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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礼 古易被逼成 ...

  •   水族,苍龙府内,清河今日难得清闲,一边喝茶一边跟夫人闲聊,说着说着便聊到古易了。
      “这孩子,好一阵子没看到他了,也不知他成日忙些什么,也不过来请安,太不像话了。”清河道。提起古易,苍龙候难免又是一阵抱怨。
      “听浣心说,他出远门了,怕是游历去了。”涟漪一边煮茶,一边道。
      “他倒是好,成日里东走西逛的,游手好闲,水族的事务一概不管,好似这个家跟他没关系似的,若是浣心是男儿身,我便把这候位传给她了。”
      涟漪闻得此言,连忙劝解:“侯爷息怒,水族身负保护王室的重担,浣心便是男儿,天资也有限。古易虽然现在不问世事,但从小天资过人,日后稍加磨练,必定成才,不会辱没了侯爷一世英名。”
      “他要是能顺顺利利继位,守住水族百年基业,我便死而无憾了,其他的,不敢奢望。”清河道。
      涟漪夫人想起花蕊快到十八岁生辰,自己已备下厚礼,这些琐事自不必说,但另一桩要紧的事却不得不商讨。花蕊与古易自小情投意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彼此中意,以前他们年纪尚幼,长辈们不便挑明,如今花蕊成年在即,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今日趁侯爷心情极好,便说:“侯爷,水、花两族虽然世代交好,但没有联姻,难免终生隔阂,花族虽不是四方候,也算是各部族中实力雄厚的,如若两家联姻,水族便如虎添翼,何愁保不了水族的万年基业。若说他们两个无意也就罢了,但古易和花蕊自小情投意合,怕早就芳心暗许,侯爷是时候登门提亲了。一来,成全了两个孩子的心意;二来,也算是为水族找了个臂膀,岂不两全其美。”
      “古易生性懦弱,怕辱没了人家孩子。”清河道。
      “侯爷此言差矣。古易这孩子不过是心思细腻,重情重义而已。论品貌,古易号称长夏第一公子,花蕊也不在其之下;论家世,一个是侯府世子,一个是相门千金,门当户对;论才干,都是出类拔萃,万里挑一的。如此般配,实在是天作之合啊。”
      “什么长夏第一公子,只不过是他们没有见过太子而已。”虽然如此说,但古易有如此美誉,清河心里还是骄傲的。不过,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与古易母亲年轻的时候,当时也是佳偶天成……“如此美满,怕是不祥之兆。”
      涟漪又劝道:“侯相家的公子千金,自然是要比平常人幸福些。”
      清河只得道:“夫人所言极是,等古易回来,我们把婚事定了也好。”
      正说着,只见浣心急急地跑进来,人还未进门,就喊道:“父亲、父亲,不好了,古易要与雪族玄武候之女成婚了。”一面给了清河一张印有龙凤呈祥的聘书。
      “古易和雪族玄武候之女,他俩从未有过交集,怎会有婚姻?”清河夫妇二人同时大惊。
      浣心也是疑惑:“不知为何,但是街上已经贴满告示,九月初九,他们二人便完婚。而且玄武候还派人专程送来了聘礼了,此人就在门外等候父亲接见呢。”
      “只有王室婚嫁才昭告天下,他雾都是真要反了。”清河大怒,一拍桌子,茶碗碎了两个,茶水洒得到处都是,“他女儿出嫁,竟然给我送来聘书,真是岂有此理!”
