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通天教主！》且看人间欢喜

22、顺天应时

　　杨戬是陆离认为最有可能出手相助于他的神仙。
　　这天界诸神，大多不关己事不伸手，一问摇头三不知。只有杨戬……若是为了大义求于他，他绝不会拒绝。
　　现在，哈，昊天玉帝居然想让杨戬上天庭做司法天神？
　　天规自有王母执掌，昊天玉帝这是想削王母娘娘的权啊。还是说他真被齐天大圣闹怕了，拉杨戬上来做贴身护法？他也不怕杨戬先动手砍了他。

　　太白金星李长庚见陆离神色有异，不由细看了两眼。这一看之下，顿觉不对。
　　“云拘仙君好像神思浮动心境不稳。”李长庚微微叹息，“仙君还在为功法不全忧烦?如今天道都有缺，仙君也不必事事求全。顺天应时，机缘到了，自然功德圆满。”
　　“陆离受教了。”陆离微微躬身。
　　他这千年来并非真的一次都没下界，而每次悄悄下界，都是去寻找补全自身功法的机缘。这事瞒得过别的神仙，瞒不过老狐狸太白金星。陆离索性就和李长庚坦白了，“吾还有一事，请教长庚星。”

　　“但说无妨。”太白金星翕然而笑。
　　尽管四下无人，陆离却还是捏了传音术法。
　　“敢问长庚星，昊天玉帝当年收集三足金乌的精魄残魂、血羽爪牙炼制魂幡，此事可算顺天应时？”
　　昔日巫妖大战，后羿射日，九只金乌九死一伤，当时还是鸿钧道祖侍茶童子的昊天奉鸿钧道祖之命去收三足金乌残留的精魄与血液。
　　当日众仙还以为那九只金乌尚有一线生机，没想到再见它们时，便是昊天玉帝命十日去晒化云华仙子瑶姬。

　　从洪荒活到如今经历过上古十日凌空的古仙们首先发现不对。
　　首先是威能不对。
　　——上古时十日凌空，炙烤之下半个洪荒大陆都成焦土。而晒化瑶姬的那十只三足金乌，所影响的范围仅仅是桃山。
　　再然后是异象不对。
　　——后羿射日担下了天大的因果也得到了海量的功德，杨戬劈落九日天地却毫无异象。
　　众仙都明白了，十日确实已经陨落。昊天玉帝手里的，不过是三足金乌残魂炼制的“法宝”。
　　是的，法宝。杨戬此举，也算是给金乌们一个解脱。九只金乌散魂重归天地后，最后一只三足金乌受本体力量牵引，也与天际的烈阳重新融合。

　　“……”李长庚沉默不语。
　　他知晓，陆离并非真的关心昊天玉帝或是三足金乌，而是在借此事而言他，意在提醒自己杨戬与昊天玉帝之间有着怎样的仇怨。
　　云华仙子之死是一桩，昊天玉帝失去十日倚仗又是一桩。除非瑶姬复生，否则这两位心中的怨恨与愤懑是解不开放不下的。
　　而自己的这趟传旨，轻则得罪杨戬，重则得罪阐教。
　　说到底还是因为上次招安孙悟空的事，昊天玉帝心气不平，给自己派这么一个差事。一来确实有招揽杨戬之心，二来万一招揽不成，被杨戬或者阐教甩了脸色，也是在敲打自己。

　　帝王驭下之术啧。
　　李长庚看得明白，却懒得计较。在这位陛下眼皮子底下做事，就该学着老君，万事装糊涂，应付应付也就罢了。
　　“顺不顺天意，还不是玉皇陛下自己说了算。”李长庚也捏法诀传音。
　　“吾倒是不知，如今的昊天玉帝，已经可以代表天道了。”陆离似笑非笑，“这将鸿钧道祖置于何地。”

　　鸿钧道人已身合天道，三界皆知。
　　太上老君虽也被尊称道祖，但悟道传道的道祖与以身合道的道祖还是有区别的。前者是“解析”大道，后者是“我乃天道”。
　　老君说“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提出天道之外还有大道，令天下修行者看到了新的境界，一声道祖，老君也担得起。
　　但昊天玉帝究竟是有何底气，说自己代表天意，代表天道呢？

　　“玉帝若真想请人执掌天规，吾倒有一人举荐。”陆离微微笑着，不等李长庚追问便自行说了出来，“九天玄女。”
　　“……”李长庚迟疑了两秒，拉着陆离一边往八重天去一边传音，“你不知道么？九天玄女五百年前下凡历劫，至今未归。”
　　“未归？天庭就没人去查查？”陆离也是惊讶。
　　“查？怎么查。虽然殷商覆灭了，可九天玄女身上究竟还残留着来自人间的气运，她一下凡，如滴水入海，无人推算的出。”李长庚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她。那换一个人，比干。”陆离又提一人。
　　“文曲星比干掌握天下文脉，他也爱干这个，怕是不愿意挪位子。”李长庚又摇头。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我觉得由长庚星来做这堂堂司法神，嗯，挺合适的。”陆离戏谑地看向李长庚。
　　“得了吧，那个神位看起来尊崇，实际上谁干谁得罪人，吾可做不了。”李长庚带着陆离，驾云驾得飞快，转眼间就过了楼台鼓角列罗城的南天门。
　　陆离这才想起什么，回身往后看。
　　李长庚伸出一只手，紧紧拉住陆离:“三十三重天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现在，就现在，跟我去一趟昆仑。我知晓，你与阐教云中子有交情，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直接对我动手。”
　　陆离无奈:“长庚星且先松手，吾答应你就是。但是容我与琅琊仙尊说两句话。”

　　李长庚疑惑，顺着陆离的目光回望南天门，只见从那明霞幌幌映天光的白玉华表后，走出一个蹑朱履戴星冠，身披玄氅仙衣，腰悬紫绶金章的仙人。
　　“见过仙尊大人。”陆离揖手躬身。
　　这仙人正是琅琊君魄，此时的他没戴面具，一双狐狸眼扫视过来，目光中带着窥破三界诸事的疏离与凛然。
　　“少见了，琅琊仙尊。”李长庚扬眉而笑，丝毫不介意视线与九天玄狐的透世之瞳对上。

　　“陆离，你想去哪本尊不管，想做什么本尊也不问。只有一点你需记着。”琅琊君魄抬手丢出一个朱红瓷瓶，“别把自己的性命丢了，本君可不想下轮回去捞你。”
　　陆离接了瓷瓶，感觉里面有一枚圆滚滚沉甸甸的丹药在滚动，知道这是琅琊仙尊赠他的救命丹药。
　　陆离感念于心也不多话，躬身下拜深深稽首。

　　“琅琊仙尊倒是颇为看重你呀。”等琅琊君魄离开，李长庚重新捏了云诀，带着陆离往昆仑走，“说是不想下轮回去捞你……实际上他的意思是就算你不小心把自己搞没了，他也是会捞你的。啧。”
　　陆离面无表情地看了李长庚一眼。
　　“……怎么了云拘道友？你这眼神看得吾心里毛毛的。”李长庚嘀咕，半晌后知后觉，“呃！！论掐算推演之术，这三界之中……琅琊仙尊排第二只有伏羲大神有资格排第一，他赶来和你说这么一句……难道是说咱俩这次去昆仑凶多吉少？！”

　　“对，本来只有你凶多吉少，现在是——”陆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长庚，“我，们。”
　　“云拘道友……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李长庚干巴巴地笑，口是心非。
　　“吾答允过的事情，从不反悔。”陆离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