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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宫外再遇 上朝,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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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寻我有何事?”
徐婉没有明着拒绝,总归是位远道而来的世子爷,她总不能不给几分薄面。
“在下曾多次去府上拜访过,薛老夫人总说小姐不在府上,今日见了小姐,便匆匆过来,还望小姐原谅在下的失礼之处。”
顾攸宁一向秉持君子之道,他微微躬着身子,朝着徐婉的方向拱手一礼。
徐婉细细回忆着,她与宸王世子应该从未见过才是,这人为何要去府上寻她,祖母又为何要拦着。
这两人相遇,不由得让陈尚服暗自思考起了对策,云帝如今要对付宸王,徐婉与宸王世子搭上关系,怕是要惹上麻烦。陈尚服赶忙将徐婉拉至身后。
“世子言重了,我与婉儿不过是碰巧遇见世子罢了,谈不上失礼,只是世子终究是西林城的世子,皇城中的宫女们,都是清白人家,世子若是起了玩心,也该守着皇城的规律。”
陈尚服深知宸王的为人,十多年前,宸王可是上京城的头号纨绔子弟,有其父必有其子,陈尚服将顾攸宁视作与宸王是一类人。
顾攸宁见陈尚服防备心很重,便猜到她将自己误认为是那种浪荡公子,他从未遇见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宫楼上的气氛有些尴尬,让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徐婉拉了拉陈尚服的衣袖,小声道:“陈姨,世子是陛下的客人,我们是不是太不客气了些?”尚服虽是女官中为数不多的高位,但是指责王爷的嫡子,也是不合规律的。
陈尚服却毫不在意,她见惯了大风大浪,云帝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责怪她。
“婉儿不必多虑,我自有考量。”
宸王世子怕这误会加深,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道谢罢了。小姐许是忘了十年前我们是见过的,徐国公将我在动乱之中救下,小姐可还有印象?”
十年前?徐婉才四岁!
那般久远的事谁还记得?不过徐婉倒是依稀记得些东西,安王谋逆,上京城动乱那日,爹娘救了不少人,有老人,妇人,也有不少孩子,徐婉那时还小,帮不上什么忙,便学着大夫的模样给那些受伤的人上药。
徐婉与沈卿和也是在那日相识的,孩子们受了惊吓,哭声四起,唯有他僵着脸,不哭不笑,十年前的叛乱,徐婉似乎只记起了沈卿和幼时的模样,对于宸王世子依旧没什么印象。
“十年前,我爹娘确实救过不少了人,守卫云朝是爹娘一直在做的事,碰巧救了世子,是世子命不该绝罢了!不必道谢!”
徐国公夫妇救人,从来便不是为了他人回报,徐婉身为他们的女儿,又怎会不知。
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东西,而宸王世子一向有恩必报,救命之恩他又怎会不报,十年前的血雨腥风,宸王妃惨死,他也本该死在云历七十五年,若不是徐国公一箭退敌,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小姐莫要推辞,救命之恩可是大事,自然是要报的,我听闻令弟有眼疾,西林城偶尔有一些南纪的药商往来,我恰巧寻到了些良药,正好可以治令弟的病,便当是还恩了。”
徐婉被他说动,南纪地处富饶之地,那地方有不少珍稀的药材,能治好徐斐然也说不定呢。
“不知那药效用如何?”
徐斐然用过不少药,一直不见好,渐渐的徐婉也没什么把握了,如今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陈尚服见宸王世子报恩心切,便将心中的成见暂时放下。
“小姐大可放心,这药我派人试过了,将西林城与令弟眼疾相似的人都给治好了,这药名清源丹,是南纪太医院院使阮清源,年少时制成的良药,效用自是上佳。”
阮清源在南纪有医圣之称,他所制的药,很容易让人信服。顾攸宁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这里头放的正是清源丹,这东西稀缺,顾攸宁以千金相购也未能寻来,后来还是用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外加十座府邸换的,那商人才将这清源丹给他。
“世子能寻来清源丹已是不易,婉儿先行谢过,若是真能治好斐然,改日再酬谢世子。”徐婉将木盒接过,这上头还留有余温,想来顾攸宁也十分珍视此物。
顾攸宁寻来良药,见徐婉欢喜,他便觉得以往的努力都是值得,报了恩,心头悬着的石子落下,“小姐不必谢我,这是在下的一片心意!时辰不早了,我便不叨扰两位了!”