      涟漪也顾不得桌上的一片狼藉,赶紧起身扶住清河:“侯爷息怒,侯爷息怒。”
      “逆子,逆子,我就说他从小娇纵过度,必然有一天陷我于不义,要陷整个水族于不义。”清河一把将聘书撕得粉碎,气得心口直疼,呼吸困难,跌倒在椅子上。
      涟漪忙帮他按住心口,一面又宽慰道:“这孩子生得玉树临风,自然爱慕者众,想必是玄武候的女儿中意他,玄武候逼迫他成婚的。”
      “就是平时你太娇惯他了,才养成他懦弱无能,是非不分的性格,如今才做出这种忤逆不道的事情来。”清河气得跳起来,却又不妨跌倒在椅子上,“婚姻之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这一声不吭,就娶了仇家的女儿。”
      “父亲,依我看,哥哥必是遭到了胁迫,万不得已而为之。”浣心也说。
      “什么胁迫,难道还有人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不成。就算是有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誓死不从,才是我清河的儿子。”
      “只怕是其中有他的苦衷。”浣心道,“父亲您想,哥哥跟雪族一直从未接触,怎么会突然成婚,还是女聘男,违反祖制,又以王室之礼昭告天下,这都不是哥哥平时的做法,倒像是雾都的一贯作风。哥哥作为水族世子,自然知道诸侯身份却用王室之礼,是大逆不道的,却听从任雾都摆布,父亲不觉得事情确实蹊跷吗?”
      “民间传闻,雾都之女生得国色天香,你哥哥贪恋她美色也未可知。”清河口中
      “哥哥乃水族世子,自幼便识礼规,即便是贪恋美色,自愿成婚,但以王室之礼完婚,是不可能的。”
      听浣心如此分析,清河顿时如醍醐灌顶。“浣心说得有理。”清河对着涟漪吩咐道,“立刻召见八大长老。我即刻进宫请罪,然后从王庭直接去雪族。我外出的这段时间,水族的一概事务由你定夺,八大长老和浣心辅佐。”
      涟漪劝道:“雪族乃虎狼之地,早就对侯爷心存怨恨,如果得知侯爷前去,肯定会想尽办法迫害。侯爷乃国家栋梁,一人身系国家安危啊。”
      “若真如浣心所言,古易是受挟持的,我不去,古易怕是一生都回不来水族,雪族也会一直以他作为要挟。”
      “父亲,若真要去,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清河轻抚浣心的肩,爱怜道:“我和古易都已入虎穴,你万万不可出事啊,你要帮你母亲,管理好水族。”
      略一深思后,又道:“你现在暂代古易行世子之职,若我们都回不来,苍龙候爵位就由你来继承,记住,务必要守住湘江,无论何时何地用任何代价,都要保护好王室,履行我水族世世代代守卫王族的誓言。”
      建国之初,王室以神族自居,册立四方神兽为其守卫边境,因水族苍龙候位于东方,离王室最近,且有湘水天险,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优势,被选为王族的保护者,立下毒誓,生生世世,永不退缩。花族也紧邻王族,是王族的侍卫。如今,五百年过去,王族之威日渐消减,其他部族都或包藏祸心,或明哲保身,只有水族还坚守誓言。
      涟漪一听,要立浣心为世子,忙说:“浣心一介女流,如何能继苍龙候之位?”
      “形势所迫,也只有如此了。浣心心思慎密,果敢坚韧,是可塑之才。”
      “孩儿不想要当什么苍龙候,只想要父亲和哥哥平安回来。”浣心说着,眼泪便要出来,但一想,此刻流泪怕不吉利,又生生把它忍回去。
      正说着,八大长老都来了,清河赶紧将要事一一交托他们。浣心听完,才知道父亲此次只身范险,除了要将古易带回,还另有打算。位列四方候,除了有胆有识,谋略自然也不可缺。这么多年,能让诸侯霸主的玄武候忌惮,有他在一日,便不敢进犯王庭,除了湘江之险,便是清河的谋略。
      水族到雪族,有千里之遥,清河一路乔装成商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雪族时,却是婚礼当天。只见雪族这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前都贴着“喜”字,喜气洋洋。玄武侯府更是绚丽夺目,锣鼓喧天,一片欢腾。这个雾都,样样都照着王室婚礼的排场,恨不得将自己去谋反的决心昭告给天下每一个人。
      这日,古易和似雪二人打扮得花团锦簇,本就粉雕玉琢的容貌,更加美丽。只是二人并无成婚的喜悦,似雪平淡如水,古易更是被人架着行走,好似一个木偶。
      “古易,你没有父母之命,这婚姻算不得数。” 正要跪拜天地之时,清河突然从天而降。
      “苍龙候,别来无恙啊。”雾都似乎料定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笑道,“没有想到,你我水火不容,竟能成为儿女亲家。既然你千里迢迢赶过来,不如坐下来,和我一起受礼吧。”
      “雾都,你挟持我儿子,逼迫他娶你女儿,到底是何居心?”
