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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预感不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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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妜突然想去钟黎家走一趟,于是马车行到半路拐了个弯,就奔着钟家去了。
钟黎不在府上,婵妜想着在家中等着他回来,一时半刻等不来,闲着无聊就跑到钟黎的书房,本意是找些有趣儿的书看看顺带打发时间。
手指拂过书架,一排排看去,好像都看过又好像都没看过。
卡塔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落到地上,婵妜扒开书架挤了进去,里面是空心的,而掉在地上的东西,竟然是……灵牌?
她上去捡起翻过正面一看,灵牌上赫然是钟奇胜的名字,是钟黎他爹。
怎么会是钟奇胜的灵牌?他不是远在他乡做买卖吗?先前钟黎回来,婵妜还顺口问了句他爹的事。
钟黎当时回答的是,“他还在京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既然人在京州,为什么名字会被刻在灵牌上?难不成……其实人已经死了,钟黎是骗她的?
可是钟家也是京城大户,家主死了,作为唯一的儿子,钟黎怎么不给他办后事?反而悄然将灵牌供奉在书房中,对外却还是人还活着的口吻,太奇怪了。
婵妜打发阿楚自己回府,她则匆匆离开钟府,直奔西郊,原先这是空地一片,而如今地基已落,还有一些已经筑起半丈高。
都是筑房的工人,婵妜没靠近,只远远地观察了一阵,过了会儿,好像有人注意到她,将目光投过来。
随后侧身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朝婵妜走来。
“姑娘找谁?”
婵妜敛神,“钟黎可在?”
“你说少东家?他已经两日没来了,这边还出了些事,本是等他来定夺,无奈去他府上也找不着人,姑娘是?”
婵妜没跟他说自己是谁,答非所问道:“我也在找他,你们要是见到他跟他说一声,就说他妹妹来找过。”
直到她转身走开,那工人还在想,少东家何时还多了个妹妹。
婵妜又到城中各大分铺走了一遍,都没找到钟黎,最后只得作罢。
本打算回府,回去时却撞上了章俊,婵妜是走着的,后者坐在马车里,一手掀起帘子往外看,这一看正好就看见婵妜。从他马车前经过,立马就将人喊住了。
“李小姐,好久不见。”
拢共也只见过一次,倒也不必是好久不见这么深沉,再说也就是前两日的事情,哪来什么好久?
婵妜上辈子多半是一条被剥了心的蛇,有些冷。性格里总是习惯性对人避而远之,又讲究个眼缘,对于心生不悦之人,实在不想打交道,总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多了也是浪费了吃的那碗饭食。
她对章俊就是那么的没有眼缘,第一次见便觉得这人身上总有一股子让人闻之必退的错觉。
不过不喜归不喜,该有的客气礼貌还是得有。
“见过王爷。”
章俊嘴上念着不必多礼,一边试图抬手去扶她。
婵妜眼尾神色微凛,旋即巧妙地避了开。后者也察觉到她的反感,但面上依旧笑意浓浓,竟没半分要生气的意思。
“想来是你我之间有缘,走到这儿也能碰上。”
多半是庙小,抬头不见低头见吧,婵妜如此想。
“李小姐这是要回府吗?”
自然是,不回府难不成一直在这大街上当个游魂?
“嗯。”
“那正好,不如李小姐便坐我的马车,本王送你回去。”
婵妜眉眼轻轻眨了眨,这固平王闹的是哪一出?平白街上走着也能遇见,当真这么缘分?
她婉拒了章俊,“多谢王爷美意,不过不必了,婵妜只想徒步回去。”
谁知章俊大手一挥,直接让车夫将马车赶走,“那成,本王送小姐。”
婵妜:……
这固平王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她说得过于隐晦难懂?就听不出来,这是我不想你跟着我的意思吗?
想归想这话也不能真这么问这么说,送就送吧,人家有脚程自己还能说什么?
同他走在一块,婵妜才彻底的意识到什么叫做“同行不同语,一路两不相干”,真是呼吸里都觉得是折磨。
好不容易送到家门口,婵妜谢过他,又听对方道:“李小姐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婵妜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王爷请。”
赫然撞上李春秋,婵妜心里长舒口气,三言两语将人扔到前堂,李春秋爱怎么陪怎么陪,自己还是先溜之大吉吧。
回房时嘴里没来由念叨一句,“这固平王说话就跟故意套好了似的。”
阿楚准备将里屋的衣物拿出去晒晒,听到婵妜的碎念,仰着脖子看她。
“小姐,你说什么?”
