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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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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这几日除了要筹备苏昭华的册封礼,可还有一件喜事。
三皇子与吕家庶女的结姻。
这段皇家姻缘在民间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甚至都盖过了一时风华无限的大学士家。
三皇子本是安元帝的掌上璞玉,只可惜折了双腿。那吕家庶女在各名门望族间甚不出名,再加上吕家主官职并不高,说到底也是高攀了。
而三皇子得了正妃,自然是要分出宫去住的。靳良参考着地司拟上来的契纸,替三皇子合了风水,最后挑了一处京中还算僻静的地方。
宫里陆陆续续进出着侍卫,物件儿一个个从皇宫转运至三皇子的新府邸。
而这处旧所,安元帝也允了三皇子的想法,就留给靳良住。
‘啪’的一声脆响,琉璃盏摔碎在红木门槛外,碎渣子飞溅的到处都是。春华殿的宫女已经伏地跪倒了一片,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一下子又触得这位性子娇辣的昭华怒上加怒。
“怎么本昭华的册封日子,放在了三皇子后面?”苏昭华的脸色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且服饰司送来的吉服,花纹为何如此之素?”
苏昭华连多看一眼盛盘上的衣服都不愿意,兴致缺缺地掀了一角就摆在了一旁。托盘的司服女官双手打颤,也不见苏昭华松口叫她起身。只得继续咬着牙,同时心底对这位嫔妃记上一笔。
“哟,真当是摆架子呢。”霍昭容人都还没走近,就见着齐刷刷地上跪了一片,“哎呀,这春华殿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呀。”
霍昭容生的娇弱,一双眼睛圆溜溜带着光。
“欸,可别请安,本昭容担待不起。”霍昭容侧身偏过了苏昭华行礼的方向,“昭容这位分虽然排在昭华前头,可帝宠值千金,往后啊还请苏昭华多提携,能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
“姐姐说笑了,妹妹才入宫,多处还得姐姐照拂。”苏昭华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霍昭容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昭华呀还是把这股子劲儿展给皇后娘娘和晔皇贵妃娘娘吧,这宫里头还有两人说了算,一是李宫官,还有一位则是靳宫官。你若是对这册封的服饰有什么不满,大可找到皇后娘娘面前,何苦劳得人家一个小女官在这赔脸子。”
霍昭容深谙女官一职在后宫的地位,往后小到首饰头面,大到礼服鞋履,每一物都是出自女官之手。若是惹得她们不快了,不就等于给自己下绊子。
“多谢姐姐。”送走霍昭容,苏昭华脸上的笑一下子垮塌下来,依旧还是对那位司服宫女给不上什么好脸色,“起来吧,这衣服就先放在这儿。”
司服宫女可算是松了口气,放下衣服马不停蹄地转身出了宫。日后送往春华殿的差事,她可不想再接了。
相较于春华殿的鸡飞狗跳,未央宫里可是一片祥和安宁。
皇后仰头抻着手,逗弄着杆上的鹦鹉,“苏昭华还真沉不住气,一件衣服一个日子就能把她弄成这样。”
晔皇贵妃靠着柱子,手里头绣着荷花的样式, “珍妃知道这事儿后,还派人去送礼了。这一下子,苏昭华病急乱投医,可算是被拉拢去她那了。”
皇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自从珍妃怀上第二胎龙嗣后,不似以往的低调行事,反而雷厉风行起来。
这个女人认清了帝王宠爱只是一时,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茂青春的女子。她一颗对后宫话语权的野心,昭然若揭。若这一胎生下来的是个皇子,后宫里头的人都纷纷议论晔皇贵妃的地位会不会有所动摇。
“也得是靳宫官做事儿放心。”皇后接过宫女递上来的帕子,优雅地擦掉手上沾着的鸟食。
