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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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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这几日收到的书信皆是边疆快马送来的,饶是这样,也还是过去了小半个月,展开来看都是太子的手笔,翻来覆去都是几个字的意思。
你原来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三皇子笑得开怀,惊得沪二少爷掉了手里的栗子。他总觉得,皇家这两兄弟,像极了沪府后院的两只猫。
平日里恨不得伸了爪子阴一手,可晚上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总是贴在一起依偎着取暖。
“梁康郡主这几日进京,沪二少爷可看见了?”三皇子倒是听到了些小道消息,说又是梁康郡主亲自打算来悔婚。
“没,郡主府偏远,抽不开身。”沪二少爷摇头,他对这门婚事,反正谈不上喜欢,甚至都没有对着行商一事上心。
“若是这次父皇还答应了郡主,沪二少爷可就是第五个落榜的驸马爷了。”三皇子打趣,这梁康郡主还真的是所有王孙里独一份。
还是那个在茶楼里梗着脖子说‘驸马爷有何好’的沪二少爷,这次依然没有改口,“这样一来,骑驴北行,岂不是逍遥自在。”
“你倒是志不在此。”三皇子摩挲着手里莲花铜座的香炉,同沪二少爷一起喝着茶。
借着抬手的间隙,沪二少爷悄悄打量着三皇子。他支着头,哼着不远处戏台子上青衣唱着的调。这后院深宅,不知吞噬了这位皇子身上的多少傲气。
沪家在京城风生水起大多是得太子的庇佑,他们这种氏族大家,不存在任何中立的可能性,都为了各自的利益驱使而选择站队。虽然沪大少爷才是真正掌事的的,可沪二少爷沾着这一层关系,与太子的交情也不算太浅。
台上琵琶铮铮,染上一层悲凉的孤寂。如今他能和三皇子坐在树下看云,倒是还没有想过的情景。
刚至高/潮的戏曲被身后繁乱的步子打断,二胡飘出一阵尾音后戛然而止。
“宫中急召蔚王入宫。”
今日早朝,太常卿奏报,天星异动,西南大凶。星宿移位,不再侍其主。有厄直逼紫微星,唯伴星之石方可化解此难。再加之前线战事告急,虽粮草之军已然抵达兵营,可因秋雨连绵,援军行进阻难,遭遇泥流天灾。
安元帝竟当朝呕血,随即昏迷不醒。
“西南大凶,指的是太子和晋将军。伴星之石,不会指的是摄政王吧?”
皇召只宣了三皇子入宫,沪二少爷本觉得如果应下了三皇子提出同行的要求,并不合理。只是他还是没能拗不过三皇子的一句话。
‘这宫里能信得过的,勉强也只有沪二少爷了。’
沪二少爷那时候就感觉脑子一热,一拍大腿就决定和三皇子坐上了轿。等他冷静下来,也发现了,贼船易上难下。
“原来太常卿,还是摄政王的人么……”
三皇子此时才睁开了眼,从轿子摇摇晃晃往宫门去时,他就在琢磨这几句话的含义。如今太子远行,伴君之石只能指向朝中的一个人。
且慢。
三皇子忽然想起,这太子妃可是太常卿之女。这立太子妃一事,是大学士所提,可太子妃的人选,可是皇后所选。更何况,晔皇贵妃还过眼了一次。
帝后本就不和,太常卿如此之言,安元帝必会疑心。
大学士,苏昭华。这两个人,究竟有没有设局之人。
届时若摄政王真的夺取了皇权,他一定会将太子处死,而后太子妃可以掩人耳目地换一个新的身份,成为摄政王众多妾室的其中一个。
在老臣眼里,摄政王确实要比太子实力稳重的许多。太常卿以嫡女去搏一个前程,也未尝不可。毕竟,若不是摄政王夺权,太子妃跟着太子,也最终会成为皇后。
“孤倒是有一事,还得托沪二少爷打听打听。”三皇子转眸看向沪二少爷,“太常卿之女在出阁前,太常卿是否和摄政王有所勾结。”
沪二少爷嘴上答应的比动脑子要快。
待轿辇在朝政殿前落下,门口就已经跪倒了一片太医。皇后和晔皇贵妃也守在门口,有些出乎意料,苏昭华竟也在。
“蔚王殿下,这位是……?”立海见着三皇子,只是瞧着他身边少年模样的人有些眼生。
“公公何时这么好奇了。”三皇子答非所问,“父皇如何了?”