婵妜往桌边一坐,朝她招手,“阿楚,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府上奇奇怪怪的,什么样的人都会来?”
阿楚想了想,摇头,“没……吧?哦,小姐说的是固平王?”
“我看这个人没有眼缘,第一次见就不觉得喜欢,总觉得此人跟个笑面虎似的,越看越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阿楚抱着几件衣物走过来,“那有什么?小姐跟他又没什么关系,老爷可是京城的第一首富,生意扩大,总难免招惹一些官家子弟,像固平王这样的,找上老爷谈一些生意上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呀。”
说来也是,但婵妜还是觉得,此人能少见一面就少见一面,免得给自己心里添堵。
然而这种不祥的预感,在李春秋黑着脸来找她时,得到验证。
婵妜猝然拍桌站起,“想向我提亲?这固平王是哪根筋不对了?”
李春秋木着脸,“这事提的也突然,先前倒是同他有过一些生意往来,从未听他提起过有意向你提亲的事,近来又常与钟黎走得近,我怀疑此事另有蹊跷。”
何止是蹊跷,真是蹊跷大发了。婵妜脸色不好看,本来就因着太多事在心里积压而压抑备至,如今再听这消息,整个人颇有山雨欲来的架势。
提亲恐怕不可能了,她对这些王公贵族可没什么兴趣,都是些吃人的地方,但凡心里头通透点儿的,都不愿意往里头挤。
“爹可回绝他了?”
自然是回绝了,李春秋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答应他这事。
“我就说,我向来不做你的主,婚姻大事到底是我妜妜喜欢了才行。”
绕是这话是说给章俊听的,此时婵妜听来也是多了几分心思。
“我今日去钟府了,爹,你先前所说关于钟黎的事,我想,他也许有什么隐情,不然,像钟伯父去了这样的大事,不应该没人知道,而且后事应该大操大办,可为何他对外说的,都是钟伯父远在京州尚未回来的言辞。”
“只怕是在京州都遇到些什么事儿了,你先前怀疑我失踪的事跟他有关,其实还真跟钟黎没关系,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们毕竟一道长大,他再怎么也不至于落到害我的地步。”
虽然有句话叫做人心隔肚皮,但婵妜还是愿意相信,钟黎只是在京州出了些事。
之所以瞒着她,一来生意上的事婵妜不擅长,就是说了也是鸡同鸭讲;二来到底是唯一的好友,哪怕后来生疏了,钟黎待她好的眼神也不至于是害她。
李春秋听得大惊,“老钟出事儿了?不是,妜妜,你怎么知道的?”
婵妜将在钟黎家看到钟奇胜灵牌的事儿一并说完,末了叹气。
“想都想不到,钟家会出这么大的事。”
确实想不到,倘若不是亲自所见,还真以为钟奇胜还在京州呢。
后来几天婵妜都去了钟家,始终没见到钟黎。她心里隐隐不安,总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再一次从钟府出来,婵妜有些沮丧,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报官了。
——
姚衡打算走了,这几天陪旒玉说了好些话,大底是鸡汤一样的一通乱灌,什么活着就好,总归是要向前看。
有的没的一堆,主要私心还是想旒玉往后能一路顺风,之后恐怕有大堆的事要处理,譬如面对宗亲那边的刁难,满大街的议论纷纷,长了手脚似的到处乱窜,多的是要做心理防备。
而这些姚衡帮不了她,别人也帮不了她,路是旒玉的,走的时候别人只能提点,却不能帮她走。
“衡哥,以后若是得空便回来看看。”
“嗯。旒玉,如今你孤身一人,这汤府也是个深水池,早前汤老爷在时,也许他还能护着你。如今他人没了,你只能靠自己,我听说之前宗亲一脉就已经来过。”
姚衡语气担忧,“多半也是说汤家产业的事情对吧?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家族中利益牵扯甚大,原先汤老爷在都是一道硬茬子,如今你一个人,我担心……”
旒玉对他挤出个笑容,“你不必担心我,如你所说,没人帮得了我,路是我走的,一步一血蹄也得走。衡哥,我的事不要紧,我只盼着你与芯儿还有姚伯母得空能回来再看看,旒玉便已是心满意足。”
随后两人好好的说了一声告别,姚衡从汤府出来,沿着街往家走,没走几步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李婵妜吗?
姚衡本想上去同她打声招呼,但见对方却拐了个弯,往一条小巷里走去,姚衡心里头莫名的咯噔了一声,几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