世王宸子没有在宫楼上久留,云帝允了他在偏殿住下,除了偏殿他可以任意走动,宫城内的其他地方却是不能久呆的,特别是这宫楼能瞧见宫城的全景,若让陛下以为顾攸宁有别的心思便不妙了。
宸王世子将清源丹给了恩人之女,顺着原路离开,徐婉在宫楼上思索着往日的事,着实想不起十前她见过顾攸宁,许是现在与小时候变了样,便是见过也是不识的。
天色渐晚,陈尚服与徐婉欣赏着宫城里的日落,余晖之下的皇城,给人一种神秘感。宫墙一侧的柳枝有些许淡影,晚风吹拂,这宫楼上有些冷了,刹那间变了天,今夜怕是有一场大雨。
这清源丹,还是明日再送回府去为好。
徐婉在宫中住了一夜,陈尚服替她点了安神香,自从沈卿和战死那日起,徐婉一直睡不安稳,今日在宫中住下,倒是一夜无梦。
云帝给了徐婉尚服的职位,本意只是想将她护在宫中,并未打算让她真去管理尚服局,徐婉闲的很,也没什么事可做,平日里就是陪着陈尚服说说话。
翌日一早,徐婉辞别陈尚服,她得将这药给徐斐然送去,出了宫才想起,昨日自己让车夫李遥先行回去了。
徐婉行至宫门前,这地方各府的马车都在,却没有一辆是徐国公府的,这个时辰正是将近上朝的时辰,大臣们陆陆续续的进了宫,向朝议殿而去。
徐三思正好从马车上下来,他那一辆极朴素的马车是宫门前最不起眼的,不过都是一些表面功夫,塑造自己清廉的假象,实则这马车里头可是镶了金玉的,华丽的很,难怪御史中丞的马车要用这般厚重的车帘,原是怕别人瞧见这马车中的真相。
徐三思与徐婉,一向不大亲厚,长房与二房的关系自从徐国公战死后,便怪异的很,徐婉与这位二叔说话的次数,总共都没有超过十次。
今日徐三思见了徐婉,倒是一改往常的态度,隔的老远,便唤了声“婉儿!”
徐婉即便再不情愿,在宫门前也不好直接走开,免得旁人又议论起她的爹娘,徐婉轻声回了句,“二叔!”
徐婉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这人笑着过来许是作戏给同僚看的吧!让旁人以为他们叔侄间关系融洽,他治家有方,将亡故兄长的女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照料,多么好的名声。
“婉儿如今当了女官,往后在宫中行走多注意些,皇宫不比家中,若有不习惯的同二叔说,二叔定会帮你。”徐三思慈眉善目,对徐婉嘘寒问暖的,让一旁的大臣称赞不已。
“二叔想多了,婉儿在宫中很是习惯,哪里需要二叔帮忙,二叔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上朝的时辰若是错过了,陛下的责罚可是不轻。”
徐三思本以为徐婉会为了国公府的名声,暂时不会拆穿他,不曾想徐婉竟是一秒也不想演下去。
徐三思变了脸色,却没有发作,旁边还有不少大臣,他可不希望旁人以为他对徐婉不好。
“婉儿不用担心二叔,就几句话的事,也不会耽搁上朝,倒是婉儿你在宫中要照顾好自己,如果缺了什么东西,寻人捎个信就好,二叔会派人将东西送来。”
“二叔得说话算话才好,莫要说出的话,到时候又不算数了。”徐三思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心中的厌恶显露,徐国公府他没一个看的顺眼,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徐婉,竟开始顶撞他了。
“婉儿这话,二叔怎么听不明白?二叔一向言出必行,何曾失信过?”徐三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徐婉对他十分鄙夷。
徐三思偏偏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善人,徐婉可没心思同他说话,随意应付了一下,转身离开,连话也难得回了。
“徐婉,你莫要不知尊卑,二叔我一向不讲情面,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宫门前的大臣都进了朝议殿,徐三思也不再演了。
徐婉丝毫不惧,直视着眼前怒气未消的男子,“二叔怎么不继续演了?”
