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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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林，还没有开始讲是吧？」负责领她们过去的龚老师进入电子喉镜室，而艾青回和贺轻云也见到了其余一班的同学们。
「是的，龚老师。刚开始没多久。」
「那行，顺便一块讲了吧。也省得再重复一次。」
「好的。」他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回应。
真好听。冷清又低沉，像是闷闷敲击在琴键发出的音响，艾青回愣愣地呆住，听起来也是跟之前的老师一样是外地人吧？普通话怪好听的。不像她，总是带着一口蹩脚的平禾口音。
她抬眸向那人望去，他也迎着她的眼神——两人目光对视，艾青回一窘，赶紧回避。
年轻的治疗师穿着白大褂，牌子上挂着名字：『林恒之』。与方才全副武装的医生不同，他仅仅简单地戴着一次性医用口罩，身上也只是套了一件印着『江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白大褂而已。尽管如此，依然抵挡不住他目光如炬，连棉布敷在脸上都无法掩盖他的俊秀。
能听见后排的女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唧唧咋咋，不需要细想也知道讨论些什么。
顿时，艾青回对江一院更充满了动力。
这样的帅哥，不等着做同事难道留着过年吗……？？？
艾青回忍不住多瞥了他几眼，又见这位老师追踪着她的视线，匆匆垂下眼帘，而口罩之下的她，露出了生理性的微笑。
没办法。明明办公室里开着恒温24-26°C的空调，对于炎炎夏日的江棉来说称得上舒适，可她又开始紧张，一紧张就忍不住想假笑……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见习吧。……我负责讲解的是电子喉镜的原理。」他坐在可以转动的椅子上，从艾青回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又细又长、完美的侧面轮廓。认真地解释着电子喉镜的机制。
「电子喉镜是采用领先的光学数字技术提供高清晰度画质，无需对焦，自动调光反应也够快……」他点开了一张图片，显示的是其中某一个病例。
「你们看这张图。在这张图能获得什么信息？」
众人沉默。看着波形图，心如死灰。
林恒之跟他们简单解释几句，继而又问：
「对了。谁能告诉我声音是通过什么机制产生的么？」
来了来了。艾青回抓紧贺轻云的手臂，呼吸一沉，她最怕的就是面对老师的提问，没想到该来的还是得来——
在场一片噤声，无人敢言。艾青回再次感觉到他的目光留驻在她的脸上，忽然间脸有点红。尽管谁也瞧不见她的神色如何。
「……是因为气流通过声门。」她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很好。」他颔首，转而又抛出另一个问题：「那气流如何转化为声音？」
「有负压。」其他同学也跟着回答。
「是什么的负压力？」
「……」
艾青回流下一滴冷汗。才觉得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分明之前才学了不久，知识还没来得及巩固就被连环提问了。
是声门上压，还是声门下压？
「……声，声门下压。」
「嗯。」他点头，又问：「再具体一点呢？」
又是全场沉默。谁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艾青回的脑子开始快速周转：呼吸运动是发声的基础，喉头运动和调声运动；呼气时要有一定的压力，要维持一定的时间，要适当地控制呼气压水平……应该是的吧？
但话到了嘴里，又说不出来了。
「好的。这是最基础的东西，你们见习之后回去再看看课本自行巩固知识点。」
分明是再平淡不过的一句话，但落到艾青回的心头上却是尴尬和后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喉部在组胚学中分为几层结构？」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到艾青回这一届始，康复医学系取消了组织胚胎学这门课程，知识由解剖老师简单地普及了一些知识点作为参考。前天才重学了一遍解剖，对于咽部的分层……
分层……
艾青回求救地望了一眼贺轻云，贺轻云也报以慌乱的眼神回应。
「两层……。」
「哦？」林恒之饶有兴趣，「分别是什么？」
「真声带和……假声带。」声音越来越低。
「咳……咳，咳。」林恒之望着一群如同小白师弟师妹，不免叹了口气。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那是解剖学上的内容。我问的是组胚学上的结构。你们上完组胚了吗？是几年级上的内容？」
大家异口同声：「老师，我们没上过组胚！」
只有艾青回和贺轻云没怎么出声。
因为她想：即使是单这一点没学过且可以说答不上来，之前学过的低级问题也答不上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吗？
她又看着他，生怕他再次提问，心里直打怵。
缓了一会，林恒之无奈。「那我解释一下。」
「三层是没错的。分别是粘膜、肌层、外膜。粘膜由上皮和固有层组成，而肌层由内纵行与外斜或环形的骨骼肌组成，内有黏液性腺；最后的外膜含有富含血管和神经纤维的结缔组织，也可以称之为纤维膜。」
……
接下来，层出不穷的提问，让艾青回有点麻木，又恐惧。加之林恒之转角有限，经常掠过她的视线，让她更加忍不住露出生理性微笑。
看着面前这个帅哥，小腿肚都在打颤。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说完，赶紧离开……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解答的么？」林恒之环顾四周，都是低头垂脑的。
艾青回也是稀里糊涂听了一节课，不知道能有什么值得发问的，只是默默在心底期待有一位勇士可以提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众目睽睽之下，勇者贺轻云举起手，带着大家充满期待的目光，大胆问道：「老师，刚刚的纤维喉镜跟现在的电子喉镜有什么区别？是否纤维喉镜能被取代呢？」
林恒之悠悠开口：「电子喉镜最大的优点是清晰，不用像纤维喉镜一样手动调整位置，更灵活便捷，可以采集图像。但是没有机械管道，不能像纤维喉镜一样可以进行活检或异物取出等操作。不过……」他笑了笑，「一般而言，纤维喉镜跟电子喉镜的功能区别也没有那么大的，有经济基础的人就用电子喉镜，更经济实惠的自然就是喉镜检查就可足够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正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神出鬼没的龚老师又出现在大家面前：「已经说完了么？该到点上住院部了。」又对林恒之说：「小林，等下还有另一批同学过来，辛苦你了。」
同学们如释重负，经历了半个钟头的提问问答环境，大家身心俱疲，连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当艾青回经过门外，下意识地回头。
看到他依然淡淡地，坐在那望着他们离去。
她心一慌，赶紧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