从苏昭华入宫的那一刻开始,靳良就感受到了皇后对她无尽的厌恶。再加上皇后和晔皇贵妃目前看起来还处于同一条船上,靳良也乐意借着晔皇贵妃的面子,去帮皇后做事。
在三皇子搬离皇宫却没让她同行后,靳良就知道,三皇子对她并不是一心跟在自己身边这事儿,已经是默然应允。
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李宫官快回来了吧。”皇后算着时日,李宫官曾捎人来过口信,左右不过几日就回宫。
晔皇贵妃点头,“李宫官忠厚,见着靳宫官肯添力,一定很欣喜。”
正如晔皇贵妃所说,李宫官是个性子稳沉的。
从安元帝还未登上天子之位时,她就在身边伺候了。侍奉过大皇子的生母,也侍奉过太后。可即使经历过这么多人来去往,她最表忠心的,还是安元帝。
这也是靳良最头痛的事情。
“娘娘,李宫官求见呢。”外头宫女得了通传,迈着碎步柔声道。
皇后和晔皇贵妃相视一笑,“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请进来吧。”
这宫女又迈着碎步出去了,不一会儿长廊里出现一个有些白花头发的女官,身上衣衫颜色暗沉。她头上的发饰随着步伐走移却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根扎在土里的杨树,素瘦而笔挺。
“臣问皇后,晔皇贵妃安。”
“李宫官身子可好利索了?”晔皇贵妃对这位李宫官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李宫官做事一碗水端平,对宫里上下都客客气气的。
“劳皇贵妃娘娘挂念,臣年龄大了就不中用了,一场小病却歇了好些天。”李宫官答得不卑不亢,眼窝的皮肤确实是因为年龄的因素,已经有些松弛,可这也不碍着她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皇后又问道, “可去事府里头看了?你不在的时候,琐事可都由靳宫官照料。”
“还不曾,臣刚回宫就先去了圣上和太后那儿。再就是来娘娘宫里头,还不曾回事府,靳宫官的心思缜密,臣还未担心过。”
这话落地还没热乎,外头就有穿着司服制的女官急匆匆跑了进来。
“猴急什么,让两位娘娘见笑?”李宫官沉浸宫里多年,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味道也不输皇后。
女官喘匀了几口气,赶忙请罪于皇后和晔皇贵妃。而皇后只是摆摆手,像这种真真儿是无意冲撞的,她素来不放在心上。要是这点小事都要她记挂,那霍昭容三日一闹的,总得让她短命十几年。
“是苏昭华宫里头的,为了册封的衣裳在那闹呢。靳宫官听闻您回来了,差我先来请您,她也在往事府里头回赶。”女官说的着急,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可词句吐露的清晰,想来也是女官里头位置高的,“闹的是苏昭华陪嫁丫鬟,脾气大得很呢,说什么都要换个样式。”
“快去吧,李宫官可别怪本宫没给你提个醒儿。”皇后笑的意味不明,“这位昭华,现在算得上是圣上眼前的宝贝。”
靳良是在事府门口和李宫官撞见的,有些许时日没碰过面,靳良觉得这位老妇人脸色又红润了些。
“靳宫官劳累了吧。”
李宫官可是看得出靳良脸上有些憔悴,她只当是为这段时间宫里头事情操劳的。
宫里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这个久经风雨的老人也得适应了几十年,才游刃有余。可这位靳宫官,不过来了半年,就已经能独手安排妥帖。
不得不让她感叹,后浪之坚。
“哪的事儿啊。”靳良赶忙推脱,她可是见识过李宫官眼睛毒辣的,“这些日就是操心三皇子的婚事。”
“那等三皇子完婚后,靳宫官可是长久呆在宫里了?”李宫官虽然人在宫外,可宫里的事情也是一件都没落下,消息依旧灵通。
“是呀,这不是就看李宫官怎么待我了嘛。要是李宫官愿意,我就替您分担分担。要是您不乐意,我就继续去三皇子身边带着。”靳良拌几句嘴,随着往里走,已经能听见争执之声。
李宫官拉起靳良的手拍拍,“我可希望你呆在宫里,我老喽脑子不灵光了。待我到了出宫的年纪,这大梁可还要你来挑。”
话里话外,倒是对靳良寄予了不小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