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昊天》野马原之月

2、第 2 章

　　我将今天的事情讲给她听，说：“……看起来他没有朋友。虽然很倔强地拒绝我的帮忙，但是他其实是很害怕没人理睬，我看得出他对别人的关心比一般人需要得更强烈，正因为太需要了，所以才表现得很抗拒。这孩子心里有着很深的结，虽然外表看起来养尊处优，生活得很好，但是他并不快乐。”
　　艾拉不禁脸现同情不忍之色，说：“听起来好可怜。不如我煮点东西，晚上我们去看他好了，他没有朋友，我们就当他的朋友好不好。”
　　“我回去放下行李洗个澡，然后到你家接你一起过去。”
　　“来来去去的又不顺路，你在一旁看我做饭只会让我更手忙脚乱。你直接过去，我们在医院碰头就好了。”
　　虽然我很想和她待在一起，不过就像我说过的，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而医院男孩那双惊慌，恐惧，渴望的眼睛，也让我想要快点出现在他身旁，让他感到安心。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艾拉口中的小粽，这让我有点疑惑，难道艾拉不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吗？为什么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想到艾拉呢？不过很快我也想通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生，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孩为自己担心呢，尤其我看得出来，小粽对艾拉有亲人的依赖，所以更不会让艾拉担心了。这让我对他有了更大的好感，说明不仅仅他很懂事，也说明他知道怎么去爱人，更重要的原因是：凡是喜欢艾拉，对艾拉好的人，就一定是我的朋友。
　　这个观念并不是出于爱的盲目。我认为会得喜欢艾拉的人，一定会欣赏她的善良，而会得欣赏善良的人，再坏也有限。

　　当时的场面是他们两个都吃了一惊，艾拉很快就笑了出来，因为我们要介绍给彼此认识的人居然是同一个，所以她意外之余又觉得很开心，开心之余看到小粽受了伤又很担心，埋怨地问他好好的怎么会被人打，而被打之后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小粽冷淡地说：“你不是也瞒着我，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认识他。”
　　“你为这个生我的气呀？”艾拉有点诧异地说：“你真的不知道吗？学校很多人都知道我和武哥的关系，你一直都没有问过我，我还有点奇怪呢，后来想干脆等他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突然惊喜一下好了。”
　　他生气地扭过头说：“你也知道我从来都不听别人说闲话的。”
　　艾拉吐舌头，而后又笑：“那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很惊喜？你这个爱生气的小鬼。”
　　小粽撇嘴，想说什么，看到我，脸红了一下，就没有再说话。
　　艾拉还是不放心，问：“到底是什么人打你？”
　　小粽说：“他们认错人了。”

　　我们一直逗留到被护士赶了出来，我想拦车送艾拉回家，艾拉牵住了我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了解她的愿望，是想和我牵着手走回家。
　　虽然艾拉相信了小粽的解释，但是我知道并没有认错人。像小粽这样孤傲的人，难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得罪人，不过他也不会主动去惹是生非，不会去招惹别人，而今天打他的人是外校的学生，像是为朋友出头来的，小粽又不肯将原因告诉艾拉，而艾拉也说过小粽的女朋友是校花类的人物，看来，都是一个‘情’字在作怪。
　　‘情’，确实是无法说清楚的东西，就连当事人自己只怕也不明白。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公式，没有道理，没有对错，也没有模式，可以说是良药，也可以说是砒霜，是痛苦也是幸福，是眼泪也是欢笑，情之为物，在世间就是这么变幻莫测，难以琢磨。
　　而我并不想要这么复杂的爱。我不认为大起大落，充满戏剧性才是浪漫动人的爱情，我只想要简单平直，携子之手，与子白头。就像现在这样，和我爱着的女孩子牵着手，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前方就是温馨温暖的家，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我知道我和艾拉的初见在别人的口中是怎样的以传奇方式在流传，但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其实他们看到的第一次并不是真正的第一次。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寻找了她许久。
　　他们没有在秋天的某一个清晨，在落满黄叶的狭窄下坡道的路边电话亭出现过。就在那一天，在正确的时间我出现在了正确的地方。
　　他们没有看到那个骑着载满鲜花的单车女孩，穿着淡蓝色的衣衫和鲜花一起出现在坡顶，她双脚伸展开，嘴里发出欢乐的啸声轻快地滑翔下来，旋起的风让身后黄叶也如蝴蝶般翩翩飞舞。
　　在坡底刹住车的她双手掩在胸前，闭着眼睛仰着头深深呼吸，幸福甜蜜的气息随着微笑如花香在空气中幽幽弥漫，那是对生命的喜悦和感恩而从心底散发的气息，比花香更清新，比蓝天更高爽。电话亭中的我微微闭了下眼，放松地沉浸在这种气息中。
　　是她，就是她了。
　　今天早上一切的不顺利，一切的意外和变故，使我来到这条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的风景小路，原来都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不过当陶醉的我睁开眼睛，她已经不见了。
　　从她载满各色品种的鲜花来看，我判断她是在附近某个花店工作，可惜我找遍了方圆五里之内的花店，却一无所获。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其实她就在我寻找的第二家花店打工，只是因为常常有陌生人跑去纠缠艾拉，警惕心过重的老板娘对我隐瞒了艾拉的行踪。

　　所以当她在异国他乡想也想不到的地点出现在我的视野的时候，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想再次让她消失的我冲到她面前将我在心底反反复复说了整个秋冬的话说了出来。
　　“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我无法完全阅读她的表情，因为实在是太过复杂。我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单纯的表达出我的要求，对于她却好像有着最复杂的含义。
　　不了解一切的我只是低头看着她，完全没有想到我的要求是多么突兀，完全没有想到对于她来说，我可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在我的感觉里，很理所当然的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出来。
　　在我的视线下，吃惊仰头看着我的她渐渐垂下头，我看到她耳朵有着透明的红。很突然地，她抬起头，绯红的脸上有着明确的笑容，这次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出这笑容代表什么。
　　她说：“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虽然由于紧张，她的嗓子有着轻微的颤抖，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播到我的耳朵。
　　‘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这绝对是世间最动听的一句话。然后她立刻又说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你既然这样要求了，是再也不能反悔的。”
　　之后她有好奇问过我：“你那么突然的跑来跟我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你就没有想过会吓到我吗？说不定我会尖叫着骂你变态，然后跑到没影没踪。”
　　我一愣，这完全没有想到过。我本能地以为她知道我是真的爱上了她，我是真的爱了她很久。
　　“你不会。”我这样的回答。
　　“为什么我不会？”她眼睛里笑意盎然，似乎我不知所措的样子让她非常开心。
　　“反正我知道你不会的。”
　　我非常肯定地回答。不要问我什么理由，爱就是这样的没道理，我的爱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