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听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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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拖着陆离一道去昆仑，一是防着阐教的那些上仙们一言不合就出手，二是这事如果没办成，也好有个给他说话的神仙。
陆离本身也是愿意去昆仑走一趟的，虽然目的和昊天玉帝给李长庚的旨意相左，但是……嗯，他和太白金星你一言我一语地闲扯，互有默契不说透。
太白金星是从混沌初开一直活到现在的古仙，见识渊博非寻常神仙可比，哪怕是闲扯，也让陆离获益良多。
此时的长庚星老神在在地，摸着自己长长的胡子，给陆离梳理修炼的本源。
“‘人’这个概念，并非是女娲造人族之后才有，而是在之前。混沌初开一片迷濛，清气浊气混为一体，逐渐地有能量汇集并产生灵智，这就是最开始的洪荒诸仙。”
“修炼嘛，各有各的门路，但是亿万年下来，还是有善于取巧者摸索出一条最有效的途径。也就是……喏……”李长庚伸手指指自己，又指指陆离，“以‘人’形修炼。当然，那时候还没有‘人’这个说法，众仙大多称此形态为‘道体’。”
“除了凤族与龙族另辟蹊径自有修炼功法传承外，其他有灵之物，想要修行，必先化为道体。以道体修炼，事半功倍，与混沌灵气也更契合。陆压道人是第一个修成道体的古仙，后来，又有了鸿钧道人。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得道而为人，是为道人，自此有别于那些灵智浅薄之流。在此之后，众仙也开始用‘人’以做尊称了，如仙人，圣人等。”李长庚絮絮叨叨，追根溯源地讲着一些洪荒初开时发生的事。
“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陆离却是听过这样的话。
“唔，不错。后来女娲造人，人族天生道体，天赋异禀。寻常灵物，比如灵石吧，想修炼怎么也得上万年才能化形。但是人族，修炼一甲子，便可超脱轮回。修炼六百年，便可步仙通玄。”
“以云拘道友的年岁有此般修为，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看来都羡慕不来呢，实在不必为功法不圆满而太过烦忧。”李长庚说了一大圈，终于绕回主题。
“如此，还要多谢女娲娘娘恩赐了。吾以前知道人族天生道体，却没想太古之前的古仙们想得到一具道体如此艰辛。吾现在明白了，为何有些原身明明不是人族的修士，有时也自称为人。”陆离笑道。
“道体，道人，人……”李长庚笑眯眯地，“就是一回事嘛。修成道体对任何非人族修行者都是值得夸耀的修炼成果，自称为人，也只是表示他们已经摆脱了原身跟脚限制，可以更快速地修习了。”
“他们口中的‘人’，是道体的代称，而不是指人族。”陆离微微点头。
“没错，就连昊天玉帝有次怒极，口不择言地说‘欺我天庭无人’！！真要指人族，云拘道友也听过他们如何说吧……”李长庚看向陆离。
“凡人，凡胎，人类，凡夫俗子……”陆离一个个数过去。
“云拘道友一点既透，吾心甚慰。来看，前方就是帝下之都。”李长庚抬手亮出盖有天帝符印的圣旨，云路陡分，现出了直通下界的云梯。
陆离每次下凡，都是经蓬莱仙境直入东海，从未迈入过昆仑之上的帝下之都。
帝下之都如其名所示，是天帝下界的都邑。自打有天庭以来，帝下之都便是天帝专属的下界通道，除了持有天帝御旨，寻常神仙是没资格进入的。
“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李长庚突然感慨，看向陆离，“古天神陆吾于一千六百年前下凡，也是至今未回天庭。我第一次看到你，还以为你是他的转世。”
