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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孰善孰恶 ...

  •   云历八十五年,四月一日,徐婉辞别长房众人,独自一人前往宫中任职。二房的人一个也没出来相送,许是对女官没什么兴趣,又或许心中的妒意还没消退。

      这其中最为气恼的,便是二房的那位大小姐徐妙,平日里长房的人与二房就不对付,二房也跋扈惯了,一下子长房出了一个安乐伯,又出了一个正五品的尚服,她怎能不气恼。

      这不又开始耍起了大小姐的脾气。

      二房正院来了客人,老夫人也来院里坐着,李氏与徐三思在一旁服侍。

      来客穿着一身不常见的云灰色制锦衣,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把黑玉折扇,此人眉毛有些淡薄,像是南纪人独有的特征,只是这一身贵气难掩,不像是个寻常人家。

      来客对老夫人十分尊敬,细细听着老夫人的教诲,不曾反驳,老夫人说一句,他便答一句。

      唯有徐妙不安生,老夫人这边说着话,徐妙在另一边吵着闹着,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子桓,你大老远过来寻姑母,今日见了你,姑母太过开心,这腿脚也利索了些。”老夫人真情显露,做不得假,徐三思从未见过母亲笑的这般愉悦,今儿还是头一回。

      “姑母多年未归家,父亲思念的紧,特意让我过来看望姑母。”

      云朝的四月并不热,相反还有些凉意未散,纪子桓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四下打量着府中的陈设。

      李氏瞧着有几分不喜,徐三思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哪有这般无理的客人,头一次来作客,这眼中的嘲讽却是藏不住的。

      老夫人视若无睹,像个没事人,脸上的笑意一丝不减。“有劳你大老远过来,姑母在上京城一切都好,这般算算,姑母我也有三十五年没有回家了,你父亲身子可还硬朗?”

      老夫人苍老的手想抓住什么,纪子恒与兄长相像,老夫人一恍神看错了人,她有些错愕的收回手,佯装着拿着拐仗,与地面相碰,以掩饰方才的异常。

      “父亲一切都好,姑母不必挂心。”

      听闻兄长一切安好,老夫人将拐仗往回收了收,“如此便好,也省得我忧心!”

      纪子桓见时机成熟,赶忙将折扇一收,“父亲让我留在上京城多陪陪姑母,这几日多有叨扰,还望姑母不要见怪。”

      “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子桓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有什么需要同姑母说便好。”

      “多谢姑母!”

      姑侄间礼数周全,却没有半点情份可言,老夫人离家三十五年,纪子桓如今才十六岁,这两人从未相识,情份自是说不上的,

      老夫人的神态不像是作假,只是这人演戏久了,旁人也分不清了。

      老夫人神色柔和,看着纪子桓像是瞧着自己的儿子,徐妙愈发气愤了,本就不满老夫人待徐婉好,今日又来了一个纪子桓,这下好了,她什么也没有了。

      “娘亲,妙儿也想同徐婉一样入宫,你与爹爹说说,让我也进宫讨个女官当当,好不好!”

      徐妙是贴着耳朵说的,旁人也听不见,李氏有些为难,即便她宠爱女儿,对入宫这件事,她也没有法子的。

      “妙儿听话,这事,咱们以后再说。”李氏一边劝着女儿,一边注意着徐三思的神态,没人看向徐妙的方向,她才放下心来。

      李氏心中暗暗自责,都怪她对徐妙太过溺爱,不曾让这位二房大小姐失望过,宠的上头,徐妙更加不知天高地厚,皇宫哪是说进就能进的,好在徐妙一向听娘亲的话。

      徐妙安静了一阵,心中越想越觉得不痛快,她好歹是御史中丞的女儿,她爹爹可是什么官儿都能弹劾几句的,凭什么徐婉没了国公父亲,还能做女官,她却不能。

      “娘亲!”徐妙扯着李氏的衣袖,觉着很委屈。

      李氏不想惊动老夫人等人,不动声色的握住女儿的手,柔声说道:“怎么了,妙儿!”