“你……”
徐三思此时才明白,徐婉以前的不争不抢,原来都是装的,任凭二房怎么闹,她都没反应,如今进了宫,倒是不怕了,难怪老夫人一直说徐婉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徐婉,是我小瞧你了,只是你终究是个小姑娘,斗不过我的,国公府以及这府上的一切,我徐三思要定了。”
徐婉心中苦笑不已,她年幼时二叔也曾领着她与徐妙逛过庙会,四处游玩。她以为他是真心待她的。如今看来徐三思对她好,不过是因为爹娘的缘故罢了。
徐国公夫妇逝世后,这戏也没人演了。
“婉儿拭目以待,想夺走国公府,还得看二叔有没有这个本事。”
终究还是在表面上反目了,徐三思一向自负,既然撕破脸了,这往后的日子怕是再无情面可言。
徐三思拂袖而去,他那一身御史中丞的官袍格外刺眼,这般表里不一的人,何德何能去监察百官。
徐婉揣着木盒,抛开杂念向国公府走去,宫外的马车虽多,却没有一辆是她能坐的,徐三思的马车虽是徐府的财产,但徐国公府与徐府,从来都不是一家人,中间的那道墙虽然凿开了,却依旧隔着人心。
走回去也好,终究是能够回家的。
“吁~”不知是谁家的车夫将马车停在了徐婉身侧,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姑娘,可要我载你一程!”马车一侧的车帘掀起,昨日见过的那位戴着云纹面具的男子又出现在徐婉面前。
“顾侍郎,你不用上朝吗?”
“我请了病假!上朝哪有报恩重要,你昨日救了我,今日我送你回府如何!”顾念之怕徐婉拒绝,特意将车帘掀的开一些,以显示马车中的宽敞,让她不必拘谨。
“多谢顾侍郎的好意,我走回去便好,府上离皇宫很近。”徐婉抬步离开,表情十分淡漠,她不想与顾念之有任何的牵扯。
因为顾念之总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眼前的男子瞧她的眼神与沈卿和一般无二。
徐婉要离开,顾念之赶忙让车夫跟上,“徐姑娘有所不知,这前面在修路,要想回国公府得绕很远的路,你若是走回去,得走大半个时辰。”
几番思量,徐婉还是上了马车,顾念之靠里坐着,很是知礼,举止间也知分寸,徐婉渐渐放下诫心,姑且相信顾念之是个正人君子。
顾府的车夫绕了一条最远的路,徐婉只觉得这马车中十分闲闷。
“你为何知道我姓徐?”徐婉想起顾念之话中的问题,面带疑惑的看着他。
顾念之暗道自己说错话了,只能寻个由头糊弄过去,“我昨日问……问了苏公公,是苏公公告诉我的,说是尚服局来了一位徐尚服,我想那人便是姑娘。”
“是苏公公吗?原来如此。那为何你请了病假还要出现在宫门外呢?”
顾念之本以为自己已经糊弄过去了,谁知徐婉又发现了新的破绽,她怎么就这般敏锐呢?
“徐姑娘有所不知,我请了过长的病假,按规定是要办些手续的,陛下立的规矩,我作为臣子自然要守着。”
顾念之说这话的时候,云帝坐在龙椅上正搜寻着他的身影,看了许久也没在殿中看见他,云帝正疑惑着,谁能想到,这位主儿在宫门前临时改变了主意。
上朝,哪有送婉婉回家重要。
上朝天天都可以去,徐婉却不是他想见便能见的,对比之下,顾念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徐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