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沐令之

3、第三章

　　随后，他也没让自己闲着，毕竟这数学作业还没动啊，立刻用微信打给了许帆，这微信号嘛也是他第一天开学死皮赖脸跟许帆要的。他真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近人情的人。
　　电话打了几个也没有人接，苏临御都要放弃了。突然，许帆打回给他了。他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随后便接了。
　　他讽刺道：“哟，大忙人啊，接个电话需要预约吗，要不你告诉我，需要提前多久，我下次好做个准备。”

　　“啊，苏临御同学，我哥在洗澡，我也是刚刚才听到，等会我会让我哥给你回过去的。”
　　苏临御一听原来是去洗澡了，刚准备说好，突然想到许祺数学似乎也不错啊，跟她要一样的。

　　“啊不麻烦了，我其实就是来要个数学作业，写了吗？”苏临御笑了笑。

　　“数字作业你根本管不了我哥要，我哥通常不带回家。”许祺解释道。

　　“你发给我不是一样的嘛。”

　　“可是，我也刚好写完放学校了，抱歉了哈，你要不问问班长，但是班长这人比较古怪，通常问啥都能秒回，唯独这问他要作业，他必然第二天回复，需要我把他的电话给你吗？”

　　“啊这样啊，那不用了吧，我明天去抄吧。”

　　苏临御彻底放弃了，坐在这盯着题目发呆，看着一个一个的字，他都认识，组在一起，就是那讨人厌的公式了。
　　苏临御一手扶下巴，一手转着笔，打算要不就放弃了吧。突然电话响了。
　　“你刚刚…打电话给我了？”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就是数学作业我不太会，想问问你来着。”

　　“哦？你拍给我，我看看。”

　　“行。”
　　刚拍完过去，对方便就回了一张他写的解答，正准备抄，许帆发来了语音，语音讲的是解题的过程和思路。
　　这样的许帆，声音很好听。他也很喜欢。突然脑子里过了一遍的喜欢俩字，苏临御有点吃惊，喜欢？一定是因为他认真起来的声音很好听，想象中他认真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周杰伦有句台词不就是认真的男人最美丽嘛。这么一想，他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
　　就这样，许帆解答了一整张试卷的思路，苏临御这时候可真是十分佩服许帆，又想了想自己，哎，不提也罢。
　　因此这一整个晚上苏临御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赶去了学校，苏临御的时间观点特别强，他哪怕再晚睡，他也会六点按时醒，他基本都是六点半左右到校，但是每次一进门，必然看到许帆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刷着题目。
　　今天，竟然没看到许帆昂着他那冷静的脸，做着他那万古不变的数学题。他坐到了座位上，才发现许帆在一旁睡觉，歪着头，睡得很熟。苏临御也歪着头盯着他，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眼下的那颗痣被臂弯挡住了，嘴唇粉粉的，脸也很白，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很滑，很快就收了手，苏临御心里痒痒的，他也不知道他的随便乱碰会不会引来许帆的暴怒，但是还好，他依旧在睡。
　　那一刻仿佛静止了。教室静悄悄的，只有钟在告诉苏临御，时间正在流逝。这时候的苏临御就告诉自己，以后自己要娶就娶像这么漂亮的女生。他看见许帆的眼皮动了动，是要醒的节奏，他立马手忙脚乱地打开语文书，许帆慢慢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了苏临御，笑了一下，那一笑，如一阵暖洋洋的风，轻轻拨了一下苏临御的心弦。苏临御那时候脑海里一划过一句话，什么都不如这一笑。能拍下来就好了，可是他不敢，他怕许帆以为他是不怀好意。
　　“嗯-抱歉，昨天没睡好，是不是打扰你了。”

　　“啊没有，我也才刚到罢了，才拿出书。”苏临御心虚地说道。

　　“哎，你是打算倒背如流吗？”许帆不免好奇地问道。

　　“啊，什么？”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书拿反了，不免解释道：“据说这是最新流行的背书法则，倒…倒着背记忆更…更好”啊，被吓到口吃，真丢人。

　　“哦哦，好吧，那加油”许帆一副十分相信的样子。

　　这种时候总不能让同桌尴尬吧，许帆是这么想的。
　　苏临御知道许帆怎么可能信，但是哪怕看到对方装出的相信，他也觉得挺暖心的。
　　随着教室里的同学慢慢到齐，英语老师走了进来，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的声音，同学们的读书声仿佛盖不过去。
　　老师无奈说道：“读书尽量还是要大声读啊，这样才有效果。”一边说着一边还放慢脚步，尽可能让高跟鞋不发出声音。

　　苏临御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受到高跟鞋影响，一手转着笔，一手读着语文书，英语老师瞥了一眼他的书，轻轻地叩了叩他的桌子。
　　尽力压低自己声音：“苏临御，你为什么不读英语？全会了？”