      “娘亲,我们就现在说好不好,妙儿真的好想当女官,好想好想。”

      徐婉抱着李氏的胳膊不愿放开,李氏无奈之下,只好侧着身子挡住了女儿撒娇的模样,正院还有外男在,这孩子也不注意些。

      “妙儿,当女官有什么好的,整天累死累活的,连饭也吃不饱,睡觉也睡不安稳,有什么好羡慕的,”

      徐妙不太相信李氏的话,“如果当女官不好,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要当女官呢?”

      李氏接着忽悠道:“因为她们都被骗了呀!进了宫还想出来,那就是白日做梦。”

      “娘亲也当过女官吗?”徐妙总能问出一些让李氏回答不上来的话,总要被逼说谎的滋味,甚是无奈。

      “这个嘛,娘亲自然没有当过女官,但是娘亲有个朋友当过,进宫时可好看的小姑娘,出宫时却成了一个黄脸婆。所以啊,娘亲不会让妙儿进宫。”

      李氏骗人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徐吵总算相信了,女儿家爱美,哪能容许自己变的丑陋。“娘亲,徐婉也会这样吗?”

      “当然了,说不定你下次见她,便认不出了,她今日入宫,指不定会受什么欺负,宫里头年纪大的女官,大都脾气不好,有她受的。”

      徐妙被李氏唬住,不再吵着要什么,两人谈论的忘了神,这声音也大了些,等母女俩回过神来,瞧见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徐三思见时机不对,抢先说道:“你们谈些什么呢,老夫人说话的声音都被你们盖过去了。”

      李氏连忙告罪,“妾身一时忘了分寸,还望老夫人与相公莫要怪罪!”

      老夫人一向不喜李氏,如今有客人在,她不便发作,一反常态的没有怪罪李氏。

      徐妙深知是因了自己吵闹的缘故,才惹得娘亲如此,祖母与娘亲一向不对付,徐妙心下有了打算,起身一礼,“祖母,娘亲屋中还有些事没做完,妙儿与娘亲先退下可好!”

      老夫人也不想见这两人,巴不得她们快些离开才好,“祖母允了,你们去吧!顺便收拾一件厢房给子桓住下。”

      “是,老夫人!”

      李氏不再停留,领着女儿逃也似的离开了。

      出了正院,母女俩重获自由,李氏回头望向正院的方向,暗自叹息。

      “妙儿,你这次做的很好!”李氏嘉奖着女儿,与以往的泼辣形象全然不同,她不留痕迹的向暗处朝手,一处疾影飞驰,谁也不曾发觉。

      敢情方才两人在正院的对话,都是演给老夫人看的,让旁人都以为徐妙与徐婉不对付。

      “娘亲,我们现在要去收拾厢房吗?”

      “不去!二房那么多丫鬟婆子也用不上我们母女俩,再者那个叫纪子桓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妙儿记得不许与他走的太近。”

      李氏看人很准,从未出过错。

      “我听娘亲的。”

      在二房,徐妙独独最听李氏的话,母女俩吩咐下人去收拾厢房,自己向着厨房奔去。

      老夫人为了接待纪子桓,特意请来上京城的大厨,听说这人的厨艺与御膳房的厨师不相上下,想来这味道也是不错的!

      厨房里有不少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李氏不便直接进去拿,只能怂恿徐妙进去,“妙儿,你去装些出来,咱们也尝尝味道,你去拿了待客的吃食,祖母知道后,也不会怪罪。”

      徐妙领了命令,故作无事的进去逛逛,也没人拦着她,徐妙顺手拿了一个木制的双层食盒,这装了点,那也装了点,用了七八个小碟子,那一盘红豆糕,被她拿的已经见底了。

      徐妙心满意足的离开,不曾有人拦过她,徐妙拐了几个弯,回到自己的院里,李氏正在那候着。

      “娘亲我回来了。”徐妙提着木食盒出现时,着实让李氏一惊,这是不是拿的太多了些?

      “妙儿,你拿了多少?”