“噢？还有这么一说？”陆离心生好奇。一千六百年，刚巧与陆离的年岁对得上。“那我是还是不是呢？”
“琅琊仙尊说，不是。”李长庚收回了目光。
云头渐落，只见煌煌云路明霞起，毕方朱雀随空舞。在昆仑山之上，天际之下，赫然现出一座偌大的仙宫，有仙禽盘旋，瑞气千条。
“既然原来执掌帝下之都的陆吾神已然不在此地了，那现在的掌事者是哪位仙友？”陆离问。
李长庚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意:“那位上仙，你也是认得的。”
“噢？”陆离微微闭眼，将自己熟识的神仙都自心中过了一遍，发现自己认得的那些家伙，无一不是闲云野鹤，没有谁会主动来这里补缺。
陆离正纳闷呢，便听到了琴声。
宫商角徵羽，一挥山河浩荡，二拨日月流光。再品如对松涛，细听沧海融雪。五音之妙，尽在指端。仙宫之内的雾气皆随琴声缓急而微微浮动，流转不定，呈现出万灵生灭之景。
陆离踉跄了下，微微后退:“伏羲琴……是东华帝君在此……”
李长庚看陆离这个样子，也是惊讶:“你在东海住了六百年，与蓬莱紫府近在咫尺，难道没拜见过东华帝君？”
陆离狠狠瞪了过去。
在昊天玉帝未掌天庭前，三界之内，凡得道成仙者，男拜蓬莱紫府东华帝君，女拜瑶池西王母，人族拜玉虚，妖类朝碧游。
有歌诀曰:“揖金母，拜木公，天门詄荡开九重。”这金母指的是瑶池西王母，木公指的自然是东华帝君。
但陆离因为一些阴差阳错（主要是一众损友的撺掇），从一开始便和各种毛茸茸们一起在碧游宫听道。
虽然碧游宫的功法大多不适合照搬来修炼，但是触类旁通也是修行，听多了自有感悟。
这样来听道的人族也不止陆离一个，他们这些散修们都不算是碧游门人，甚至连记名弟子也不是。而散修们见了碧游弟子也只是互称道友，不去计较师承辈分。
在陆离成仙后，正值玉帝初掌天庭之时，那时仍有依照惯例去拜见东华帝君的仙人。
……而这些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玉帝贬下凡去重新修行。
陆离与蓬莱紫府素无往来，也不会在那样局势不稳的时候，跳出来触昊天玉帝的霉头。而陆离真正想拜的碧游宫，那时已经隐匿于虚无乱流，三界无踪。
……所以，陆离是真的没见过东华帝君。
但是东华帝君的琴声，他是听过的。——被九天玄狐琅琊君魄强拉着去蓬莱紫府听墙角，而且还被发现了！！
那时的琅琊君魄明明已经成仙了，却藏了修为与一些年纪还没他零头大的小狐狸们一起听多宝道人讲道。
而多宝道人……原身是一只寻宝鼠啊。
多宝道人得道多年，早已脱了原身限制，道心坚稳。被一窝刚化形的小狐狸眼巴巴盯着也还好，但是被一只修为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老狐狸盯着，还是会本能地眼皮直跳。
若是在平常时候，多宝道人自会和老狐狸手下见真章。但那时的多宝道人正在讲道，如此心神浮动，难免辜负了千里迢迢来碧游宫听道的数万修行者。
那时的陆离看出了琅琊君魄是只血脉超凡的九尾天狐，就与之多聊了两句，然后就被自来熟的狐狸缠上，邀请他一起去蓬莱紫府听东华帝君弹琴。
东华帝君是何等身份陆离心里还是有数的，没有答应狐狸的胡闹。但是耳边突然传来多宝道人的传音:“跟他去。”
陆离不明所以地望向道场中央的多宝道人，便见多宝道人冲他微笑点头。
彼时的陆离还是一介小小修士，连散仙都不算。而多宝道人身为截教首座弟子，身份高崇。陆离心想这位大佬不至于坑自己，于是就跟着琅琊君魄去了。
当然，在多宝道人的视角里，则是——这老狐狸终于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听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