　　苏临御头也没有抬，只是点了点头，用指尖敲了敲桌子，对老师说道：“老师昨天背完了，背了很多遍。”

　　老师一听，也点了点头：“但是怎么说也应该给老师个面子，看看英语吧。”

　　苏临御抬起了头，看向了老师的眼睛，很赞成老师这句话，便点了点头：“嗯嗯，好吧，那我看英语。”

　　然后在老师的注视下，他将桌子上的所有书全搬到了地上，拿出了自己在家的英语小说，翻开了自己的字典，就哪怕这俩样东西，也占满了一整张桌子，那本小说很大很厚，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母，而苏临御自己的本子上也是满满的笔记。这倒是让老师惊讶到了，她发现那本小说是她读研时期偶尔看看的，而且因为生词太多，导师也劝她不要读的太仔细。她惊讶于眼前这个看上去17、8的孩子就可以读这样的书了吗，苏临御似乎被她盯烦了。
　　问道：“老师，我已经看英语了，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老师似乎也察觉到了周边的眼光，向苏临御同学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开了。许帆读英语书的时候，偶然瞥到了苏临御，他看书的样子很…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看书的时候仿佛与世隔绝。
　　本该第二节课是数学课的，竟然改成了上体育课，大家都很惊喜。
　　班长微微地皱了皱眉，随即恢复正常，轻声道：“王老师好像生病了，所以这节课上体育课，大家赶紧下去吧。”

　　苏临御再一次被这个学校征服了：“数学老师生病，我向来都是听说体育老师生病出差啥的。”

　　突然，许祺走了过来：“还愣着干嘛下去上课呀。”

　　苏临御点了点头，便跟着许帆下去了。
　　许祺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哥哥终于有朋友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哎，这样的哥哥我都有点不适应。”

　　许帆前面走着，苏临御后面跟着，一低一高，四班刚站队完毕，男生体委便组织大家往一个教室走去。
　　苏临御一脸懵：“这是要干嘛，体测吗？”

　　祝逸添凑过来了，“帆哥没告诉你吗，我们正常都是第三周第一节课测身高体重肺活量啥的。”
　　许帆一站到秤上，老师看了看数字，“许帆同学啊，你太瘦了！”

　　苏临御也靠近过来看了，“妈呀，你怎么这么瘦，我都180多斤了，你才139斤。”

　　“你大惊小怪什么。”许帆看了眼自己的报告情况，自己都觉得自己确实瘦了那么一些。

　　“你身高186，体重这么轻，不会营养不良吗？”

　　许帆瞪了一眼苏临御，苏临御就一直盯着许帆，他不免有些带有打量的目光，校服很肥大，人却很瘦，这么仔细一看，许帆的胳膊确实瘦的吓人。
　　苏临御拍了拍他：“好了，不想了，瘦了多吃点不就好了，愁眉苦脸可不像你。”说完，苏临御还想在许帆的脸上捏一下。

　　被许帆一下子拍开了苏临御的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我为什么要愁眉苦脸，我又怎么愁眉苦脸了。”

　　听完这话，苏临御确实没法反驳，他确实没有看到许帆实际意义上的愁眉苦脸，但是总感觉刚刚那个时候的许帆不是很高兴，但是人家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继续跟着许帆走。
　　许帆察觉到了苏临御跟着自己，转过身：“你跟着我做什么，测完就自由活动了。”

　　听了这话，苏临御也就当他可能有事，便默默走开了，这时候孙里尚走了过来。

　　孙里尚一看苏临御绕过了他，立马跟了上去：“苏临御，你真不来篮球队？”

　　苏临御理都没理他，继续径直往前走。

　　“苏临御！”

　　“不去。”语气中带了些怒意。他还没想起来这个男生是谁，莫名其妙找他干嘛。

　　孙里尚看见他语气不善便也就走了，刚走了个孙里尚又来了个祝逸添。苏临御头都有点大了。

　　“哎？体委找你干嘛？又是篮球队？”

　　“你知道还要问我干嘛”苏临御看了一眼祝逸添。

　　“我是猜的，你想啊，该侧的都测了，而且孙里尚他是篮球队队长，我就猜可能是因为篮球队了。”

　　“麻烦！上次我说的不明显吗，不去就是不去。”苏临御捻了捻额前的碎发。
　　“毕竟你这个身高是真的绝，而且长得也不错，这要是扣个篮，得多少女孩子尖叫啊。”

　　苏临御没有再理会祝逸添了。独自一人往小卖部走去。
　　祝逸添摇了摇头，这时候孙里尚又走了过来。
　　祝逸添立马凑上了前，问道：“按理来说篮球队不缺人啊，怎么还在招人。”

　　李尚无奈说道：“女子篮球队的队长看上了他，非要我来问问。”

　　“高二九班的那个秦潇潇？”

