，肯定好看。”

　　“哥！那你知道这九十幅速写，全部装裱要多少钱吗？！”莫弘鲲扛着梯子，在楼梯上顿住了脚，“我现在是无产阶级，装裱两幅，已经是我最大承受能力了。”

　　“那更要全部装裱！你想，放在速写本上，就是你的手稿，装裱好，挂在墙上展示，就是你的作品，随时可以出售的作品，你看很多大师的手稿是不是也是装裱好展览的？”宋琦扬着速写本。

　　“我当然知道！但是不是现在，等我卖出去画了，有钱了，我就会把他们都装的漂漂亮亮的。”

　　莫弘鲲耸耸肩，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就为了给张教授看一眼，就要借钱去装裱，不至于吧？我真的朝爸妈开不了这个口，你们毕业都开始赚钱了，我还要做伸手派……我妈一定会说‘去找工作！去考公务员！去考编制！’”

　　“怎么就叫做只是为了给张教授看一眼？我跟你说，张教授要是把你往艺术圈内介绍介绍，抵得上你自己摸黑瞎碰撞好多年。”宋琦极力劝说，

　　“听说他也收画，要被他看中买去，也不是不可能。我猜吧，他应该看过你的毕业创作，有几分想买你画的意思，不然，他好好的要来你工作室看什么？”

　　“暧，真是他今天主动提出要来我工作室看看的？”提到卖画，莫弘鲲有些心动了，可怎么也不敢相信真是张江自己提出来要来看的，毕竟自己是个本科毕业，还没有资格做张江教授的学生。

　　“当然！我骗你干嘛？说实话，他今天照我说话，我也是懵的，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而且，你妈关照过在学校不要说你开工作室的事，我可是一个字都敢没透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宋琦肯定之余也一样是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