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玄武候 古易被玄武 ...

  •   一日,似雪正在抚琴,忽然外面一阵骚动,霏儿神色慌张地冲进来:“姑娘,不好了,侯爷回来了。”
      似雪大吃一惊:“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七日之后吗?”
      “不知道,兴许是车马加快了。”
      “不好,古易,你快躲起来!”似雪大喊,但是又发现古易伤口尚未痊愈,还不宜行动,又把他按下,用被褥将他掩住,“千万不要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被褥刚盖好,门口就有人通报:“候爷到。”
      只见一群人拥簇着一位华衣锦服的老者走进房间,此人虽年近半百,但身姿提拔,目光犀利,看起来比年轻人还要康健,霸气十足,不怒自威,在一众文武家臣中也难掩其光芒,一看便知是雪族玄武候雾都。似雪忙过去请安。
      “似雪,你瘦了,脸色也过于苍白。”雾都一把将似雪拉起,细细地端详,眼神里满是慈爱,全然没有面对他人时的威严,一转身,却对着霏儿她们大怒,“姑娘气色不好,肯定是你们多有怠慢。”吓得霏儿等一众侍女赶紧跪地求饶。
      “父亲,请切莫动怒,她们照顾得特别好。”似雪赶紧替她们求情,父亲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这世间,除了对她一人慈爱有加,对其他人却苛求暴虐。
      “确实瘦了许多。”雾都心疼不已。
      似雪赶忙解释:“想来是父亲这段时间不在家,太过思念。”
      “傻孩子,父亲不过是去王庭办点事情,不足三月便回来了,何苦如此思念。”口中说着,心里却是欢喜,一把将似雪揽入怀里,“让我的宝贝女儿如此挂心,为父之过啊。”
      “父亲说的哪里话,父亲公务繁忙,诸事多有操心,似雪才疏学浅,不能为父亲排忧解难,已是不孝。”
      “你还年幼,身体又弱,不可多劳累,况且为父尚且康健,等你再长个二十年,只怕就要慢慢担起担子喏。”
      “再过二十年,父亲依然康健。”
      “再过二十年,父亲就真的老了,哪有人不老的啊。”
      “父亲是玄武再世,并非凡胎,定然能跳开人世生老病死的常规。”
      “那敢情好啊,这样为父就能长长久久地陪着我的雪儿了。”一番话,说得雾都十分开心,大笑,然后又问道,“这月三日,是你母亲的忌日,你可有去神庙祭奠啊?”
      “孩儿遵照父亲的嘱咐,祭奠过了。”
      “圆空大师他们可有好好照看你母亲?”
      “有,他们每日派人为母亲扫雪,一日三餐皆有按母亲生前的口味供奉。”
      “长明灯呢?”
      “长明灯一直亮着,有专人每日守护。”
      “那就好,那就好。”雾都应道,想起妻子,不觉又湿了眼眶。一别就是八年,这八年生死两茫茫,他尚且有人世繁华,有似雪承欢膝下,只是苦了她,终日在都兰雪山脚下,只有皑皑白雪为伴,何等的清冷孤寂。
      这个雾都,在外面喝风斥雨,权倾天下,不可一世,对待妻女,却是万分柔情,非一般人可比,倒也不失为一条真汉子。古易心里暗想到。
      看着父亲的泪目,似雪也不觉思念起母亲来,点点莹泪就要滚落下来,但又怕古易在被褥里闷坏了,不免又振作精神,道,“父亲一路舟车劳顿,孩儿还是送父亲回房休息吧。”
      “无妨无妨,跟雪儿在一起,就感觉不到劳乏了。”
      “那我们去大厅吧,孩儿从未出过雪族,想请父亲跟孩儿讲讲王庭的样子。”似雪说着,便搀扶着雾都超侯府正厅走去,一面朝霏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照顾古易。霏儿本是伶俐的人,自然心中明了。
      这一会时间,自然对古易不在话下,他怕雾都听出他的呼吸声,早已用了龟息大法,屏住了呼吸,不想这一招却吓坏了霏儿,发现他没气息,以为他闷死了,惊得大喊一声。雾都还未走远,听得喊叫声,以为有刺客,忙飞奔过来。雪族在各部族中一族独大,近几十年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更是具有取王庭而代之的实力,难免树敌,他自己神功盖世,倒不必在意,只是似雪最是柔弱,最是让人担心,平时格外警惕。古易赶忙示意霏儿莫要慌张,顺势滚到床底下去。
      但雾都是何等人物,早已辩出他的方位,甩手就是一掌,把脚凳震得粉碎。古易想夺窗而出,无奈自己骨伤未愈,使不上力,只得又滚到柜子后面去,躲到古琴后面去。这把古琴是似雪的心爱之物,雾都不忍粉碎,忍了一下,心想,此人虽身手敏捷,但武艺平平,哪能逃得出侯府的天罗地网,不如待看他后面如何。
      这时,似雪赶过来,挡在父亲面前:“父亲莫要伤他,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刺客。”
      “他是谁?”既然似雪知道此人,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他是古易。”
      “在下古易,水族苍龙候之子,见过侯爷。”古易强忍着伤痛,起来见礼。
      “我跟苍龙候并没有交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说还好,一说雾都更是大怒。
      他跟苍龙候何止是没有交情,血海深仇还差不多。雪族称霸百年,每每有进取王庭之心,却被水族借着湘水天险,打得损兵折将,铩羽而归,想起苍龙候清河,雾都便恨不得杀之后快,今他儿子,竟然突然无故出现在她女儿的闺房,坏她清誉,更是罪不可赦。
      “是似雪姑娘救了在下,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古易又对着似雪施了一礼,他本想作揖,却不想肋骨撕裂般疼痛。
      “你还未痊愈,不可乱动。”似雪忙将他扶起,不想因太过紧张,将心口的伤口撕裂,自己也是疼痛难当,忙将心口捂住。
      “说,你是如何救的他?” 雾都看似雪的情形,已猜到是怎么回事,却仍忍不住问。这边赶紧挥手让众人退下。
      似雪见父亲盛怒,赶忙跪下。“母亲祭日那天,他在都兰山上身亡,女儿于心不忍,便用自己的心口血喂养他,令他活了过来。”
      “似雪啊,你糊涂啊,心口血岂是乱用的!”雾都气得大喊,恨不得将古易大卸八块,一招便直取古易咽喉,“清河,你坏我雪族百年大计,今又毒害我独生爱女,此仇不共戴天!”古易不及躲闪,便也只好受死。
      “父亲,不要啊。”似雪忙将父亲拉住,却不料父亲已将古易死死扣住。
      古易只觉得喉骨将要粉碎。果然是玄武候,活阎王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两个手指便致他毫无招架之力,不说他身负重伤,就是平时,自己也不是对手。古易呼吸困难,料定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想,雾都看了他和似雪一眼,无奈地将手放了下来。
      “你还好吗?”似雪忙扶古易坐下。
      “事已至此,也罢,罢了。”雾都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暗淡,整个人恍然若失。
      “似雪,你糊涂啊。”雾都连连摇头,喃喃道,几乎将要瘫倒。吓得似雪赶紧跪下:“父亲,孩儿不孝。”
      “你可知,当年你母亲病重而亡,为父明知你的血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却将没有让你母亲喝,你可知是为何?”