      “娶?是我出的聘礼,自然是你儿子入赘给我女儿。”雾都道,“我女儿贵为雪族女世子,入赘,也算是你儿子高攀了。”
      “雾都,你,古易是水族世子,岂有入赘给你雪族的道理。”清河每招都直取古易,奈何雾都早有准备,布下天罗地网,逼得清河根本无法靠近。
      “父亲,你快走,不要管我。”古易任督二脉都被封死,使不上力,眼睁睁看着父亲被重兵围攻。
      “我既然来了,就要带你回水族。”清河看此情景,才算是确定古易被挟持,看着如今孱弱的古易,不禁又心疼不已。
      “父亲,他们不会为难我的,他们想对付的人是你,你赶快走。”婚礼上安排重兵层层把守,却让清河顺利进来,一看便知是请君入瓮的伎俩,以清河的阅历,不可能猜不出雾都的用意,却仍只身范险,古易这时才知父亲心里有自己。
      “清河,雪、水两族今日联姻,修百年之好,共享人世繁华,岂不是佳话。”雾都哈哈大笑道。
      “雾都,你无视礼法,逾越祖制,屡屡挑衅王室权威,狼子野心,天下路人皆知,古易岂可与你同流合污。”清河怒道。
      “要不是古易有三分相貌,又是个极懂事的孩子,如果像你,我看都懒得看一眼。”雾都弹了弹衣袖,饮了杯茶,道。
      古易刚想澄清,喉咙处被一颗果粒轻轻弹了一下,发不出声来,有苦难言。
      清河自然是知道他的处境,心痛不已,一心要救他出去。奈何雪族民风彪悍,全族男儿皆是勇士,玄武侯府今日守卫的又都是绝代高手,清河虽是一代诸侯,只带了十几个卫士,势单力薄,当然不是对手,纠缠了半日,都无法靠近古易。
      正难分难解时,忽然空中闪现一人,大喊:“古易,你背信弃义,我今日便杀了你。” 一把长剑,直取古易,吓得雾都不得不亲自出手拦截。
      不需说,此人正是花蕊。似雪早从口中得知,花蕊是个英姿飒爽的侠女,今日一见,一身青色衣裙,一头长发高高束在脑后,身手矫健,剑法利索,面对号称活阎王的对手,也豪不胆怯,果然有几分侠女风范。似雪虽不习武,但深知父亲的威力,平常人接不过他十招,今日看花蕊,已接下二十招,甚觉钦佩,心想,这花蕊果然不同常人,难怪古易对她心心念念,自己若是男儿,也必被她的英姿所折服。
      但花蕊再天资过人,毕竟年轻,修为不够,哪里是雾都的对手,二十招之后,便节节败退,很难接招。花蕊哪里肯认输,剑反手一拨,竟以同归于尽之势刺来。雾都心里一惊,不得不使出十二分功力,左手护住心门,右手强行将剑夹住。
      “花族跟雪族素来并无恩怨,我不杀你,你赶紧走。”雾都道。心里暗想,素闻花族蕴芳与他一样,将女儿视若珍宝,今日得此一见,果然有几分可爱。只可惜,此女长期练武,脸晒得黝黑发亮,圆脸宽肩,虽容貌清秀,却少几分精致,好在眼睛灵动清亮,炯炯有神。不过天下女子,如似雪这般国色天香,少之又少。
      “你把古易给我,我就走。”花蕊即使知道讨不到半点好处,依然不肯退让。
      “他如今是我的乘龙快婿,我岂有将他送与你的道理。”雾都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她。
      “他说过他娶我的。”花蕊道。
      “小孩子家的话,算不得数,如今他已经成亲,姑娘,你尚且年轻,又出身不错,另许他人便可。”雾都对花蕊倒是格外的耐心,竟然开导起她来。
      “不行,我们早就约定了,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花蕊却毫不领情。
