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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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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皇子您要去哪呀。”
大皇子宫里的宫女自打他回来就感觉不对劲,今早出宫还好好儿的,怎么一回来就往酒缸里面钻。她们做下人的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干瞪眼看着着急。
可眼下大皇子又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去,夜里露水重,万一今晚着凉了,明日有人问起来,她们可是十个头都不够砍的呀。
“不要跟过来,谁跟过来孤便杀了谁!”大皇子步履歪斜,手中还拎着酒瓶子。他生来就带着威严,如此一吼,更是吓的宫女们没了主意。
想对策之际,大皇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宫巷里头。若是大皇子不小心冲撞了宫妃……大宫女不敢往下想了。
为首的大宫女欲哭无泪,小一些的宫女攥着她的手有些发抖。
陡然间大宫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结巴地说道,又像是安慰自己,“你们快去找靳宫官,我去寻殿下。走……靳宫官定有法子。”
不知何时,她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是靳良而不是李宫官。可如今也不是细想的时候,小宫女得令赶紧跌跌撞撞往事府去。
女官们都有当值夜班的习惯,也是为了避免半夜有急事发生。门口的女官远远儿地就瞧见有个穿着像是大皇子宫里的,待她跑近了发现还真是。
“靳宫官在里头吗?”小宫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还是捋直了一段话。
“靳宫官累了几天了,正在里头歇息,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等靳宫官醒了,我再转达。”门口的女官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
“不是……这事儿……”小宫女还在辩解,眼睛却在看清那女官身后来人时瞪大了。
“什么事这么急。”靳良拢着一件虎毛的披风,她还没合眼多久,就听着纷扰的脚步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是大皇子,醉了酒不知道去哪里了。”小宫女现在像是见到了救星,只恨不得跪下来磕几个响头,“大姐姐已经去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寻着。奴婢想,大皇子此刻脑袋昏沉,要是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只怕担待不起啊。”
靳良叹了口气,系好了身上的衣扣,俨然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先回宫罢,我去寻,寻到了我便派人通知你。”
靳良没想让宫女跟着,地上走的始终比屋檐上飞的要慢,她还不想被发现。末了怕这个宫女偷偷地跟着自己,靳良还差了女官同她一起回宫。
夜里的屋檐勾勒出缓斜的线条,末端还趴着玉石雕刻出来的斗牛。靳良连跨了好几处宫,终于在熟悉的江都宫的庭院内找见了已经成醉鬼的大皇子。
巧香面色凝重,此时此刻皇子闯入皇妃宫中,要是被旁人看去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这个名声了。平日里精明能干的大皇子,怎么沾酒后如此不识大体。
晔皇贵妃也是头痛地坐在搬出来的椅子上,这么大个人,她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宫里有佩刀侍卫巡夜,真不知道他来这一路的时候,是怎么不被发现的。
门被叩响,巧香一颗心终于悬到了最顶,“谁呀,有事儿明日再来,晔皇贵妃已经睡下了。若是扰了娘娘清梦,定不会放过你。”
巧香这话落到靳良耳朵里,像是死鸭子嘴硬,笑道,“臣忽然想起今日有天火,特来通知娘娘。”
晔皇贵妃冲巧香点点头,宫门吱呀吱呀的打开,靳良见着了已经瘫软成泥的大皇子。
