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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哟,伶郎回来了。”擒鸿从后头走出,一眼就瞧见了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人。

      沪二少爷在柜台后头砚着墨,袖口已经像账房先生那样,黑了一圈,“都跪许久了,只是三爷没发话。”

      账房先生按着晋玺的来信,已经离开茶楼有一阵子了,期间没有任何的来信。

      “沪二少爷你现在是越来越像先生的做派了。”三爷不紧不慢又喝了半盏茶,才将目光落于伶郎身上,“起来吧。”

      伶郎腿跪麻了,可他也不敢表达出什么,咬着牙一股气站了起来。

      门外传来一阵节奏有致的脚步声,随即一张伶郎陌生的脸孔出现在堂内,但这张脸对于沪二少爷却不陌生。

      来的人正是阮殊。

      伶郎想,或许这就是贵客。

      “或许该叫你什么好呢。”三爷手边的桌面上躺着一块玉,正是沪二少爷那天手快偷来的。

      阮殊举目环顾四周,估量了一下状况,“阮殊是也。”

      三爷缓缓的摇头,“你可不是阮殊。”

      阮殊怔了一下,但也飞快地掩饰了过去。他瞧着正堂坐着的人起身,两根如葱的手指轻轻捻起金丝绳。衣摆覆于银锻鞋面,一步步踩的稳健却轻巧。

      三爷走到阮殊跟前,二人面部相聚不过四指。随后,三爷已经带刀出手,阮殊的面皮被割裂开一个口子,却没有流血。

      “你套用身份的时候,没人告诉你,这个玉牌的前主人已经做了我的刀下鬼么。”

      三爷将玉牌置于阮殊耳边,小臂上筋肉的线条起伏,随着一声闷响,本就有裂纹的玉牌碎成了粉末。

      阮殊面部紧绷,他甚至连唾沫都不敢咽一口。

      诚然三爷所说,他并不是阮殊,只是个顶替身份的老鼠。

      帮他套用身份的人再三保证,无人知晓原主人的过往经历,就是因为这点,他还多给了不少银子。现在想想,说不定卖他身份那人已经做过许多这样张冠李戴的事情了,不然也不会扯谎的那么自然。

      “沪家积德行善,救了沪二少爷一命。虽然你接了追杀令,但也能看的出是有自己原则的。”三爷从袖里抽出一把短匕架于阮殊下巴和脖颈之间,阮殊没能有任何反抗。

      就像是沪二少爷无法反抗阮殊一般,习武之人只需手过两招便知实力差距,可阮殊却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三爷话只说一半。

      “没有选择,我替你办事。”阮殊用食指缓慢试探着匕首,将它推开,“我很清楚另一个选择是你现在就能杀了我。”

      三爷重新双手拢于衣袖内。

      聪明人。

      ***

      约莫是靳良心里总记挂着事情,所以这两日过的特别的慢,好不容易挨到了游船之日,还得等上个半天才能见到夜色。三皇子自然也是发现了靳良身边少了伶郎的身影,也被她用其他由头搪塞了过去。

      “在想什么。”三皇子察觉到了身边的靳良变得格外心事凝重。

      靳良回神,“在思考三皇子递与的机会。”

      嘴上说是这么说,可脑子里想着的都是盛哥儿那套翻烂了的剑谱。那是盛哥儿喜欢的,靳良可总觉得里头的招式太浮于表面,总没有认真的好好学。前日被晋玺冷不丁一提,这才临时抱佛脚。

      “有什么好思考的,架鼓楼势力总不能像皇家那样只手遮天。”三皇子言语里似乎有些讥讽,他不明为何靳良在这种很明显的选择场合会变得摇摆不定。

      靳良短暂的沉默了,这位长在蜜罐里的皇子还没意识到,架鼓楼虽不能像皇家那样登大雅之堂,可他们显露于世间的不过冰山一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可若我很痛快的答应了三皇子,三皇子不也会反过来思考我是否有诚意吗?”靳良反问。

      但三皇子不置可否,“不日就要入返皇城,二爷所剩的时间可不多了。”

      正如三皇子所说,今夜的游船可谓是此次出行最后的盛宴,明日后日便会归朝,而现在也多多少少能听见些安元帝意图立太子的议论声。

      “今日书信又来了,二爷可想听一听。”三皇子手里掂着竹简。

      这几日总有从皇城往来的书信,大约也是因为靠近皇城脚根的缘故,来往速度都比往日快了许多。

      “那今日,三皇子又发现了什么。”靳良已经听腻了,只是敷衍。

      自从安元帝欲将太子之位授予劝降架鼓楼的皇子后,大皇子和三皇子几乎是同时开始行动。三皇子有意将这个消息告诉靳良,也不过是想看看她是否有壁虎断尾的狼狈。

      而靳良就像是岸边翘脚带帽子的渔翁,将钓上来的小鱼小虾喂给三皇子这只鹧鸪。鹧鸪开心了,饱腹了,自然能给渔翁吐出更多的鱼。

      “今日是……”三皇子洋洋得意的展开信册,却没了下文。

      靳良还在专心想着自己的事情,也只是随口问了句,“是什么?”