      这口气,像极了当年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雾都现在才大悟,为何一再对这个小姑娘手下留情,极富耐心,一来是看她跟似雪年纪相仿,爱屋及乌;二来,竟然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那股天地不怕的勇气。
      “只可惜,他已经嫁给我女儿了。”雾都用余光扫过一眼古易,心想,若不是喝了似雪的心口血,与似雪生死同命,谁稀罕。
      花蕊想拔剑,奈何力量不够,拔不出来,急得冒汗。正这时,雾都身后又闪出一把剑,剑光四射,寒气逼人,逼得他只得放开花蕊,将剑躲开。
      “九哥!”花蕊一见此人,高兴得像个孩子。
      “傻丫头,一声不吭就走了,让九哥追得好苦啊。”来人笑道。
      原来蕴芳的第九子蓝萝也来了。蕴芳此子虽不是长子,但从小师承剑圣,天资过人,立为传人,小小年纪,在长夏就颇有声名。今日看他的剑法凌厉,每招每式酣畅淋漓,果然名不虚传。仗着自己有点技艺,就敢闯玄武侯府,须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不然还不知道雪族是什么地方。雾都暗提内力,一根长棍舞得火星四射,将花蕊兄妹震得眼睛都睁不开。这时花蕊才知,刚刚他是让着自己。
      “花蕊,你不是他对手,赶快走。”古易又对蓝萝说,“蓝萝,你快带花蕊走,快走。”
      蓝萝自然是知道雾都的厉害的,他此次前来,不过是要带着这个傻姑娘回花族,哪里管这些混战的事。但奈何花蕊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不搅黄这婚礼,如何肯罢休,他也只好陪着,见机行事。好在雾都本就志不在他们,见副将在清河处占不到上风,便亲自前去助阵。如此千载难逢生擒清河的机会,他岂能错过。蓝萝见雾都有意放他们,趁花蕊被逼得节节后退之际,拦腰将她抱住,踏着彩旗杆,一面朝清河喊着:“世伯,我先走了”,一面飞了出去。
      这一边清河他们被死死缠住,大战几百回合,体力已是不支,这时雾都也已出手,败势已定。可怜苍龙候一代枭雄,生生被雾都的长棍打得难以动弹。见清河被制服,副将急急跑过来,提刀就要砍。他岂可放弃亲手斩杀苍龙候的机会。
      眼见父亲就要丧命,古易急得大喊:“不要!”
      “不要杀他!”似雪也大喊。
      雾都一掌将清河的经脉锁住,收起长棍,顿了顿,道:“今日是女世子大婚之日,就不开杀戒了,且关入大牢,日后发落。”
      副将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得听令,只好将清河一行人押入地牢。
      父亲是何等人物,为了自己,竟然走入这天罗地网,受此牢狱之苦,古易心如刀绞,悔恨不已。似雪轻轻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地牢的方位。”古易会意,佯装晕倒。
      是夜,好不容易等到礼毕,待众人都退下,古易赶忙问似雪:“地牢到底在哪里?”
      “在城外三里处的东北角。”
      “你有钥匙?”
      “没有,但是父亲已立我为女世子,他们不敢不听命于我。”
      “那你有没有办法解开我的穴位?”
      “这个……我不会武功,怎么解?”