“这是喝了多少。”饶是靳良,也差点被一进门的酒气熏得一大跟头。
晔皇贵妃伸脚踢了踢椅子,大皇子不做任何反应,“看样子,也得有好几坛了。宫里的酒不烈,能喝成这样也实属不易。”
“我将大皇子带回宫中吧,若是叫人来抬他,阵仗大的一下子全宫都知道了。”靳良试着去架起大皇子,但到底是男女体格差异过大,折腾半天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娘娘还是找大皇子宫里的太监吧。”巧香在一旁弱弱地说,她不明白,晔皇贵妃什么时候和靳宫官走的如此近了。而且宁愿相信她,也不愿找个体己的太监去做这件事。
“若是想让你家娘娘留下些什么把柄在外头,你大可以去找。”靳良盯了巧香一眼,她同样不明白,晔皇贵妃身边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宫女,“我去叫晋玺来,还烦请晔皇贵妃娘娘叫人把大皇子弄到后院去。”
前脚靳良刚走,后脚就瞧见立海公公从敞开的宫门进来。那张脸上不苟言笑,只是宣读着,“皇贵妃娘娘准备准备罢,皇上正往这边来呢。”
晔皇贵妃呼吸一滞,“立海公公可是说笑了,今夜皇上不是歇息在苏昭华那儿么。”
立海公公摇摇头,“皇上的意思老奴可猜不透彻。”
“那容本宫进去换身衣服,简单地打扮一下。”晔皇贵妃藏在袖口里的手攥紧了拳头。
巧,太巧了。
“不必了,朕的爱妃怎么样都是好看的。”晔皇贵妃和立海公公言语之间,皇帝的轿撵已经抬到了宫门口。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苏昭华。
晔皇贵妃眼底一沉,不过很快又被端起的假笑掩盖了过去,“苏昭华倒是不常来本宫这,今日同皇上一起来,倒也助兴。”
“娘娘宫里陈设果然繁华……呀,怎么一股子酒味。”苏昭华跟在安元帝身后跨过门槛,手里的帕子在空中舞了几下,“娘娘是有什么开心事吗,一人在宫里饮酒。若没人陪,可是寂寞了些呀。”
“朕记得你素来会酿酒,宫里后院树下还埋着几坛果酒。算起来也到了开封的时候,怎么也不邀请朕来尝尝,反倒自己喝起来了。”安元帝手里捻着佛珠,眼角已经生长出了皱纹,半眯着眼瞧着晔皇贵妃,“也是今日赶巧儿了,那便去院落里看看。”
立海公公扬了拂尘,在前边引路。
“娘娘不欢迎么。”苏昭华见晔皇贵妃由巧香搀着还立在原地,颇有些委屈。
晔皇贵妃拨弄了一下被晚风吹得有些糟乱的头发,“本宫就算是不欢迎,苏昭华也来了不是么。”
苏昭华瞧见晔皇贵妃那张美艳的脸,一时间有些晃了神。宫里的妃嫔大多都是温婉可人的形象,希望能勾起安元帝怜香惜玉的那颗心。
唯有晔皇贵妃,每日的妆容像是温软乡里的一株带着傲骨的寒梅。有些独特,鼻梁与眼线都像是要飞出来的刀刃一般,有棱有角。
“二位娘娘还在这干什么呢。”立海公公又折身回来寻人。
瞧着苏昭华立于台阶,而晔皇贵妃则还站在宫门口的平地。站高的那位,气势还比不过底下的娘娘。立海公公暗地里叹气,帝王已经对这位皇贵妃娘娘起了疑心,不然也不会让新人入宫来取缔她的位置。只是不知道晔皇贵妃的福分究竟几何,能不能保得自己平安。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还真有些不忍。
庭院里连宫女都没有,那颗大槐树下被挖了几个土坑,旁边放着几坛还封着红布的酒。而一旁的椅子上,随意地搭着一件沾着泥土的外褂,看起来就像是挖土时罩在外头,以免弄脏身上的衣服。而竹木制成的圆桌上,放着已经揭开布了的酒罐,一旁杯子里的酒喝了半盅。
晔皇贵妃原本都要嵌进肉里的指甲松开了。
“皇贵妃娘娘看起来是真有开心事呢,不妨说于皇上听听。”苏昭华还在步步紧逼。
这不可能,宫里头明明说瞧着大皇子进了江都宫。
“不过是今夜有天火,贪一时新鲜罢了。还未来得及请皇上,皇上就来了。”晔皇贵妃陡然想起靳良叩门时说的话,顺着就搬出来扯个谎。反正星象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娘娘这一说,若是没有,可不空欢喜一场?”苏昭华还没来得及接下后半句,余光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上晃了过去。
“呀,真是天火。皇上,这可是吉兆啊!”立海公公已经惊叫起来,直接跪在了土里。
夜穹倏然间亮了几个度,流星穿越过黑色的天幕,自远处湮没至另一端。而那一端,正是大皇子所居住的宫殿。划尾带着白昼色的光,照亮了晔皇贵妃琥珀色的眼睛。
她怎么忘了,二爷素来精通卦象奇门遁。夜观星象,亦是她所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