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之翼》予炟

9、邀请张江教授

　　“或许是房产中介说的，也说不准，我们当初来租房子时，中介不也是拿张教授做广告。”莫弘鲲嘴上说的不以为然，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猜想，是不是我的画真的在毕业展的时候引起了张教授的关注？

　　“反正是张教授主动要求来看的，不管怎样，我看你还是把所有的画都装裱起来，就算不是特意给张教授看，你就不指望以后有别的藏家来看？”宋琦还是不依不饶。

　　“这样吧，装裱的钱还是我借给你，就不要跟你妈说了，免得你妈又逼你出去找工作。”

　　宋琦很明白贺雅兰因为留校的事，对自己是一肚子意见，若莫弘鲲真回家寻求赞助，肯定又要拿自己抢了莫弘鲲的留校名额的事来说。

　　“不好吧，我这几个月吃饭的钱还没还你呢……”莫弘鲲从小从来没缺过钱用，这大学毕业了，反倒过起了借贷的日子，心里甭提多尴尬了。

　　“还跟我讲究这个，要不是因为你留校名额让给我了，我现在说不准都回江西老家种地去了。”

　　宋琦咧嘴笑了，“现在我的工资就是你的工资，你的工作室就是我的工作室，等你出名成大画家了，我可是要跟着你享福的。”

　　* * * * * *

　　张江教授说不着急，还真不着急，明明是他提出要到莫弘鲲工作室坐坐的。但，硬生生把见面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月。

　　许是人家教授真的很忙吧。

　　不过，这倒也给莫弘鲲留了充足的时间，将所有的画装裱好，挂上墙。

　　工作室又添置了一个长长的长案，那是莫弘鲲和宋琦自己去木材市场花两百块钱买来的几块长松木板，自己动手敲敲打打钉起来的。

　　长案刨了光，没有做油漆，在案头的位置，挖了一个不规则的凹坑，储些水，种上金钱叶，倒别有情趣，很是符合油画工作室这种艺术氛围。

　　总之，经过这一个月的一打扮，莫弘鲲的工作室更是那么像模像样了。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张江教授百忙之中抽出那么一丁点的零星空闲时间来坐坐。

　　“哎，张教授不会不来了吧？”

　　宋琦在学校约了张江教授不下五次，但张江教授总是左推右推，莫弘鲲心里真是没了底，“要不，我们去他工作室看看？”

　　“……不好吧？万一张教授昨晚画画睡得迟，现在可能没起床了呢。”宋琦放下手中的手机，迟疑地说，“再说，不约好，突然去，万一不在呢？”

　　上班上久了，连说话都思前顾后了。唉，这是病，得治！

　　“现在都十点多了，哪还能没起床？”莫弘鲲起身拽着宋琦就朝外走，“反正离得近，要是不在，大不了，我们再回来呗。”

　　张江教授的工作室离莫弘鲲的工作室真的很近，中间也就隔了五六套的别墅而已，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透过铁栅栏的院墙，远远看到，张江教授正在院子里浇花呢。

　　“我说他肯定起床了吧。”莫弘鲲用肩膀撞了一下宋琦，加快了脚步。

　　“张教授好！张教授好！”莫弘鲲和宋琦站在院门外，一前一后，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你们是……哦，是小宋啊。”

　　张江讲授转头看了宋琦一眼，站在原地，没有挪步，继续浇他的花。倒是他身边的一个学生摸样的年轻小姑娘快步走到跟前，打开院门，让俩人进来。

　　“张教授好！张教授好！”到了跟前，莫弘鲲和宋琦又一次毕恭毕敬叫了一声。

　　“小宋这么一大早来，有什么事啊？”张江教授兀自浇着花，并没有看俩人一眼。

　　宋琦微微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说话：“哦，您上次说想到莫弘鲲工作室去坐坐，我今天和他特地来请您了，请您过去给指导指导。”

　　“是的，我们今天特意来请您到我工作室坐坐，给我提点宝贵意见。”话一出口，莫弘鲲的脸就窘迫地红了起来，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尬的话呢。

　　一、二、三、四、五……足足一分钟过去了

　　张江教授像没听见似的，没有一声回应，莫弘鲲和宋琦也大气不敢出，空气寂静的，听得见水洒在花叶上的声音。

　　“工作室就离这不远，走过去，十分钟就到了。”

　　宋琦努力想打破这沉寂的尴尬，偏偏话出口，感觉更尴尬了。莫弘鲲甚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张江教授身边的小姑娘。

　　“张教授，要不我们一起去瞧瞧？”小姑娘甜甜地摇着张江教授的胳膊。

　　“唉！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一点不懂规矩！”张江教授摇摇头，将手里的水壶递给小姑娘，“媛媛，你去把水壶放在花房，顺便给我拿件外套来。”

　　“张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年轻人不懂事，没和您事先约好，耽误您时间了。”宋琦连忙赔不是。