      正着急万分时,突然闪进来一个黑影,替古易解了穴道。此人虽一身侍从打扮,但细看身量,却气宇不凡,古易一眼认出来是父亲清河。似雪以为是刺客,吓得大喊,古易忙捂住她嘴巴,轻声安慰:“别怕,是我父亲。”
      可是,苍龙候不是已经被押入大牢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古易也很疑惑,不过回头一想,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用的是金蝉脱壳之计。今日大闹婚场的不是苍龙候,而是他手下易容术极高的金蝉子,清河本人却趁打斗时易装成侍卫,混入府内。
      久闻苍龙候年轻时英姿飒爽,风度花蕊,今日乔装打扮得面目全非,跟传闻有些不符。
      “见过苍龙候伯父。”似雪忙见礼。
      谁知清河却毫无反应,不屑搭理,古易忙说:“她是似雪,虽然是雾都的女儿,却心地善良,对孩儿也有救命之恩。”
      “报恩是一回事,联姻是另外一回事。”清河对似雪有些改观,却也是冷冷的。近看,似雪果然明眸皓齿,倾国倾城,美似月中嫦娥,柔似云中仙子,怪不得古易会默认这门婚事。若不是雪族目的不纯,且有花蕊珠玉在前,倒也是一位佳媳,极好的姻缘。
      古易知道父亲还在为成婚的事情生气,只得说:“我和似雪都是被迫的,父亲,我们先出去再说。”
      “我送你们出去吧,你们若不挟持我,万万出不了雪族地界,更没法救出今天那几位勇士。”似雪道。
      “似雪,不必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古易道,“而且,你父亲知道了,定会责备你的。”
      “无妨,此事因我而起,理应因我而结束。我送你们出城,然后我再回来向父亲请罪。”似雪道。
      古易父子虽不愿再欠似雪人情,奈何雪族狼虎之地,自己势单力薄,要出雪族地界,也唯有如此了。清河此刻不禁对似雪另眼相看,古易说得没错,她虽是雾都的女儿,可是秉性纯良,似乎与雾都完全不同。
      雾都虽然生擒了清河,但料定水族不止一伙人,为怕偷袭,在各处增派了不少兵力,似雪的新房更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若不是似雪熟悉地形,根本出不去。
      费了好些功夫,易了几次装,三人才出了府邸。似雪久居深闺,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来一番如此惊心动魄的探险,心里有些兴奋。
      古易以为他们要直奔东北角的大牢,未料父亲却带着自己朝西边奔去,很是不解。
      “雾都费了这么大周章,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生擒我,今天既已得手,必然重兵把守,凭你我二人,怎么可能劫狱。”清河道。
      “那金蝉子他们,岂不是……”
      “自出发那刻起,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包括你父亲我。今日我能将你带出,已是幸运。” 清河说,看了似雪一眼,以示感谢,默了默,正声道,“古易,你须记得今天的教训,你是水族世子,身份特殊,以后不可以再感情用事,任性妄为。”
      以前古易总烦父亲说这个,但今日见父亲因自己九死一生,金蝉子他们生死未卜,十分羞愧。生逢乱世,世子身份确实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成了别人的棋子。
      三人奔了十几里,来到一片小林子处,清河轻声一唤,从里面飞奔出两只骏马,后面还有十几个水族护卫接应。夜色朦胧,但古易一眼就认出他的黑风。几月不见,黑风还是那样健壮,它飞奔出来,一头扑进古易怀里,不料,却把古易拱倒在地。古易倒也不生气,从雪地里爬起来,抱了又抱,摸了又摸。
      黑风看了似雪一眼,甩了甩尾巴,很是不高兴。古易知道它是在为花蕊抱不平,忙说:“黑风,不可以无礼,似雪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黑风似乎听得懂,朝似雪点了点头,摆了摆前蹄。
      原来还有这么通人性的马,似雪很是惊奇,也轻扶了一下它的头,黑风也轻轻地拱了拱她的手,以示回应。
