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客栈》蜜柑

31、第 31 章

　　原来，那不是梦！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这不是焦鸿羽第一次回漠北，而是八年以来的第二次。

　　他养好身体，换上最好看的衣服，一路欢欣又胆怯回到漠北客栈，看到的却是客栈的残垣断壁和白杨树下那抹小小的坟包。

　　坟包上写着‘王雨轩之墓’。

　　那一刻，焦鸿羽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他只知道自己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找不回来，他宁愿死。

　　焦鸿羽很后悔，十分十分的后悔，他后悔自己自私，后悔不该离开漠北，后悔没有好好呆在王雨轩身边。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再羡慕外面世界的繁华，哪里也不去。

　　“我这里有后悔药，你要不要？”

　　……

　　“我要，就算是用我这条命来换。”

　　后悔药的作用让焦鸿羽忘记了第一次刻骨铭心的旅程，再次回到漠北客栈，他如愿见到了王雨轩，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

　　可现在呢，一切又回到原点。

　　焦鸿羽觉得，他的人生完了。

　　他活该！！！

　　现在想想，王雨轩多次跟他强调，让他老老实实呆在客栈，他嘴上答应，可心里呢？

　　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想带王雨轩去外面的世界，想让他体会世界的美好，说到底不过是自己耽于享乐罢了。

　　哈哈哈~~~

　　活该啊活该，他真是个笑话…哈哈哈…

　　空旷的空间响起了嘶哑难听的笑声，焦鸿羽越笑声音越大，到最后竟然止都止不住，他用手臂遮住双眼，却挡不住顺流而下的汹涌眼泪，笑声和哭声掺杂着，听起来竟然不像人声，反而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发出的最后哀嚎。

　　轩哥儿，对不起，是我的虚荣卖弄害死了你。

　　轩哥儿，连钰说的对，我这个人自私薄情，不是你的良配。

　　轩哥儿，曾经的我做错了事，上天给了我一次纠正的机会，但我依然没有珍惜，把到手的幸福又生生的推了出去。

　　我这种人，是个连后悔药都救不了的混蛋啊！

　　……
　　......

　　轩哥儿，今天我就给你报仇，你等着…算了，还是别等我了，我不值得。

　　李谦起初在闭目养神，可那边焦鸿羽哭天嚎地的半刻不消停，他早就被折磨的不耐烦，却碍于说不得的原因一直没有发作。

　　半天观察下来，焦鸿羽那边情况却越来越诡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考虑到王雨轩死亡的真实原因，李谦不得不多个心眼。

　　他拿出一把手枪，悄悄朝焦鸿羽走了过去。

　　于此同时，焦鸿羽好似噶然之间被掐断咽喉般停止了哭声，整个人沉静下来。

　　诡异的，连呼吸和心跳仿佛都感受不到的静谧气息扑面而来。

　　李谦心头一震，正要瞄准开枪，却见焦鸿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身旁的连钰挡在身前。

　　“李谦，连钰的命，还是你的命，你自己选择！”焦鸿羽从不知道自己在面对死亡时能够如此的冷静，看着李谦急速缩小的瞳孔，他甚至还笑了一声：“你不是很后悔么？后悔八年前丢弃了连钰，现在，你可以重新选择。”

　　这句话同时戳中了两个人的软肋，连钰和李谦面上一僵。

　　李谦看着连钰八年未有所变的面容，脑内飞速旋转起来。

　　如今他离连钰不足十米，而他手中这支手枪，俄罗斯的斑蝰蛇，拥有杀伤50米内穿有防弹衣的有生目标，它强大的穿透力意味着射击连钰后，子弹还可以穿透他后面的焦鸿羽。

　　只要舍弃连钰，他就可以杀了焦鸿羽，扫清拿到宝藏前最后一个不安因素。

　　李谦有些于心不忍。

　　难道他真是个连牲畜也不如的人么？竟然为了自己，再次背叛连钰。

　　可若不这样做，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成功在即，财宝就在眼前，八年的研究部署，八年啊，难道为了一个连钰功亏一篑？

　　可恶的焦鸿羽，那个满脑袋草包的废物，这会儿怎么这么精明了，把自己完全隐藏在连钰身后，他想利用角度避过连钰的要害都无法做到。

　　这是非要逼他做选择么？

　　脑内思绪翻腾，在现实里却不过数秒，李谦嘴上安慰：“连钰，你放心，不要着急，我一定想办法救你。”手指却毫不犹豫的叩向扳机。

　　砰~~~

　　枪响过后，李谦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睁大眼睛倒了下去。

　　连钰无视手中冒着白烟的枪口，扭头对焦鸿羽道：“松手！”

　　焦鸿羽无措的放开连钰，不自主后退两步，这才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李谦，再看连钰时，眼神里多了些许敬佩，半响后才道：“谢谢你。”

　　连钰好整以暇的扶正刚才挣乱的衣领：“我为自己报仇，不需要你的感谢。”

　　“哦…哦…”焦鸿羽干巴巴的应了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死寂下来。

　　李谦死了，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财宝就在前面，你进去吧。”连钰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整个人放松到了极点。

　　“财宝…”焦鸿羽如梦似幻的重复了一句，接着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要财宝干什么呢？”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眼眶，焦鸿羽不知是问自己，还是在问连钰：“财宝有什么用，我不想要财宝，我只想要轩哥儿，财宝能换回轩哥儿么？”

　　“哼！”连钰嗤笑：“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蠢货！”

　　“你说的对，我是蠢货。”焦鸿羽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脸颊上的泪痕，可没用，泪越流越多，他放弃了徒劳的动作，掏出身上仅剩的水源，沾湿布巾，细细的为尸体清理遗容。

　　尸体的容貌清晰起来，虽然已经极度脱水，但一眼看去，还是能认出来，确实是王雨轩无疑了。

　　焦鸿羽的眼泪流的越发汹涌，他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把王雨轩的尸体面朝天摆好，细细的为他打理枯黄干燥的头发。

　　连钰懒懒看着焦鸿羽行动，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弧度，这傻子搞这些有什么用，除了虚伪，他找不出其他解释。

　　“你省省吧，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我还是照样看不起…”

　　“砰”的一声，打断了连钰嘲讽的话。

　　焦鸿宇抓起手边的猎枪，速度飞快的朝自己胸口开了一枪，他胸口迅速氤氲出红色的血痕，在连钰惊讶的表情下倒在王雨轩尸体旁边。

　　“你走吧，让我和轩哥儿好好呆在这。”焦鸿羽对连钰说完，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脑袋靠在王雨轩的肩膀上，与王雨轩的手紧紧相握，伸长脖子悄声对王雨轩说：“轩哥儿，这次，我会好好呆在你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了，你能…原谅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