      三皇子‘唰’地合上竹简,如临大敌般地遣散了外头的侍从,压低声音道,“宫里传来消息,今夜有刺客。”

      靳良皱眉歪头,“三皇子这话可说不得。”

      “哈,骗你的。”三皇子霎时又换了副脸孔,“是大皇兄来信。”

      靳良抿了抿唇,若不是看见三皇子紧抓竹简的手,她或许会信。

      三皇子又不厌其烦地在试探她。

      夜色披着风而至,湖面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烛光。这光随着船身破开的波纹,缓缓的又迭宕向着远方。今夜所用游船,只有安元帝所乘的那一艘,是出自三皇子之手。这位被世人皆道昏庸的帝王,向群臣和这广袤天地大方的展示着他所溺爱的三皇子。

      不过今日肉眼可见的携刀侍从变得更多了,看起来今夜是真的有刺客。只是这批刺客,应该不是为自己而来。

      靳良默声安慰着自己,连船到了湖心中央都不自觉。

      “梁康郡主。”三皇子负手站在船头,旁边有执灯的侍从,亦然佩刀。

      此刻季节晚上不似以前的凉爽,还是有些蒸腾热气的余温。可如此温度的夜间,梁康郡主还是高领示人,难免有些不当。

      但三皇子深知,这是在遮挡狩猎当日所受的伤,怕是现在正是结痂脱落的时候。

      “三皇子现在不驱船去候着安元帝,怎么还在这闲逛。”梁康郡主情绪并不高涨,自从遭受了那日鬼门关后,她对这薄凉的皇家更厌恶一分。

      “这可不是闲逛。”三皇子努了努嘴,身后的侍从自动一分为二,一部分登上了梁康郡主的船。船身一下子承受不住重量,重心不稳的摇晃起来,不过好在掌舵之人是千挑万选的熟手,很快又平复,“这是非之地,梁康郡主应该不想再丢了性命。快回吧,早些回京,王叔也在担心郡主,我想父皇不会怪罪的。”

      这湖面上的船只装扮几乎大同小异,少了一艘并不会引人注目。

      “梁康郡主不过是女儿家,何故三皇子要如此吓她。”靳良今日只在腰间别了一把扇子,浑身的做派像是大家里出来的公子哥。

      三皇子手里转着菩提子,上头被磨的光亮,一看就知道长伴三皇子,“今夜守卫增多,二爷真当是寻常的游船么。”

      天边忽然亮起几抹异常绚烂的色彩,随即耳边传来噼啪的响声,还夹杂着妃嫔们的欢笑声。安元帝的龙船吉时而出,船首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金椅,船侧飘扬着旗帜,极尽奢华。

      与此同时,一声尖啸破开了烟花绚烂下平和的景象。

      “有刺客——保护皇上!”

      原先被红绸所覆盖的礼船如今都活了过来,一个个黑衣之人从红绸下涌出,直扑安元帝所乘之船。可安元帝却依旧不为所动地稳坐于椅上,没有丝毫慌乱。

      还没等靳良反应过来,只见船侧的旗帜全部被机关弹飞出去,扯出一张大网将所有企图登船的刺客拢盖在内。妃嫔所乘船只的绣帘也被全部掀开,翻身上船顶的人皆整齐的背着箭囊。弯弓搭箭,一阵接一阵密集的箭雨又覆盖在大网上。

      湖面随波而漾的湖灯,照红了整片湖面。

      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眨眼间,可以算得上是潦草。

      “难能看到二爷错愕的神情。”三皇子不知何时侧躺在榻上,一颗一颗往嘴里丢着剥好的橘片,“今日收到的书信并不是来源于皇兄,而是孤的眼线接到密令,今日有人要行刺当今圣上。当时二爷的反应实在是陌生,想必不是装出来的。”

      “确实。”靳良难得能肯定一次三皇子的话,行刺安元帝一事她并不知情,“三皇子聪慧。”

      他们周遭的船只都已经划开去处理行刺之人,原本乱糟糟的环境忽然间安静下来。

      榻上的三皇子起身,微微抬了抬手,原本松弓弦的武将又重新满弓,只是箭头都齐刷刷的对着靳良的方向。

      “孤再问一句,二爷可考虑好立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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