      “见过世子。”十几个水族勇士前来见礼,一行人皆是夜行衣,短刀长剑别在身上,看得出已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由于长时间埋伏,头发眉毛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免礼。”他们本可以在水族家中与父母妻儿享受天伦之乐,如今为了他,却来到这冰天雪地,在这刺骨的寒风中准备随时赴死。想到这,古易便羞愧难当,深深自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设法出城。”清河坐上坐骑,一跃继续朝西飞奔。勇士们也都纷纷飞跃上马,跟随他去。
      似雪马术不精,只能跟古易同乘一匹,好在黑风认定她是古易的救命恩人,不曾将她甩落下来。
      本来水族在东边,从东边出城最快,但清河料定雾都为防止水族劫狱,必派重兵围住大牢,而且以防万一,肯定将东边的城门也锁死了。西边虽然麻烦,而且临近的土族和风族又是雪族的盟友,危机重重,但今晚或许也只有此门才有些机会。
      奈何雾都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为防止清河他们有机可乘,在各处均增派了一倍兵力,严加防范,西边也不例外。为怕水族人进城接应,城门守卫还严禁喝酒。今日是雪族难得的大喜的日子,天地同庆,本来还以为能赏个红包,讨杯喜酒喝,却不料因为“清河”的他们搞得众人酒不能喝,夜不能寐,将士们个个怨声载道,怒气冲冲。
      “我是女世子,有要事出城,赶紧开门。”似雪见无处硬闯,便只有拿女世子身份施压了。
      奈何守城将士从未见过女世子,不但不听令,还哈哈大笑:“女世子今日大婚,她在洞房花烛夜跑到这来做什么,哈哈。”
      更有人轻薄道:“你是女世子,我还是太子呢,不如你嫁给我,我封你做王后,哈哈。”
      似雪哪里听过这么轻薄的话语,又羞又恼,将令牌递给其头目,怒道:“你们竟敢如此放肆,就不怕雪族的刑法了吗?”头目接过令牌,仔细查看,此令牌为纯金打造,上面字迹、雪族族徽都雕刻得十分华美,“女世子”三字在火光的照耀下分外夺目。雾都爱女如命,他给她的东西,必定是世界上最珍贵最特别的。长夏虽也有女子继承大位的先例,但为其女特意重金打造令牌,还是头一回,所以,这个令牌必定是真的。女世子是仅次于玄武候雾都的尊贵人物,见令牌如果不听令,可以立斩,按理,他查看了令牌,确认了身份,就必须听令打开城门,但他见只有似雪一个女子,旁边皆是男子,面容不善,女世子身份何等尊贵,即便是急事出城,也应带侍女在旁照顾,怎会单身一人。况且,形色如此匆匆,必定有诈。
      “这位姑娘,我们从未见过女世子和令牌,也辨不出真假,要不,你们稍待片刻,我找人去骁勇大将军那确认一下,速速就回。”头目拿起令牌,说着就要上马。
      一旦被骁勇知晓,这个城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似雪给了古易一个眼色,古易立刻伸手,用短匕首抵住头目的喉咙:“你们女世子要出城,何时轮到骁勇做主了。”
      头目被挟持,动弹不得,只得说:“大侠饶命,是我冒犯了,不过女世子身份尊贵,我等肉眼凡胎,确实无法辨认。”
      其他士兵见头目被擒,都反应过来,也纷纷拔出刀剑。水族勇士也都纷纷拔剑,进入戒备状态。清河察看了四周,城门为千金重石所制,且上面早有架好的□□、火石及热油,没有人开门,硬闯的话,靠他们十几人是闯不过去的。如今,守门将士已识破他们的身份,断断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去,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危急关头,一群黑衣飘然而至,搭上绳索,登上城门上方,对着上面的将士,就是一剑。果然是水族刺客!白日“苍龙候”被擒之时,骁勇就早下命令,苍龙候身份尊贵,水族一定不会善罢罢休,必定派死侍前来劫狱,东西南北四门,务必严防死守,遇到情况,及时报警。守城将士虽不觉得水族有如此大能耐,能从骁勇的死牢里救出人来,但也不敢怠慢。此时,大批水族刺客涌来,才知,骁勇所料之事,并非吓人。雪族将士,也都是训练有素的,见城门上的黑衣人身手不凡,自知自己抵抗不了一时半刻,忙将桶中的热油点起,向城中传递消息。
      不好,火已燃起,城中的雾都和骁勇得到消息,马上便会赶来。黑衣人对着清河大喊:“侯爷快走,我等在后面善后。”
      看来,此番黑衣人是友非敌。清河来不及细想,便带着古易他们夺门而出。
      “他们怎么办?”古易回头看了看身后,黑衣人现在不走,只怕再也走不了了。
      清河道:“你还不明白,他们舍生忘死,就是为了你能平安回到水族。”
      又是为了他!古易问:“他们是谁?”
