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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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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不得不退,他若是不退,他心里很清楚会被太子的人射成筛子。他没想到,自己的算盘居然落空了,太子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人。想来,还是小瞧了太子。
晋玺摸了摸脸上翘起的假皮,易容后的脸总是会被闷得出汗。他将腰间的令牌解下,塞进三皇子的手里。
“这是架鼓楼的人……?”
三皇子端详着那枚令牌,上面确实是只有太子所用的祥云纹。他靠在轿厢壁上放松了身子,揉捏着酸涩的双腿。
“架鼓楼可没有这本事。”晋玺被热的实在不行,伸手揭掉了一层假脸皮,“都是太子的人,这令牌本应该早些时候给你,可一直都在忙别的事情。日后宫里凡是太子的人,见着这令牌,都可以差遣。”
三皇子不急不缓道,“若是每次都有大爷来救急,要不要这枚令牌,倒是无所谓。”
“投靠太子的人,我手里有一份名单,晚些时候让沪二少爷带给你。”晋玺趁着轿子停下的片刻,又轻巧地钻下了车,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三皇子把目光游移到沪二少爷那,他正在盯着轿厢发呆。沪二少爷的脸不算陌生了,但三皇子一直没有琢磨透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一开始三皇子以为沪二少爷会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可今日他却肯豁出命登城楼。可若说像摄政王所说,他爱权势,可未曾见过他展示出对仕途有多大的热衷。他能感觉到沪二少爷也不是没有抱负之人,只是他不知道这颗心究竟放在了哪。
绕来绕去,三皇子有些头痛。
沪二少爷自然不知道短短的一段路,三皇子心里想了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后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湿了,现在正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想到摄政王居然能认出自己的脸,而摄政王看到他和三皇子站在同一位置,摄政王又会不会对沪家下手。
想到这,沪二少爷也是头痛。
车轱辘滚入宫,只是这一次沪二少爷没有跟着入宫。朝政殿前的太医还在跪着,虽然看不出里面状况几何,但也有些倒悬之危的意思。
晋玺只是听得了几响安元帝的风声,他下了马车后,就顺着小路绕进了临街的一幢颇为宏伟的楼坊。楼里舞乐缠绵,熏着的香也是几近勾人。穿着轻薄衣纱的姑娘摇着团扇,想迎上来搭上两句话的,也被晋玺一个手势劝回了原地。
她们虽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可刚入坊时,老鸨也交代过有哪几个事情记在心里,要比性命还重要。
架鼓楼在京中的手笔为了躲避风头,多少都关门歇业,只剩下为数不多无法撤走的大手笔。
这朝露坊便是其中之一,犬马声色之地,留下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晋玺穿过雕花的木廊,将喧嚣都甩在身后。入了后院,是鲜有外人来的地方。几群面色尚且清丽的姑娘,由舞师教导着,学的和外头那些挂了牌子的女绾不同,她们跳的是正儿八经官乐府的舞。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寻个机会,送进摄政王府。
“这摄政王还是个痴情种,怎么喜欢的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脸。”晋玺褪了外衣挂在架子上,桌上擒鸿摊着的水温度正好。
擒鸿放下手里的笔,“欸说起这个,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前几日在宫里见着了个什么姓苏的妃嫔,她也是长了这样的脸。”
摄政王对女眷的喜好,也是擒鸿打探出来的。他在摄政王后院的屋顶上,趴了整整三天。出入王府的那些脸,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
而苏昭华,在晋玺假扮太子门客行走前宫时,偶然间打过一次照面。那时候苏昭华不知为何行色匆匆,擒鸿还没来得及细看,抬着她的轿辇就已经走远了,最后拐入了朝政殿。
“苏昭华是大学士之女,虽然是文官,可也算是最能给帝王吹耳边风的。”晋玺想了半天,擒鸿这话让他觉得有些猫腻,“你查查,苏昭华和摄政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晋玺起身关拢了打开的窗子,外头日光正好,可他总觉得有些辞演了。关窗的手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话。
“还有太常卿。”
擒鸿垮下一张脸,“大爷,你当我是百事通吗。这要是轻易能打听到,摄政王就差去官府写张状文昭告天下了。”
“这事要是这么容易查到,我也不会派你了,而是沪二少爷了,不是吗。”晋玺可谓说的诚恳,“擒鸿,这可是大爷看重你,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擒鸿心底骂娘,到底是使唤人比吃饭还熟练的。
不过查太常卿一事,这倒是和三皇子所托沪二少爷的事有些像。三皇子是想查太常卿之女,晋玺查的是太常卿。只可惜,这两条路没有一条走得通。所有的消息都被堵死,墙上一点漏风的洞都没有找到。
无利不起早,他们只能揣测摄政王许了太常卿比他现在还高的地位,最后让他顶替大学士的位置,也不是不可。大学士晋升宰相,或者就让他和太常卿内斗,这样还能舍掉一个人。
只不过苏昭华这条路,倒是个有缝的蛋。沪大少爷在宫里碟册室泡了整整五天,整个人搞得灰头土脸的,终于是在一堆没人要的稿纸里找到了已经毛边长霉了的画像。
从这王朝建立时,凡权贵女每长一岁,须送新幅入宫。少女一年一个样,指不定帝王兴起,看上了哪一年新的画像,就可召入宫里为妃。而那些旧的画像也没人管,这宫里空着的房屋千千万,全部丢进去任凭它被虫蛀。
“大学士之女在入宫前可都是对外称病。”沪二少爷指尖磨了磨那画像的纸张,已经有些掉渣。
这可是女眷们都知道的事情,大学士之女从不抛头露面,连寻常学堂都不会去。
也就是说在夜宴那场舞之前,没有人见过大学士之女。那跳舞的人,可以是真正的嫡女,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擒鸿神色复杂,“这可是十几年,摄政王总不能十几年前就想到今日。”
沪二少爷缓缓起身,擒鸿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眨眼间沪二少爷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是不是蠢。”
擒鸿汪汪地捂着额头,几日不见,这位爷手劲又大了几寸。
“这核桃不错,擒鸿来点吧。”晋玺拱火似地把碟子往前推了推,硬皮开壳的声音清脆。
擒鸿握紧了拳头。
“我是看这画像和如今的苏昭华可一点都不像才说的。”擒鸿扯过一张白纸,提笔勾画了几下,一张新的脸出现在沪二少爷面前。
晋玺叼着核桃仁凑上来看了看,可别说,虽然潦草,但形很象。
这么一对比,上至眉毛,下至嘴形,没有一处是重合的。
“女眷不可能不采买妆奁,我顺着这个查,说不定还能查到照顾过真正嫡女的嬷嬷。还有这画像的画师,皇家之人,应当也能找到。”
沪二少爷难得自告奋勇,晋玺和擒鸿都报以古怪的眼神,所谓事出无常必有妖。
“我是为了沪家,前几日摄政王城楼的那一眼,足以要了沪家的命。若苏昭华真是摄政王的人,那还能掰上一掰。”
现在太子、三皇子、架鼓楼可谓是绑在了一起,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不要你去查,就像你说的,摄政王暗里可能已经盯上了沪家的一举一动。”晋玺倒是驳回了沪二少爷,“擒鸿这次也不要露面,就星象一事,基本可以确定太常卿是摄政王的人。你们之前深挖太常卿没有发现什么,应当也是摄政王从中作梗。”
晋玺踢开凳子起身,绒面的外衣旋起一阵风,他将假面重新覆于脸上。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放进人群中没有谁会留意。外头的光扩出晋玺的身形,轻飘飘撂下一句话。
“我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