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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古时兵法素来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且此次出军数量巨大,几乎掏空了皇家所有的御林军。

      也就是说,安元帝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兵了。

      这是很明显的一出调虎离山,靳良看得出,晋玺也看得出。自然而然,晋玺没有跟着靳良的行踪出塞,而是继续藏在京城里。擒鸿和沪二少爷也临时被分拨了一小部分架鼓楼的人领着,擒鸿腿快,便挑下了传递消息这个担子。

      晋玺这是第二次见着三皇子,只不过这一次带上了沪二少爷。

      “原来沪二少爷和大爷还是旧识。”当这二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三皇子倒没有多意外,之前靳良就已经打了招呼,不过他同时也想明白了某些事情,“接下江左一事,也是看在沪家的面子上吧。”

      以前的种种,逐渐串了起来。

      但,沪二少爷这个倒霉孩子是被蒙在鼓里的,他并没有听懂这个中的逻辑。

      “是,但也不全是。”晋玺又开始打马虎眼,他撩了袍子找个地方坐下,“蔚王后悔吗。”

      “跟二爷一般,叫我三皇子就行了。”三皇子早就没有晋玺第一次见时的傲气了,“后悔什么。”

      “后悔和这皇权失之交臂。”晋玺把玩着茶宠,只是一个普通大理石打磨出来的,着实不符合三皇子的身份,“现在太子在边疆生死未卜,三皇子要是还有这野心,我帮一把也不是不行。你还是太子坐这个位置,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沪二少爷吃着茶糕,差点一下子被这大逆不道的话噎死。

      三皇子笑着摇头,反倒是主动将煮好的茶倒给晋玺,“我追逐过了,也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有我喜欢的闲暇,反而放下那些枷锁还会觉得自在,二爷活得通透,她懂我。”

      三皇子踟蹰了这大半年的光阴,也想明白了。

      “为何三皇子不将二爷的真实身份告诉太子。”晋玺倒是有这样一个小小的疑惑,既然三皇子什么都不争了,为何还要藏着些东西。

      “因为看那什么都压我一头的皇兄展现出错愕,一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三皇子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想想就觉得心情愉悦。

      “只怕太子死于马蹄之下,也不知这件事。”晋玺耸耸肩,这话说的轻飘飘。

      沪二少爷在一旁默念‘我没听见,此发言就与沪家无关’。

      三皇子睁开半只眼,“大爷不打算保下太子么?”

      “我不打算,二爷打算。”晋玺有些嫌弃地弹了弹身上起的褶皱,复而起身,“这段时间还得劳烦借三皇子的面子,出入宫里方便。”

      “一定要分外小心摄政王。”三皇子这时才睁开了两只眼,那架势分外认真,“他比你想的更强横。他活络了几十年,手里握着的资本比皇兄多得多。”

      晋玺想起了湖心居那场对话,飘飘然丢下一句话。

      “已经领教过了,但也不过如此。”

      能因为僧人的一句话而上纲上线的,又能是什么胆识之辈。

      ***

      塞外多风沙,太子每日如此行军都尚且有些疲乏,可每每看向靳良,她嘴里还叼着一根长草,抬手遮着烈阳,做的是塞游玩样子。

      褪去了宫里繁琐的衣袍,靳良身上穿的不过是些素色的大褂,在一众盔甲的士兵里显得尤为突兀。太子也劝说过让她把护心甲穿上,不怕一万,只怕有心之人一支冷箭。

      可靳良说什么,说的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马背上颠簸的日子过得很快,太子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晋将军营地上竖起的旗帜。辽阔的戈壁摊上,一个黑色的小点迅速移动,直到近了,才看出来是来迎接他们的将士。

      那将士看到随行军里有一个女子,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的神色。

      军营繁乱却有秩序,看起来像是刚收了一仗。马匹上披着有些破碎的军旗,马厮正往饲料槽里填着吃食。再往里头走,就是搭建起来收治伤兵的,大夫忙着将已经凝固的血衣减下来,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将士压抑不住的嚎叫。

      “太子恕罪,微臣迎驾来迟。”