      清河道:“猜得没错的话,应是太子的人。”
      王族兵力有限,太子前些年养了些死侍,没想到悉数都派来雪族了。
      ……………………………………………………………………………………………………….
      雾都特意叫人在新房不远处收拾了一间厢房,自己临时住下。苍龙候和世子均在雪族,水族岂能善罢罢休,似雪不会武功,心思单纯,难免不被算计。他放心不下,便自己守在旁边。还没睡下,便有人来报,说是西门报警,刺客已破门而出。
      已破门而出?没想到水族来得如此之快!骁勇号称雪族第一勇士,令人闻风丧胆,民间盛传水族的金蝉子也是个人物,看来,传言不假。
      雾都三步并作两步赶进似雪新房,却发现古易和似雪都不见了,侍女们皆不知去了哪里。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他终究是小看了水族的本事。
      片刻后,骁勇来报,死牢里的苍龙候乃是金蝉子假扮的,真的已经西门出城。
      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难怪能跟骁勇的副将大战三百回合!雾都带着骁勇立刻出城去追。雪族遍地白雪,从足迹找,不难发现清河他们逃离的方向。雾都和骁勇赶到时,清河和古易已在雪族地界边沿。再追时,前面忽然开出一片白色花海,阵阵清香,迷醉了战马,使其不得向前。后面的将士本想用箭射杀,但投鼠忌器,怕误伤了女世子夫妇,白白看着他们呼啸而去。
      “侯爷,已出雪族地界,是否还要追?”大将军骁勇问道。
      “不必了,量他们也不敢对世子怎样。”雾都道,“马上修书给白虎候,叫他务必设法救出世子夫妇,就地斩杀苍龙候清河。”
      看着他们绝尘而去,雾都在身后心痛不已。本来自己已不下天罗地网,等清河入局,便可一网打尽。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救出了古易,还劫走了似雪,损失惨重。不过清河这次也算是破壶沉舟,将自己的诸多勇士留在死牢,实力也被大挫。途中土族虽无足轻重,好在西边风族白虎候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且已跟雪族结盟,清河慌不择路,也恰恰选了一条死路。
      “白虎候一向奸诈,左右摇摆不定,会不会被苍龙候劝降?”
      “不会,风族跟雪族结盟,可平分天下,跟水族结盟,不过继续做王族的走狗,白虎候会计算哪个买卖合算。”
      “如果白虎候按兵不动,两边都不得罪呢?”
      “如果他按兵不动,那便是得罪了我。”雾都思量了一番,对骁勇道,“你拿着我的令牌,跑风族一趟。务必斩杀清河,不可误了大事。”
      “是,侯爷。”骁勇领命,又道,“其实清河即使活在人世,怕也无力回天。侯爷,我们的人马已过金族,十日后便可行事,清河这十日,断赶不回水族。”
      “那便十日后将真假清河一起祭旗。”雾都听后大悦,摸了一把胡子,甚是得意,回头又道,“清河不灭,始终如芒锋在背,寝食难安。”
      “末将定不辱使命,将清河斩杀在风族。”骁勇号称雪族第一勇士,自幼习武,天资过人,自恃自己除雾都外天下无敌手,白日因在似雪和古易身旁,全程护着他们,未能跟清河和金蝉子一战,始终耿耿于怀,决意要会一会清河,一决高下。
      “嗯。”雾都点头赞许,“斩杀清河是第一要务,但记住,切不可以世子安危为代价。必须将世子毫发无损地带回。”
      “古易如何处置?”骁勇感觉古易才是最棘手的。
      “带回雪族。”
      “他要是誓死不从怎么办?”
      “可以挫他锐气,但不可伤他性命。”
      有了这句话,骁勇这才有了分寸。忙领命,跨上马,带上信物,便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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