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25、家访

　　这天周六，顾维斌禁不住孩子吵闹，只得又把他送到了林致娴家里。一进门，小家伙就很神气地对他“母亲”说，“妈妈，小宝要上幼儿园了哦！”前些时日，顾维斌也跟她提过起，小宝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已经报了名。他的房子是学区房，只与小区隔了条马路就有一所很不错的幼儿园，好在他家离父母家也不远，平时老人接送也还方便。林致娴亲亲孩子的脸蛋“真棒，小宝长大了，都可以上幼儿园了。”
　　最近顾维斌几次见到她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心里有些疑惑，到底有什么事呢？“妈妈，爸爸说过几天老师要来家访呢。”“哦” 林致娴大概有点猜到了。老师要来家访，可是孩子的妈妈不在。当然，完全可以对老师据实以告的，可这总归使孩子成了被同情，可怜的对象。“小宝说老师要来家访？”顾维斌见她主动来问，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了这事。正如她所料，他心里当然不想让幼儿园的老师知道孩子妈妈已经不在了，也当然不愿意老师用异样的，同情的眼光来看待孩子。他有点忐忑地问她，老师家访那天，能不能来一下家里，让人看上去，孩子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林致娴没有推辞，善意的谎意，只要为了孩子，她当然愿意。
　　老师来家访那天是周六下午。林致娴上午就来了。买来了一束百合花，用自带的花瓶插了起来，放在餐桌上。又将带来的几色水果,洗好装了盘,放到客厅茶几上。她环顾四周，婚装的房子还很新，简欧装修风格，浅色大花墙纸，深棕家具，显得很有格调。家里也收拾得窗明几净，看来刚打扫过。只是缺了点烟火气。放上一束花，感觉就温馨起来。小宝领她到顾维斌的房间“妈妈，你看，这里有你的照片”。林致娴一眼看到床头上的婚纱照。照片中的女子乍一看确实与自已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细看，却不像她清瘦，脸庞也更圆润一些，笑容灿烂如朝霞。她也不跟孩子说什么,只是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心里却是一阵叹息。
　　中午她主动提出来在家里吃,好让家里有点烟火气。其实她也不大会做菜，简单的应付一餐，倒还不成问题。用现成的食材做了西红柿肉丝鸡蛋面，还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当厨房里响起哧哧的炒菜声，锅碗瓢盆的碰击声，顾维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他只是做了场悲伤的梦。
　　当林致娴打开厨房的门，端着一碗煮好的面条出来，他才如梦初醒。孩子欢呼着,仿佛要吃的是一顿大餐。林致娴笑着对他们父子俩说“将就一下，水平有限。” 他们三人围坐在桌边，孩子吃得津津有味，顾维斌也和他的儿子一样，不同的是，他在眼前的这碗面条里，吃到的是久违的温馨。吃完收拾好，厨房里看得出是刚开过火的样子，林致娴对此很满意。老师来之前，她又去照了照镜子，特地将披着的头发给挽了起来，嗯，镜中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温柔美丽的妈妈。
　　家访很顺利，孩子的情况林致娴都是了解的，有她不清楚的，自然爸爸会抢着回答。老师对他们家的氛围很满意。确实，看得出来，他们夫妻间相敬如宾，双方都温柔体贴，而孩子又是这样聪明可爱.....
　　老师走后，孩子不让林致娴走，要妈妈就在家里陪她。她只得留下。顾维斌又去楼下买了些菜回来，说晚上他来下厨。没想到顾维斌厨艺精湛，这倒让林致娴颇感意外。不禁笑着说，中午班门弄斧了。吃饭的时候，小宝对他爸爸说“爸爸，咱们让妈妈别住外公外婆家了好吗，小宝要每天和妈妈住一起”。两个大人倒不知道怎么接孩子的话了，不好意思地面面相觑，孩子又怎能懂大人的世界呢？
　　晚上九点，林致娴哄着孩子睡觉，这孩子非得要妈妈陪他一起躺在床上，结果林致娴把自已也给哄睡着了。顾维斌见她迟迟不出来，轻声进门一看，母子俩相拥而眠。他走近床边，又有点犹豫，要叫醒她吗他还没有如此近距离地仔细看她。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高挺却细巧秀气的鼻梁，虽然已是三十来岁，可身上依然有种少女感,并总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怜惜的气质，她有种出尘的美。不知是否感觉到身边有人，林致娴醒了过来，见顾维斌这么近距离地在床边站着，不由脸上浮上一阵红晕。顾维斌有也些窘迫，怕林致娴误会他，“我把自已也哄睡着了”她笑着化解着略为尴尬的气氛。“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她说着从床上坐起来，起身要走。顾维斌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坚持要送她。但她不同意，不能让孩子一人留在家里，万一醒了，找不到大人，会害怕的。她这么说，他也只好作罢，但坚持送她到小区门口打上车。
　　夜里还是有些寒意，林致娴不禁连打了两个喷嚏。顾维斌脱下自已的外套，也不说什么，直接披在她身上。衣服上留有顾维斌残存的体温。林致娴有种异样的感觉，她抬头看顾维斌，顾维斌也正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维斌突然上前搂紧了她，她能感受到他急剧的心跳，正如她自已的一样。她大脑一片空白，心慌意乱，不知该作何反应时，顾维斌却又如梦初醒似地一下松开了手。“对不起“黑暗中他的声音。在夜的笼罩下，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神色。林致娴明白了过来，他要拥入怀中的人，岂是自已啊，此时此刻，她只不过是一个替身。她心里五味杂陈。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路上来了一辆计程车，林致娴匆匆上车，逃也似的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