      引军将士掀开幕帘,晋将军扔下手里的长/棍,一个马步半跪在了地上。

      晋将军双鬓已然有些白发,因为久居边塞,脸上都是风沙洗礼出来的皱纹。下颚处还有一道未痊愈的刀痕,尽管处理过了,还是有些往外淌着血。

      整个河山,现在只靠着这一位不惑之年的老将军撑着。他熬没了年轻时的孤狂,只剩下一把劲壮的骨头。一根长/枪,一匹烈马,快笑直取敌枭首。

      太子快步上前,“晋将军快请起。”

      晋将军显然也是看见了一同进来的靳良,“这……”

      “将军不必多虑,这是父皇派来照料孤起居的。”太子随意找了个由头给靳良按上,同时直/插话心,“如今是何局势。”

      “并不乐观。”晋将军重新拾起长/棍,沙盘上代表安元帝的军旗远远少于那些各色的旗子,“敌军喜欢在夜间之际突袭,而后白日再由另一拨发起正面进攻。如此几日下来,我军着实疲乏,难以招架。”

      晋将军率兵已经抵抗了半个月有余,不似起初兵强马健。外部本就是马背上生活的民族,生来就是草原戈壁上的骄儿。而这一次的外敌来袭,又较之以往更加凶猛。他们摒弃了过往各自为战,竟聚合了十几个部落的兵力。

      “太子您还是先歇息一会儿,这不比关内平静,随时随地就要前线迎战。”晋将军没有告诉他过多的情况,既然安元帝已经颁布圣旨,那便是不胜不归,以后太子还有的是时间了解这里。

      再出帐时,又换了个新的将士,“太子请随臣来,将军自从得知太子要来,便吩咐收拾好了帐子。”

      帐篷的位置离晋将军主帐不远,想来是为了方便议事。内部空间也比想象之中要大得多,布置的风格更偏宫里的素雅,没有边塞的硬气。

      “既然这位女宫官是伺候太子的,那便就住在此帐内吧。边疆不比皇宫,各方面条件艰苦,还得请太子容忍容忍。”将士没有入内,只是站在外面交代了几句后就走了。

      “也是难为晋将军搜刮了这么多东西出来。”靳良视线落到靠近门的一处床榻,上头铺着软硬适中的垫子。

      帐内正中央摆放着和晋将军那看到一样的沙盘,沙盘后面立着屏风,再之后应当就是太子要睡的榻了。

      “边塞条件艰苦,臣是着实不在意和太子共睡一卧。”靳良瞧见了太子眼里的古怪,“太子要是介意,臣便再去找张木床,晚上睡在帐外。”

      太子僵硬地摆了摆手。

      战场并非儿戏,晋将军能收拾出这样一处来,已是不易。太子也知此次出征身上牵系着的是整个王朝的安危,他并不该分心纠结于‘男女有别’这样的小事。

      “那……臣伺候太子歇息?”靳良欲上前一步。

      太子此刻飞速地摁住了腰带,“不必,靳宫官自重,孤自己来便好。”

      靳良发笑,这太子能对自己父皇的妃子动心,却不喜别的女子来碰他。

      好生一个矛盾的人。

      虽然太子在宫里过的是被人伺候的日子,可本质也不是娇气的性子。他深知有这样一段黄土历练的经验,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更能为他在朝堂上加重一份话语权。

      像是军营里大多将领的衣着,太子穿着一件薄衣,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厚重的盔甲。若是遇到夜袭,他只需穿上盔甲便可上阵。

      当他准备合眼入睡时,他摸着枕头底下垫了些东西。金色的柔光在黑暗里熠熠生辉,触手冰凉。

      “太子也穿着这个罢。”靳良的声音又远了些,她重新躺回榻上,“这是蔚王托臣带的。”

      太子这时才感觉出来,这是件金缕甲。还是当年安元帝御驾亲征之后,得了这唯独一件,赏给了三皇子。这么多年从不见三皇子把它拿出来,太子也只当是这个败家的弟弟不知丢在了库房里的哪个角落。

      可如今这件衣服再出现时,太子觉得这分量变得沉甸甸。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虽然以前他永远觉得三皇子是一滩烂泥,白占了安元帝如此多的偏心。他怨过,也恨过。可现在,他释怀了。在这个并不会因为身份卑微高低而决定性命去留的戈壁,他那个远在深宫的弟弟,是为他用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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