立海止不住又看了几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太医来看过,说气急攻心所致,已经施针开过药了。”
“仔细着,出了差错可是要掉脑袋的。”三皇子远远地看了苏昭华一眼,她正垂着头抹泪。
立海询三皇子接下的去处,“蔚王可要去珍妃娘娘处?”
“不必了,珍妃身子重,孤不便探望。”三皇子没带什么感情,他们母子之间早就没了亲情,“怎么不见摄政王?”
“摄政王今日早朝就告病没来。”立海说得恭敬,蔚王虽身子不便,可他眼下是这个皇宫清醒着且能管事的。
远远地传来锣鼓声,一阵比一阵急促。
沪二少爷见三皇子变了脸色,他不常来宫里,并不知道这个声音代表了什么。
“公公,传命下去,宫妃皆回宫闭门,皇后亦是如此。只留太医伺候身边,再叫……”三皇子顿了顿,“作册内史沪裘澹,携笔墨入朝政殿。”
沪二少爷怔住,这不正是自己的哥哥。
“奴遵旨。”立海快步下去传令。
“你可敢同孤去城门处。”三皇子攀住沪二少爷的肩膀,竟直直地站起了身。
沪二少爷盯着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三皇子,他搭着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吃痛而颤抖,鬼使神差地,沪二少爷又点头了。
“敢,蔚王敢的,我也敢。”
城门上的鼓槌越落越重,白日里本应当敞开的大门,此刻紧闭。守城门的官兵看这皇家装饰的大轿而来,下来的人是自江左后现有露面的蔚王。
涂着红漆的大门擦蹭着沙地,扬起一阵轻尘。朦朦胧胧中,可以看见摄政王立于高头大马之上,他身后排列着不下千人的阵仗。
“摄政王不是今早称病在身,为何现在倒是安然无恙在此。”三皇子暗暗靠着粗糙的城墙,居高临下看着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的人。
“自然是护主心切,本王听闻有厄,而太子远征带走了大半御林军。故特从跟随本王出生入死的将士里,精挑细选了千人,只为保皇帝周全。”
摄政王身上的金甲发出粼粼波光,胯/下的马不安地躁动着。他仰起头,以前传闻里被娇惯着的三皇子,此刻已是蔚王。也是传闻里他坏了一双腿,可此刻他正完好地站在城墙上,睥睨着,连护心镜都不曾佩戴,只是素衣而立。
“孤替父皇领此意,摄政王还是领兵回罢。当朝惯例,非皇家亲信,不得入城。”
站的有些久,腿都在打颤,三皇子咬着牙。他腰部忽然托上一只手,再看一旁的沪二少爷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不曾有任何端倪。
“蔚王此言差矣,帝王安危岂能如此松懈。”摄政王踢着马往前走了几步,有些挑衅。
“再不退,摄政王可别怪孤。”三皇子手肘搁在凸起的砖块上,换了个受力点,“弓箭手。”
摄政王环顾了一圈城墙,并没有整齐划一的拉弓声,所有士兵都还是持枪而立,“蔚王似乎有些想当然了,今日恐怕仅凭你身边的那一个白脸小生,拦不住本王。”
摄政王嗤笑,城墙里的领将早就是他的人了,怎么又可能听得蔚王的指挥。
“若本王没看错,应当是京中鼎鼎有名沪家的二少爷。”摄政王早就打听遍了京城内举足轻重的世家,“没想到,一心从商的沪家,还出了个欲要玩弄权势的。”
沪二少爷沉着气,没有搭话。
摄政王斜着头先行,他身后千骑并肩而行。离城门越靠越近,三皇子几乎可以看得清摄政王眼里的得意。
而此时,又是另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摄政王只意蔚王,可忘了还有个太子。”晋玺不知从何处上了城楼,腰间还悬挂着太子令牌,“太子属下忠心,不曾听令于蔚王。可见此牌,应当行事。蔚王之令,也当践行。”
原先立如松的士兵退后一步,弓兵从后闪身至前,满弓搭箭,薄银色的锐头直指摄政王喉咙。
一时间,局势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