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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近来江湖不太平,这并不是什么稀松之事。可市坊间逐渐流传开了有关架鼓楼的传闻,这才是惊掉了各门派的眼珠子。谁人不知二爷手段狠毒,白日里得意洋洋寻到消息的探子,晚上就能横尸于月光小巷。

      怎么如今是转了性?

      可也就晋玺和靳良知道,放出这么大一个饵,只为钓摄政王这一条大鱼。

      今日晋玺也乐意做一回姜太公,手里的铜板抛上抛下,时不时响着嗡鸣声。隔空窜出来一支箭,穿过了铜板中间的方正空子,扎进晋玺身后的柱子。铜板挂在箭身上晃荡,木柱上肉眼可见的延伸出一片裂纹,少许的灰尘跌落在晋玺面前的酒杯里。

      不似太子出场的静默,摄政王要来的更加嚣狂。可如此震慑的手段,并不入晋玺的眼。

      “今日湖心居可不迎客。”晋玺仰身拔下箭羽,指甲轻弹不知是何材质锻造的箭头。似乎想起什么,晋玺点燃了身前的烛台,本身别无异样的箭头遇上火芯,逐渐变了色,“原来……周家保的是摄政王啊。”

      这箭,和伤了沪二少爷的一模一样,也和周家认下的罪一模一样。

      “二爷此言差矣,周家自知所作亏事,怎么会和本王扯上关系。”摄政王摘落头上的毡帽,露出一张老成的脸。

      “你便知我是二爷?”晋玺就是要让摄政王坐实自己的身份。

      “架鼓楼大爷不理事,二爷才是话事人。”摄政王说得自信,指尖交错叩击着桌面。

      晋玺饶有兴趣的盯着摄政王此刻的表情,他很期待真相揭露的那一天,这位看似十足把握的摄政王会不会变了脸色。

      “摄政王比我想象之中来的要快些。”晋玺倒掉了杯中酒,“只可惜了这好酒,酿了几十年,倒一杯少一杯。”

      摄政王只是偏了偏头,便立刻有人从纱帐后面端着一缸进来。上头的红布掀开,闻着味儿正是晋玺刚刚倒入湖水里的那个味道。

      “二爷若是可惜,本王这还多的是。”

      摄政王单手拎过那缸酒,径直递到晋玺面前。

      晋玺心里扼腕,这人就是十个太子加起来也斗不过。摄政王经历了几十年的谋权,怎么是一个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企及的。

      “酒多便伤身了。”

      晋玺抽了头上束发的长簪,湖面黑燕衔来一阵风卷起他的发尾。带着有些微醺的姿态,晋玺以簪尖划开了摄政王藏在酒缸里的力道,随后接以手腕寸劲,那黑棕色的缸子上就爬满了和柱子一般的裂纹。

      “小酌才怡情。”

      顷刻间,碎片在一小方空间里绽开,划破了纱帐,亦击中了刚刚递酒入内的人。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摄政王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自然有人来把已经软了身子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尸身抬走。他只是盯着晋玺,他从这个看起来不过刚及弱冠之年的后辈身上,瞧到了可畏的实力。

      但他能肯定一点,他们是一路人。

      “二爷心里想的是谁会赢这天下。”摄政王衣袖拂开桌上的碎片残渣,前倾了身子,“一定会是本王。”

      “我想的是,安元帝此刻应该已经知道摄政王入京了。”晋玺垂眼,挪动了身子藏在立柱后。

      原本早应该平静的湖面,又开始泛起了一阵阵波浪。不远处的岸边驶来一艘船,船首站着的人,一身太监装扮。

      “摄政王信命吗。”没有来的,晋玺问了这一句话。

      摄政王从鼻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冷哼,“这命,本王说什么,便是什么。”

      船只已经越靠越近,从上头的花纹来看,这还是出自三皇子之手。摄政王眯了眯眼睛,船头是立海。这个没了命根子的东西,终于是如愿坐上了他最渴求的位置。

      “是啊,这命又如何会被小小一柄扇子造出的风吹散呢。”

      摄政王惊诧地回头,原本的坐垫上已经不见了晋玺的身影,只剩残破的白纱摇曳。再回头时,立海已经登上了榻席。

      “奴奉皇命,迎摄政王。”立海没有跪,只是低着头说话恭敬。

      “方才,你来的路上可看到什么异样。”直到要上船,立刻有太监过来跪在地上。摄政王踩着那人的背,坐入船舱。

      立海摇头道,“摄政王说笑了,奴只瞧着王爷一人在亭内。”

      摄政王闭目,他都不曾感受到晋玺离去的动作。只怕这人的功夫,深不可测。也不怪架鼓楼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但凡是他身边有人如二爷一般,他也不用屈身退居到边塞,更不用去联合那些卑劣的外族人。

      摄政王入京,这对宫里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太子协理政事时,摄政王就已经放了手里的权,一副慈善的面孔远离了漩涡中心。文官对此举皆是赞不绝口,武官多多少少也佩服这位摄政王的能屈能伸。

      而随着摄政王在京时间待得越长,边疆急报一次来得比一次凶。

      番邦入侵。

      安元帝阴沉着脸,书案上堆满了请奏出兵的折子。除了晋家率领的军队还在顽固驻守外,其余的关塞要地接连失守。那气势汹汹的外邦人,竟将边境线往里推进了上百里。而奏折之中的大部分,都是想让摄政王重新率军远征。

      太子没有过领兵打仗的经验,只有摄政王在安元帝装羸弱时,赢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士气。也正是如此,摄政王是出兵的不二人选。

      “立海,你说朕这好舅舅,给朕出了多大一个难题。”

      立海也知已经有些心力憔悴的帝王将近三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老奴斗胆,太子出兵也不是不可。”

      安元帝闻着太医院配的安神香,可他只觉得愈发烦躁,“太子只熟读兵法,此次异邦狼子之心昭然若揭,朕不可冒险。”

      “皇上,太子先是君臣,后且为儿。”立海知道,他得替安元帝心里最恐惧的事情说出来,“若是摄政王掌兵,则更加危难。”

      安元帝感觉太阳穴里的筋猛然跳动了几下,随手抄起一本奏折砸下去,“滚,给朕滚下去。”

      立海额头很快渗出血来,他也没有用手去捂,只是疾步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殿内感受不到一丝丝生意,安元帝像是死了一般,头顶的金龙叼着巨大的珠子。此刻他只觉得这颗珠子时时刻刻要将自己砸死,那金龙在他的晃神间里仿佛动弹了一下。安元帝无可奈何地瞌上眼,一颗浑浊的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滴落在地毯上,很快隐匿去踪迹。

      史书记,安元十九年,番邦侵犯,太子领命出兵。

      只是史书还少记载了一件事,安元帝以靳良‘打点后宫诸事有方,特派往出’为理由,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靳良调去了太子身边,让她照顾太子在边疆的一切起居事宜。

      这也是立海出的主意,他知道安元帝已经对靳良起了杀心。两军交战的混乱,便是最好的法子。就算是靳良命大,能苟活至战争结束。安元帝也能随便找个她的不是,再处死。

      在李宫官关切悲凉的眼神里,靳良倒是平淡地接下了立海前来宣旨的金卷。她知道,此次番邦不可能如此巧合在摄政王入京时来犯,多是摄政王从中搞鬼。但她也佩服安元帝的胆大,敢派如今唯一有用的子嗣出兵。

      也是真的印证了三皇子那日的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皇命不过下达一日,数万大军开拔,其势如侵吞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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