　　“是！是！是我们不懂事！”莫弘鲲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跟在宋琦后面附和着。

　　“年轻人，做事不能急躁，还没在哪，就……算了，年轻人嘛，总得有个成长的过程。”

　　张江教授忽然又像很大度似的摆摆手，带头朝院外走去。

　　“媛媛啊，你看这冬天的银杏树林是不是很有诗意？不要成天都躲在屋里画画，也要经常出来走走……”

　　冬日的银杏树叶都已经变黄变红，落得满地都是，确实甚是好看。

　　“那还不是你布置的作业太多了，让我都忙不过来。”媛媛俏笑着，三分娇嗔，七分调皮。

　　“那倒是怪我咯？那从今天起，你每天到这里来，享受大自然的美色。”张江教授笑着在媛媛的脸上捏了一下。

　　“你说的，可不许说句话不算话！”媛媛将手伸到张江教授的腋下，笑盈盈地仰起脸庞，盯着张江教授。

　　“你这个小鬼丫头！”粉红的脸庞又被是一把，捏完，张江教授还怕把捏疼似的，又揉了揉。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你捏我一下，我咯吱你一下，旁若无人，肆无忌惮。

　　倒是莫弘鲲和宋琦俩人忐忑不安尴尬不已，也不知道他们俩人是什么关系这样亲密，只好低着头，一前一后地带路，好在路途不远，很快就到了。

　　“张教授，您请进，请您多指导。”莫弘鲲待一行人都进了屋，这才合上了门。

　　“这些都是你画的？”

　　进门就是大厅，里里外外的墙上都挂满了画，应该有好几十幅吧？

　　张江教授的眉头微微扬了扬，有点吃惊，又迅速恢复了平淡的表情。

　　“嗯，对的，都是毕业后这几个月画的。”莫弘鲲的嘴角翘了起来，脸上掩饰不住喜悦和自豪，语气也轻松起来，“张教授，您帮我指导指导呗。”

　　“嗯……画的挺多，挺勤奋呀。”张江教授点着头。

　　别墅每一间的房间并不大，一个转身就可以把一间屋子的作品看个大概。

　　“楼上还有？”张江教授转头看一眼陪在身边的莫弘鲲，抬腿朝楼上走去，“你这套房子是多少坪的？租给你多少钱一年？”

　　“不连地下室，260坪，三万一年。”莫弘鲲老实地回答。

　　“哦，比我那个小一点，我那个280坪呐。”几步台阶，张江教授已经到了二楼，“蛮好，蛮好，楼上是卧室？”

　　“是，楼上是卧室和画室，我画画在上面，上楼去看看？”

　　莫弘鲲领先跨上了楼梯，正在画的那幅创作，画了一半，正好请张江教授指导一下。

　　“不了，不了，在下面看看就行了，你这个房子虽然比我的那个小20坪，格局差不多，就不上去看了。”

　　张江教授拦着媛媛的肩膀，在长案边坐下：“这个案台是你自己叫工人做的吧？感觉蛮好。”

　　“是我跟宋琦俩个自己钉的。”话题跑偏了，不是看画的吗？怎么尽扯房子的事了？

　　莫弘鲲有点着急，“张教授，您看我的画，给提点指导意见呗。”

　　“年轻人嘛，勤奋就挺好，不急！画画不是着急的事情，多看，多学，不要把名利看的太重。

　　你们看梵高，在世时就卖出一幅画，还是他弟弟提奥的朋友买的，死后，作品还不是一样出名了吗？

　　只要画的好，迟早会出名，就怕一开始太急于卖画出名，急功近利，自以为是，听不得别人意见，好高骛远。”

　　当茶水送到面前的时候，张江教授像打开了话闸子，滔滔不绝。

　　“嗯，是，是，年轻人就是要谦虚，所以我就是想向您多学习点东西……” 莫弘鲲连连点头，“您看我画画要多注意些什么？

　　“怎么啦媛媛，怎么脸色不好看？是不是早饭没吃，胃又不舒服了？”张江教授忽然关切地询问他臂弯里的小姑娘，“哎呦，都十一点多了，难怪饿了。”

　　“张教授，您看我们就在对面的福地豪都大酒店吃怎么样？听说他家菜品还不错。”

　　宋琦刚忙完端茶倒水，屁股落座还没坐稳，又站了起来。

　　“也行，无所谓，我对吃不讲究。”张江教授也站了起来，“主要是吃饭的时候，我们正好对艺术多探讨探讨，哈哈。”

　　不讲究？福地豪都可是一客一百六啊！莫弘鲲担心地看着宋琦，很想告诉他太贵了太贵了，自己负担不起呢！

　　“是的，是的，难得张教授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多学习。”

　　宋琦一边应道，一边走到莫弘鲲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好像是在暗示他，别担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