      李氏将木食盒掀开,这里头有八个大小不一的碟子,上边的点心各色各味的都放了些,唯一相同的便是堆的很高。

      “娘亲,我没拿多少,除了红豆糕全拿了,其他的就是每样都拿一半。”徐妙将碟子都拿了出来,足足有一桌。

      既然已经拿了,自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已成定局,李氏也没怪罪于她。

      “快尝尝吧!”李氏拿起点心喂了徐妙一块,这位大厨的厨艺确实不错,却也还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

      徐妙觉着好吃,左一个右一个的,李氏只是浅浅尝了些,等徐妙吃的差不多了,李氏替她倒了茶水解渴,替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氏有别的心思,她自已却是不能明言的,“妙儿,等会送一些去给斐然吧!婉儿进了宫,阿玉又是个粗心的丫鬟,这点心不错,府中不常有,也该让那孩子尝尝。”

      徐妙放下点心,将手洗净,“娘亲,我记下了,今日也要同往常一样恶凶凶的去长房吗?”

      “对,妙儿你记着,只有咱们对长房不好,他们才会防着二房,二房有人要害他们,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长房,不能让住何人发现我们与他们亲近,明白了吗?妙儿。”

      徐妙乖巧的点头,将身上的稚气收了收。

      “娘亲,妙儿明白的,大伯父与大伯母逝世后,祖母总派人去寻长房的麻烦,却推脱是娘亲做的,便是上次她们要害斐然弟弟,若不是妙儿借着梨形埙的由头,吵着闹着,推了那人一把,那鞭子都快将斐然弟弟给打死了。”

      李氏见女儿懂事,心中的担忧也少了些,母女俩平日里对长房恶语相向,却是二房中待徐婉姐弟最为善意的。

      善人演着恶人的戏码,恶人演着善人的戏码!善人依旧是善,恶人依旧是恶。

      “妙儿,你要记住,我们是云朝人,不能做一些与云朝有害的事,明白吗?你大伯父一家是为云朝而死的,咱们不能欺辱他的后代。”

      “娘亲放心吧,妙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徐妙将木食盒收拾了一下,那未动过的六种点心皆放回了盒里,准备将东西给长房送去。

      “妙儿,小心些。”

      “知道了,娘亲!”屋外已不见徐妙的身影,李氏四下观察了一下,“出来吧!”

      屋内走出一人,正是长房的安然,“二夫人!”

      李氏听闻,淡雅一笑,自嘲道:“长房还不曾有人唤我一声二夫人,都是一见我,便躲着走的。”

      安然面色平常,不见喜怒,他一向是这个神态,“以往多有误会,今日才知二夫人是主子所言的友人。”

      李氏不在意这些功名利禄,她虽是个偏远乡下出身的妇人,却也明白自己是云朝人,徐国公逝世后,李氏无意中听见老夫人与徐三思谋划。

      家与国之间,李氏选了国。

      “罢了!我也不在意这些,你且听好,与老夫人相谈的那人,怕是个身份不凡的,我估摸着那人在南纪应该是个皇子,监视他时,要多加小心,他身边或许有高手保护也说不定呢?”

      在上京城待了十五年,李氏也不是昔日的无知妇人,她如今有使命在身,监视徐三思与老夫人,将情报上告云帝,是她每月要做的事,即便她与徐三思真心相伴,她也不许自家相公叛国。

      “二夫人这些日子,先且休息一段时间,你的身份陛下有大用。”

      “好好好!我知道我有用,你快回长房去陪陪斐然吧!你好歹是那孩子的大夫,他瞧不见东西,比我更需要人守着。”

      安然此时才真正明白李氏是一个怎样的人,以往只觉得这位二夫人待人泼辣,心思也歹毒,如今看来是他错怪了李氏。

      安然正打算离开,李氏顿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我知你医术不错,但那孩子的眼睛只有一种药能治,老夫人给他下药时,我晚了一步,没能救下他。

      这些日子,明里暗里问了问,才知府中的密室里放着解药,你去寻个武功好的,将他取出来,最好放个假的回去,免得惊动了她。”