　　“是她，而且他的长相很出挑，如果他加入篮球队，拉拉队也比较好招人。这最好的例子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祝逸添打断了，“我知道，最好的例子就是许帆嘛，当时他加入，多少女生抢着来拉拉队。”

　　“嗯，算是吧，不说了，等会下课我再去劝劝吧，哎”孙里尚摇了摇头。
　　许帆第一个回到班级，他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看着窗边，又好像在看着远方。苏临御回来时就看到了许帆这样子了，他随着许帆的视线看去，窗外是树，虽然他看不清远方的树，但是他好像能想象到树上的蝉蜕不掉那层外壳，他叹了口气，拿着冰饮料贴在了许帆额头上。
　　轻声问道：“凉吗？”

　　许帆立马坐了起来，看着苏临御，呆呆地点了点头。

　　苏临御笑了笑，“诺，给你的。”

　　“谢谢。”

　　“没事。”

　　俩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许帆也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天时间，他竟然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亲密，而且还不令他反感。
　　在放学的时候，苏临御问许帆：“你家住哪，要不要一起走。”

　　许祺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你们要一起走吗，那我和陈诗琪一起走了？”

　　“别，不用了，我和许祺一起走就行。”许帆淡淡地说道。

　　苏临御也不强求，便就自己先走了，走到了门口，突然看到了妈妈的司机在门口等着，他心头一惊，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司机连忙上前：“少爷，夫人在车里等你。”

　　他点了点头，跟着司机到了地方，他打开了车门：“妈，你等我。”声音开始有了一丝丝的颤抖。

　　孟媛笑了笑：“丫丫，饿不饿，要不要跟妈妈吃点东西。”

　　“妈，不用了吧。”

　　孟媛点了点头：“你每天都是这么走回家的？”

　　“嗯，是。”

　　“要不要我留个司机给你？”虽说是在问苏临御，但是语气却给苏临御带来的却是满满的压迫感，苏临御的身体竟有点止不住发抖。
　　孟媛发现这一变化，嘴角的笑慢慢消失：“怎么了，丫丫。”

　　“啊妈，就是有一些冷罢了。”

　　孟媛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冷，就赶紧回家吧，我到时候给你配一个司机吧。”语气中不带一丝的商量。

　　“妈主要我每天上学时间都不规律，让司机等着不好。”

　　孟媛抬头看了看苏临御，明明都是桃花眼，可是孟媛笑起来，会让苏临御害怕，“是吗，可是司机可以等啊，要不每天五点在你门口等着吧。”这句话是说对着司机说的，可是苏临御知道，那是在警告他，必须听她的话。
　　“妈，那不需要，时间太早了，六点一刻在下面等就行。”

　　听到了这话，孟媛笑了，对司机微微点了点头：“听到了吗，六点一刻。”

　　“明白。”

　　苏临御克制着自己不让身体发抖，勉强挤出微笑：“那妈，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孟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该送到了的问候送到了，就不多留了。”

　　说完司机将孟媛送走了。苏临御深呼了一口气，什么问候，就是想安插个眼线在他身边，当他想要走上楼时，却发现双腿无力，回想起刚刚的理由，真是可笑，冷，这九月份的天气，怎么可能会冷，他摸了一把脸，过了片刻，便上了楼，打开房门之后，走进去便瘫倒在了床上。渐渐地，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早上五点多了，苏临御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走向了卫生间，洗了把澡，穿好衣服，发了条vx给司机说，如果来的时候没吃早饭，可以上来一起吃。他发完之后，便放下了手机，他仰躺在床上，手臂随意地搭在脸上，遮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终究躺了一会儿，便爬了起来，准备做早餐了。
　　最终等到了六点一刻，司机也没有上来，他便收拾好一切准备下楼，司机安安静静地在楼底下等待着，一看到少爷下来，连忙上前拿着书包，打开车门。苏临御坐了上去，他不明白，走路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干嘛要坐车，监视他的话，随便找个同学来不就好了，越想越烦躁，苏临御索性不想了，看向外面，到了目的地，司机开门，他扫了一眼司机，拿上书包就下了车，他看了看表，六点二十一。
　　现在进去吗？进吧，不然现在让司机走，司机也不好交差。
　　进了班级，空荡荡的教室，他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拽下了头上的皮筋，细细地打理着 ，他不习惯随身带着梳子，他就只得用手一点点地往下顺。眼睛失神地望向窗外，回想过去，竟有点伤心，十岁之前，他一直都是他自己，但是十岁之后，好像就不是他了。
　　“你今天来的好早。”这句话一下子打破了本来安静的环境。

　　苏临御看向门口，对着许帆笑了笑：“不小心起早了，想着没啥事就来了。”

　　许帆显然不相信，他刚刚看到了失神的苏临御呆呆地望向窗外，好像在期待什么，又好像有点失落。虽然这句话形容一个男生并不好，可是刚刚的场景真的好像一个被困在塔里的公主渴望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