      这也是似雪一直纳闷的事情,自己本来明明可以为母亲延年益寿的,父亲却眼看着母亲灯尽油枯。父亲与母亲青梅竹马,恩爱异常,婚后始终遵守相守一生的誓言,即便是母亲体弱,不能为雪族生下男性继承人的情况,父亲都未纳妾,母亲病重而亡后,也是日夜思念,从未忘却,如此深情,却为何不救?
      “傻孩子,你可知道,他喝了你的心口血,就与你同生共死,生死同命啊。”雾都将似雪扶起,老泪纵横。
      似雪大惊,她只知自己乃雪莲托世,可让人起死回生,却不知,一旦让人喝下自己的心口血,自己的生死就交托他人了。难怪母亲宁愿自己先去,也不愿意续命。父母的这一份舍生忘死的深情,让似雪惭愧不已。
      “可有办法破解?”古易也是一惊,难怪自己疼痛时似雪心口会痛,似雪疼痛时,自己也有感应。原来是同血同命的缘故。
      雾都摇头道:“若有破解之法,我还会容许你活到现在么?”
      “这可如何是好?我岂不是害了似雪姑娘?” 自己乃一介武夫,生死不足挂齿,但若有闪失,岂不是害了似雪。
      “你二人择日完婚,从今往后,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待在雪族,好好地给我活着,与似雪休戚与共。”雾都又扫了一眼古易,模样倒也周正,若不是清河的儿子,也算般配。
      “侯爷,万万不可,我早已心有所属,似雪姑娘有情有义,今生今世我必定护她周全,但婚姻万万不可啊。”古易急道,又说,“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易未经父母首肯,不敢私自订终身。”
      “那我便出一封聘书,送于你父亲。不要以为你是苍龙候之子,出身高贵我就想高攀你,在本候眼里,苍龙候早就没有四候之首的实力,算不得什么。若不是似雪与你性命相连,想与本候的女儿成婚,你是痴心妄想。”雾都此话不假,水族与雪族抗争百年,不过是靠着湘水,若没有八百里湘江做屏障,只怕早被雪族铲平。
      古易道:“似雪姑娘才貌出众,人品贵重,古易不敢辱没。”
      倒还识相。雾都转念一想,道:“三月之后完婚。你好好养伤,增进武艺,日后方可保自己平安。”
      “我已与他人约定终生,万万不可背信弃义。”古易说着,已双膝跪地。
      “可有婚姻?”
      “暂未完婚。但……”
      “既未完婚,她另许他人便可。若是已婚,我便只有杀了她。”
      “既已定情,便是终生,岂可始乱终弃。”
      “那我便只有杀了她。”雾都道。
      “父亲,不可啊。”似雪忙着求饶,“既然古易公子已有意中人,不如就放他回去,成人之美。”
      “不行,他须得生生世世在我玄武侯府我才可放心。似雪,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但事关你的性命,为父不可大意。”
      “这个……”似雪本是救他,如今却反而害他,对古易自是愧疚。见父亲心意已决,不敢再相劝,只得暂且搁置下来,待日后再图。
      古易怕伤了似雪的心,也不敢再说,想着还有三个月时间,不如暂且搁置,说不定会有别的转机。
      那日在都兰山下的神庙,一个小沙弥抱着古易筋骨断裂、冻得僵硬的尸体,年纪轻轻便落得如此下场,似雪于心不忍,而后又见他虽伤痕累累,气质不凡,但又一双剑眉紧锁,似有许多心事未解,似雪又觉得好奇。看衣着,他出身富贵之家,看相貌,更是英俊标致,既然出身富贵,又相貌出众,为何如此愁苦,还要跑到都兰山顶去送死呢?似雪想起自己,虽然出身诸侯霸主的玄武候之府,自小深得父母疼爱,但母亲早逝,自己又无兄弟姐妹,闲暇之时,只有古琴为伴,也是孤寂清冷,人前欢笑,人后也难免觉得凄苦,常有愁思。莫非他跟自己一样?那时,似雪未想太多,只想着自己的血可以救命,刚好有人需要,便救了,却不想惹出这等麻烦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