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昊天》野马原之月

1、第 1 章

　　走出闸口，深深呼吸了一下，空气里仍然是空港中那种不变的气味。
　　“气味还是一样的难闻啊。”我说。
　　野山拍我的肩：“从来都只有你闻得到机场有难闻的气味，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感觉，难道你的鼻子构造和一般的人类不一样吗？”
　　我挡开他的手：“你这小子是在调侃我吗？我可是你的前辈。”
　　他大笑着低头：“真是丢人啊，我为什么会有一个小我四岁的前辈，算了，命苦也只有认了。喂，前辈，晚上约上你那个可爱女友一起出来喝酒吧，我都有五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我也大笑，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有不可告人的居心吗？”
　　他苦着脸，说：“就算有什么居心也没有勇气和你抗衡啊，她对你那么死心塌地，我才不会自找麻烦，插在你们两个中间，保证死无全尸，只是看看总可以吧。不过我很奇怪，为什么你每次回来都不会提前通知她，让她到机场来接你？”
　　我说：“突然出现给她惊喜，总比提前通知让她焦急等待的好吧。”
　　虽然我也知道，有的时候等待也是种甜蜜，可是我更知道，要是预料中的等待到时没有出现，等待的人心情会如何的焦虑不安，会有着怎样恐怖的想象，我怎么忍心让她受这样的煎熬。
　　每个人都以为行程定好就不会改变，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我知道意外随时会发生，谁也无法肯定明天一定会如自己所料。所以不到站在她的面前，我不会告诉她我会来到她的身边。
　　知道我想法的人都很诧异，我这么乐观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悲观的想法，他们错了，这并不是悲观，只是事实，是我认同而接受的事实，也因为接受人生是多么无测多么脆弱的事实，所以我才更乐观的度过我拥有的每一天。

　　阳光真的很灿烂，虽然我的心情不大会受天气影响，但是从阴雨连绵的伦敦回来，阳光总比雨雾受欢迎。
　　所以当我看到一伙挥舞着球棒的男孩打击的对象不是棒球，而是另一个男孩，不禁为他们如此的挥霍而叹息：这么好的天气，正是在运动场上和义气相投的朋友青春激扬的时候，如此的好时光，却浪费在一些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冲动行为上。
　　虽然很不喜欢武力，可是这些小朋友们怎么看也不是那种会得乖乖静下来听我说话的小孩，唉，勉强安慰自己算是以毒攻毒。哈，我是毒吗？哈哈，也许在他们看来我真的是毒也说不定，至少我下手在他们看来应该很毒吧，其实我只是胜在眼疾手快，够力量，有速度，下落的部位准而已。肉搏也是运动的一种，也要讲究章法，像他们这样胡乱挥舞着球棒，而且还将目标变换，最让人看不起，不仅没有体育精神，还侮辱了球棒。
　　过去了这么多年，校园风气还是没变啊。
　　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少年时光，之前唯一的一次肉搏实战发生在高一的时候，和高三的学长很客气的交流过之后，再也没有人有兴趣来欺负一年级的新生，因此除了体育课，我也从此也没有实战的机会了，没想到威力不减，不过这是应该的，我可比那个时候更强更壮了，欺负这些小孩，看他们满地打滚，真的于心不忍，不过看清被他们打伤的人之后，我的歉意少了很多，如果我不及时出手，他们可能会闯下大祸吧，出手如此的不分轻重，到底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还是冲动无知？
　　被打的少年始终用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可能是我认识打他的人中的一个，所以连带对我也抱着对立情绪吧。不理会他的拒绝，将倔强的少年送到医院后，我继续着已经耽误的行程，临出门的时候少年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需要帮助的人伸手援手需要理由吗？当然不。不过，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让我想起一个人，我回答他的疑问，告诉他：“你很像我弟弟。”
　　我的弟弟，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亲人们，我回来了。

　　2－02：
　　静静地凝视着他们永远也不会老去的容颜，我反手从背包里掏出块小石头，将它和之前的堆在一起。手指如羽毛般滑过他们凝固在十七年前的笑脸，大理石的寒意让我再次想起一句诗，以登山家为志向的父亲最喜欢的一句诗：“不要在我坟前哭泣，我已经不在这里。”
　　我相信你们已经不在这里。
　　当我在高山之巅感受到风呼啸过我身边，我知道那就是你们，翱翔天际的山鹰唳声，是你们在天地间的自由笑声，而远山对我的声声呼唤，是你们要我远离悲伤的心声，这一切我都听到了，所以我很快乐，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
　　十七年，十七年是什么样的概念？小弟，今天你正好二十二岁，就像我今天遇到的男孩一样高高大大却稚气未脱，你会无忧的生活，因为我不会让你有着不快乐 ，我会将一切男孩子应该会的事情全部教给你，就算要打架，我也会教你如何打，不会让你像今天的男孩一样被别人欺负，不过现在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在爸爸妈妈的身边，你是不是更开心？
　　女性特有的温软的手悄悄地握住我的手，我一点都不意外地抬头，艾拉说：“你果然回来啦。”
　　微笑自然地浮现在我脸上，我问：“这么肯定我今天会回来？”
　　“今天是你爸妈的忌辰，要不是有特别的事情，你一定会回来的。”
　　“要是在这里没有看到我，你会失望吗？”
　　“我不会失望，你要是不回来，也没有打电话特别拜托我，这说明你相信我一定会代你来看望他们，我为什么会失望。”
　　就是肯定她一定会来这里，所以才没有打电话给她，也没有到学校去找她。
　　我爱着的就是这样一个不会让人失望的女孩，爸爸妈妈，你们的儿子有她陪伴，是不是可以让你们很快慰很放心呢？

　　离开陵园的路上她一直看着我笑，我问：“看到我就有那么开心吗？”
　　“因为好长时间没见了嘛，当然要看个够，你不知道饿了很久的人有多贪婪吗？”
　　“接下来怎么样，想往我身上浇点沙拉酱卷起来吃掉？”
　　她大笑着说很想吃掉，然后又很肉麻地说舍不得吃掉，说笑了一阵，她认真地说：“接下来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住在你家的小朋友？”
　　“真会猜，再猜猜我为什么想要你们认识？”
　　“你在电话中常常提到他，我猜得到也不稀奇。想让我们认识，是因为你很喜欢他，所以也想让我喜欢他，放心，是你的弟弟，自然就是我的弟弟，你喜欢的人，我也一定会喜欢。”
　　“这只是原因之一，其实我想让他当的是你弟弟。他是个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喜欢和人交往的人，看起来很骄傲，其实是一个渴望交流却害怕受到伤害的孤单小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对你特别有感觉。他说过，他如果从小就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大哥，他也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你在他面前是怎么吹捧我的，别到时候让他失望才好。”
　　“我哪有吹捧你，因为想要给他个惊喜，我都没有告诉他我认识你。”说着就兴奋得摩拳擦掌了，说：“不知道他突然看到你会惊喜成什么样子，哈哈，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话音没落，就来了电话，她刚刚说要给对方惊喜，表情就变得失望，嘟着嘴对我说：“小粽说今晚要住同学家。”
　　“没关系，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我在这里又不会跑。”
　　说着我就想起医院里的男孩，对艾拉说：“我也有个朋友让你认识。”
　　“什么人？又是你登山的朋友？”
　　想起小唐的话，我忍不住微笑，说：“不是，是路边捡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