      安然眼前一亮,这个消息对长房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二夫人,可知密室在何处。”

      李氏没有进过密室,却也知道它在何处,细细回忆道:“密室的入口有两个,一个在老夫人的佛堂,另一个在我院里,那副山水画下有个暗门,趁着老夫人都在正院,你可以去看看,不过要快些,省得被人发现了,不好解释。”

      安然随身带了不少药,此时将真药取出,将假药放回去怕是也不难,“我先进去瞧瞧,劳烦二夫人替我看着些。”

      安然掀开那幅山水画,便瞧见墙上的暗格,轻轻一触,机关开始转动,安然闪身进入密室,暗门自行关上,唯有墙上的画在不停晃着。

      李氏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看着屋外的兰花,她的心乱极了,若帮了云帝,南纪的阴谋败露,徐三思可是大罪,也不知云帝会如何罚他。

      李氏心中自嘲着,忠君爱国还是徐三思教她的,怎么他先叛国了呢?是因为老夫人挑拨吗?

      那日,李氏截了老夫人院里的鸽子,才知徐三思与徐郎之都是她收养的云朝孤儿,总归不是自己亲生的,老夫人利用起来,也不曾有过负罪感。

      李氏本以为自己一生,都会在那个没有名字的乡下,谁曾想自己却成了云帝的暗线,这人生还真是有趣呢?

      安然入了密室,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他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黑暗的空间一下子变的明亮起来。

      密室内放的都是一样常见的东西,没什么出奇的,唯有南纪先帝与先皇后的牌位,让安然惊叹不已,看来这位老夫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安然寻了一遍也不曾寻到李氏所说的解药,只能凭借大夫对药的灵敏来寻找,这密室中有淡淡的药香,放着灵位的桌下有些药味,安然将那块明黄色的布掀开,只见有一个木制药箱,这里头有不少药物。

      安然细细分辩着,生怕自已弄错了药,有粉末状的药,也有液状和药丸似的药,哪些是解药,安然一闻便知,只是那个写着“忘忧丹”的毒药,安然愣了一会,这药是南纪独有的,今日让他遇见,他自然不会放过。

      安然拿出随身的药,将忘忧丹都换了去,另外,也换走了那个治眼疾的药。他来密室有些时候,不能再多呆,将密室中的陈设记下,又画了份简画揣入怀中。

      他从密室出来时,李氏早已不在房中,许是担忧安然被人发现,她又回正院去拖住老夫人。

      正好上着点心,李氏微叹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丫鬟们端着盘子,上面盖着碗,也不知里头放了些什么,老夫人见点心来了,连忙招呼纪子恒吃一些,云朝与南纪的点心自是不同的。

      “子桓,你快尝尝,姑母特意请人做的,怕你吃不惯,让厨房另外做了些南纪特有的红豆糕。”

      老夫人示意丫鬟将盖子揭开,众人的目光都在那丫鬟身上,只见一掀开盖子,原本一大盘的绿豆糕,只剩下了两个,有些凄凉的躺在盘中。

      屋内的气氛有几分尴尬,唯有李氏差点笑出声来,徐妙拿了大半的吃食,也不知还够不够待客。

      丫鬟怕被责骂,总得寻些理由,让老夫人消消气,丫鬟灵机一动,心中有了法子,“老夫人,方大厨说,这道点心叫双喜临门。”

      两块绿豆糕便叫双喜临门,实在有些牵强,却让老夫人喜笑颜开,待客的东西多点花样也好。

      “还有呢?一一都介绍介绍。”

      丫鬟端着绿豆糕的手一顿,她不过是方大厨府上的丫鬟罢了,为什么要她来御史中丞的府上经历这些。

      “老夫人,您且先等等,我去请方大厨过来!”丫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甩锅给自家方老爷,方大厨一向只为大户人家提勺,走的场子多了,会的便也多了些,想必这些小小的难题也是难不住他的。

