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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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梁上君子，不是什么好人。”晔皇贵妃赌气似地扯掉头上的花钿扔在桌上。
“上头的绿髓可是极品，若是磕了缺，得不偿失。”晋玺撑着横梁荡下来，他始终知道妹妹出嫁了便不应当随意直望，隔着屏风坐在了外头的茶椅上。
晔皇贵妃深呼吸了几下，才装扮好出去。正对上晋玺自顾自泡着茶，还挑拣着果盘里的菇娘果。
“母亲的随嫁，为何会出现在大皇子宫中。”
“不管你的事。”
二人同时张口，像是回答了，可又没对上。
晋玺扔掉了手里剥下来的果皮，“是大皇子倾慕你？”
晔皇贵妃不打算开口，晋玺觉得她的倔脾气同小时候如出一辙。
可他也不急，漫漫长夜，今日问不出，那就明日再问。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互不开口，桌上的线香徐徐袅袅地烧掉一小截，无声地折断落在桌上。
“二爷让你来的？”到底是晔皇贵妃没沉住气，她今日挂着笑是累了一天。
晋玺摇头，“这事儿日后同你的性命挂钩，也不同楼里。所以我今日来，是以兄长的身份，而非大爷的身份。”
什么事用什么身份，晋玺掂量的一清二楚。
“说到底，不还是为了让我能在宫里活着，要继续为你打探消息。”晔皇贵妃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始终觉得，晋玺对她并无亲情，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晋玺也知实则是对不起这一个妹妹。
放在别家府里，哪个不是哥哥护着妹妹。他连晋晔究竟喜不喜欢安元帝都不知，只听说母亲送了她入宫。
晋玺想，若是他还有晋家长子的身份在这个世间，无论如何也会替晋晔争上一争。
晔皇贵妃没听着晋玺往后接话，只当是他理亏。过往几多年，她和晋玺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还没有这几日在宫里偷摸见面的时间长。
想到这，晔皇贵妃更委屈了些。
“自打母亲离世后，父亲常年征战边疆。没收着消息时，我就当是最好的消息。每每那些诰命夫人入宫时，我只能红着眼瞧着隔壁。那时候，你可曾记起来你深宫里还有个妹妹，可曾想过来屋檐上看上我一眼。”
晋玺未曾预料到此，有些不知所措。晔皇贵妃现下算是情绪憋到了头，只恨不得全部发泄在晋玺身上。
“你从来都只想着自己，只想着自己以为别人会怎么想。你知道当母亲得知你一把火烧了自己碟册的时候，日日哭的是血泪吗？”
晋玺大惊，这事儿他确实从未听说过。
“看吧，江湖皆称百事通的大爷，却连母亲的事情都不知道。”晔皇贵妃讥讽道。
晋玺只当没听见这声嘲笑，咬牙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初始， “他比你小五岁，还是皇嗣，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已经挑明到这个份上，厚重的宫门掩盖了二人的争执。
“我不在乎！”晔皇贵妃几乎是惊叫着吼道，“我为何入宫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哥哥只知是安元帝忌惮父亲势力，却不知是我自己不想。安元帝对我来说，是拆散晋家的罪魁祸首。我恨不得将刀身捅进他的身体，再把他踢进大火中挫骨扬灰，我又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家门仇人！”
晔皇贵妃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这样的富丽堂皇下，湮没着晔皇贵妃心底的滔天厌恶及仇恨。
“大爷，您走吧。”晔皇贵妃疲颓地仰靠在椅子上，“本宫乏了。”
晋玺默不作声地起身，临了快离开的时候问了一句，“他知道你的身份吗，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之后，还会义无反顾的倾心于你吗。”
晔皇贵妃绝望地闭上眼。
晋玺说的对，一旦大皇子知道了过往所有的事，她就会像是蜕皮的蛇，所有的心肠将曝光于太阳下。
她始终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靳良回来的时候，晋玺已经躺在榻上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上空，胸膛呼吸的起伏也不甚明显，死气沉沉。
“明日我出门后，你自己在殿中要小心。虽然一般宫女是不会贸然进来的，但……你怎么了？”靳良絮絮叨叨半天，晋玺都还只是像个聋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在宫里这半年，觉得大皇子为人如何？”晋玺揉捏着眼间鼻骨。
“谋权无双。”靳良没有吝啬于对大皇子的赞扬，“他这个年纪，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持重沉稳的人。”
“珍妃肚子里那个，是皇子还是公主。”晋玺双手撑着床沿，整个人身子前倾，像一只潜行等待捕猎的豹子。
靳良不知道晋玺今夜在江都宫里聊了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晋玺，和她刚从山上下来那时候的晋玺一模一样。褪去了外头套着不和谐的闲弱，里头披着的，是一头制造有利局势而不择手段的渴求的狼。
“不知道。”靳良翻看过太医院的册子，她还从未听说过哪位太医能仅靠把脉就能诊断出龙胎男女的。
“去子留母，不然就让珍妃也一同去了。”不过几下眨眼，晋玺嘴里吐出的是骇人的沾血话语，“除了大皇子，各王爷所出的世子对这皇位也是威胁。大皇子的口风究竟是什么，这几天要打探出来。”
靳良觉得整盘棋的节奏忽然变快了，晋玺从观棋者摇身一变成为了握子者。他似乎并不打算沿用靳良的路数，而是以自己的风格破开了棋盘上的磨蹭僵局。
“你是打算掺和这堆糟烂事了？”靳良反问，她和晔皇贵妃一样，也以为晋玺本人对庙堂之事不感兴趣，“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扶持大皇子了？”
晋玺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有大皇子对我们的态度是可以接受的，我们才会站在他的那边。如果大皇子对我们的态度和利益并不一致，那就要考虑考虑了。”
“可是你要想清楚一件事。”靳良出声打断他，“架鼓楼的影响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大，以往厉害，只是因为那是乱世。如今安元帝算得上是做事的君王，笼络了一批忠实的臣子。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于往日了。”
“这我当然知道。”晋玺当然清醒，“这只是顺风的行当，你不会以为我在保大皇子吧？”
靳良眨巴两下眼睛，“你不是想找个能捆绑架鼓楼的人吗？”
“怎么现在倒是不聪明了。”晋玺笑道，“我保的是晔皇贵妃。”
若是大皇子对架鼓楼的态度得当，那么在顾虑到晔皇贵妃的情况下，大皇子无疑是皇位最好的人选。
晋玺躺在床上发呆的空子，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晋晔现在算是他距离最近的血脉亲人了，他不想母亲的事情在他自家妹妹身上再发生一遍。
靳良瞧着笑容依然保持在脸上的晋玺，虽然他的表情没变，可还是在一瞬间给人感觉狠戾了起来。
“你以楼里线人的身份，先接近一下大皇子。若是时机得当，可以考虑以二爷身份同他面商。”
靳良摆摆手，这对她而言可是轻巧事儿。
“你别忘了，那沪二少爷可还在京城呢。沪家，可一直都是大皇子派。”
此刻呆在沪府内的沪二少爷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只当是秋风夜凉，起身把支起的棱窗又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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