      “快去快回!”丫鬟得了老夫人的应允,抬起步子,就往厨房跑去。

      方大厨正躺在厨房门口,悠闲的喝着肉汤,品着小酒,好不自在。

      “此酒,炒哉,妙哉!”方大厨赞赏着这酒香醇正,喝一口似神仙般自在。

      “老爷,老爷!”方大厨刚喝了一小口,便瞥见自家丫鬟小翠向这边来了,他赶忙将酒藏起来,支支吾吾道:“小翠啊!老爷我可没喝酒,你回去后可不能告诉夫人。”

      小翠这时候哪有功夫管这些,如果不将御史中丞府上的人哄开心了,他们怕是连工钱都没了,都说官家夫人脾气不好,难伺侯,小翠确是不信的,这最难伺候的是官家的老夫人才对。

      “老爷,都这个时侯了,您怎么还在喝酒。快去正院瞧瞧,点心不知为何少了许多,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方大厨一激灵,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还有这事,让老爷我去瞧瞧。”

      小翠一路上讲了事情的经过,方大厨心中有了对策,他的厨艺在上京城可是数一数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至于被这么点小事吓到。

      “老夫人!”方大厨拱手一礼。

      “方大厨不必多礼,烦请同老身讲讲,这些点心有什么妙处。”

      “回老夫人,这八道点心,俗称八宝吉祥糕,从一至八排列,是我新出的点心样式。”

      方大厨的话,倒是没人怀疑,这位不惑之年的大厨,应该不至于骗人吧!

      方大厨掀开第一个点心盖子,只有一个桂花糕,他猜的没错,这些时候也够他想台词了,“这一嘛,自然是一帆风顺,我听闻老夫人的长孙从了军,这一帆风顺便是送给他……”

      方大厨的吉祥话说的顺溜,什么四季平安,五星高照,六六大顺……他一股脑全说了,纪子桓淡笑的看着,手中的折扇拍个不停,老夫人亦是笑的合不拢嘴。

      只是掀开第八个盖子时,方大厨的微笑僵在脸上,第八个盖子是空的,这该如何解释?

      “老夫人,这第八道点心名叫无中生有,暗示着府上所缺的,往后都会有,徐夫人的官也会越做越大。”

      方大厨轻轻喘着气,总算让他圆上了,所幸没出什么大乱子,就是不知是谁与他有这么大的仇恨,弄出这么一件事要害他。

      “方大厨说的甚合老身的心意,只是可惜了,方大厨一月只出府下一次厨,若是方大厨愿意,老身愿出重金请你住在府上,你意下如何?”

      方大厨不以为然,若不是他家夫人命他每月必须出府一次,赚些银钱回来,他才不会出来给别人家做饭。

      “多谢老夫人的好意,我是个守规矩的,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因此,我也只能拒绝老夫人,还望老夫人不要见怪。”

      方大厨态度坚决,老夫人也不能施压于他,“既是如此,老身也不强求,不过方大厨今日做的点心与菜式,都很合胃口,今日的工钱,便以三倍结吧!是老身的一点心意。”

      方大厨心头一喜,三倍的工钱,那他可以休息三个月了。

      “多谢!老夫人!”

      方大厨领着丫鬟们,退了下去,点心和菜式搭配,待客的规格像极了南纪的皇室。

      方大厨这一趟只做了点心,至于菜式都是府中的主厨做的,那人来自南纪,做的菜式自然合纪子桓的味口。

      这边吃的正酣,徐妙那头却连门也进不了,无恙不知道这位二房小姐是个好心的,死活不让她进去,便是徐妙将木食盒放下,无恙也会给她送回去。

      “喂!我好歹是二房的小姐,你能不能将这些吃食给斐然弟弟……不……是给那瞎子送去!”

      无恙直接忽视的徐妙的话,没有理会她,徐妙一旦有了异动,无恙就会拦着她,两人僵持了许久,徐妙从未见过这般固执的人,虽说她平时待二房不好,但她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要怎样才让我进去!”硬闯不行,徐妙就只能先示弱了。

      无恙见她一心要将这一盒吃食送进去,开始动摇,想着该不该让徐妙进去,无恙能探出这东西无毒,只是如果让徐妙进去,她怕是会和阿玉打起来。

      这两位主儿,可不能让她们相遇,否则又得是一顿吵闹,阿玉虽是丫鬟,这待遇可不比小姐差。

      “无恙师傅,你在和谁说话。”

      “二房小姐!”无恙淡淡道。

      “什么!”阿玉从屋中拿着扫把冲了出来,怒吼道:“二房的人在哪?快出来!”

      阿玉大步跑了出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哟!是二房小姐呀!是什么风将小姐吹来了!”

      阿玉不怀好意,她是铁了心要赶走徐妙,自然不能让她走进长房,便是一步也不行。

      “我……”徐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徐婉为什么会有这般奇怪的丫鬟,时而温柔,时而泼辣。

      “怎么做贼心虚了吧!”阿玉不容她反驳,徐妙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徐妙本想解释什么,后头又来了人,她怕别人瞧见二房给长房送东西,顿时收起了柔弱,故意大声说道:“这些是二房吃不完的点心,本小姐今日赏给你们了,告辞了!”

      阿玉闻言更加气愤,抱着扫把就要打向徐妙,还好徐妙有先见之明,先逃走了。

      “你给我站住!”

      阿玉还想追,却被无恙拦住了去路,“别追了,去了二房她们人多,你会吃亏!”

      阿玉无所谓道:“笑话,我阿玉还会怕吃亏!”

      徐妙刚走,这两人又吵闹了起来,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明白,安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提起木食盒往院里走去。

      “两位别吵了,咱们进屋吃点东西,斐然少爷可是饿了的。”

      阿玉停了打闹,又去追安然,“二房的东西,我家少爷不吃,你可别祸害我家少爷。”

      安然是大夫,这东西有没有毒,他自然明白,为了让阿玉消除诫心,安然拿起一块云片糕,轻咬了一口,“阿玉姑娘,这东西无毒,味道比别处的要好,不尝尝岂不是可惜?”

      阿玉是一个有原则的姑娘,说不吃就不吃,二房送的东西她才不稀罕。

      屋内的徐斐然听见声响,自己摸索着走了出来,“阿玉姐姐,你们在吃什么,我闻见味了,真香!”

      “少爷,你也尝尝!”还不等阿玉回话,安然将那碟红豆糕给了徐斐然。

      徐斐然触碰到吃食,凭着感觉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红豆的甜腻与糕面的黏稠相融合,徐斐然觉着好吃,即便看不见,他也知这东西的外观,一定别有一番特色。

      安然与少爷都吃了,阿玉也有几分心动,她本就是个贪吃的姑娘,哪里受的了别人在她面前吃着东西。

      阿玉刻意清了清嗓子,无所谓道:“既然你们都说好吃,本姑姑就勉为其难的也尝一些。”

      没人会同点心过不去,阿玉就不会。她浅尝了一些,觉得不错,一连又吃了两碟子点心,吃完后,还不忘感叹几句。

      “只是可惜,小姐入了宫,不然我一定要替小姐留一些。不过小姐在宫中怕是有更多好吃的,哪里需要我担心,算了,就便宜阿玉我吧!”

      说完,阿玉又拿了一块玉米酥吃了起来,这四人中,唯有无恙一直没动作。

      “无恙师傅,你不吃吗?”

      “我不喜甜食,阿玉替我吃好了。”

      阿玉将无恙的点心也收入囊中,全然忘了方才她是如何追赶徐妙的,又是如何嫌弃二房送来的东西。

      安然手中有了解药,总要试试,为免旁人再靠近长房,外头需要人守着。

      “无恙,你先去外头守着,我要替少爷看看眼睛。”

      无恙领了命令,几步一跃上了屋顶,打探着四周的情况,阿玉见了也想上去看看,奈何功夫不到家,只能在下方眼巴巴望着。

      “阿玉姑娘也想上来?”

      “嗯!”

      无恙心下一暖,复又翻下屋顶,将阿玉也带了上来,头一回见着屋顶上的景观,阿玉十分满足,飞檐走壁还真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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