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24、孩子病了

　　这天林致娴从学校下班，今天不用去少年宫上课，她就径直回家。母亲不让她帮着做饭，于是她和往常一样练习书法。因为近期要交一幅作品到书法家协会，就比平时更要多花些精力。
　　饭后又心无旁骛地练了两小时。刚停下来收拾，却接到了顾维斌的电话，她接起电话，却是孩子的声音“妈妈，小宝不要打针，妈妈，你快来啊”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哭了起来。林致娴一时也摸不着头脑，正想着问孩子，电话里却又传来顾维斌的声音“小娴，没事，小宝发烧了，在医院里打吊针，这孩子非给你打电话” “你们在哪个医院？” 问清楚后，林致娴决定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孩子。
　　顾维斌被儿子哭闹得没办法，只得拨通了林致娴的号码，可又觉得这么晚还打扰她，心里过意不去。林致娴赶到医院，孩子一见着她，立刻要从他父亲怀里挣脱出来，扑向她。孩子手上插着吊针，她小心接过孩子，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孩子，亲亲他的额头,小声地跟孩子说着什么。孩子在他怀里很快安静了下来,不一会竟将小脸埋在她胸口，睡着了。林致娴凝视着孩子熟睡的脸庞，垂下的长长的睫毛，心里不由生出百般怜爱。孩子认定她就是他的妈妈，他是这么依赖她，爱着她，和所有的孩子依赖自已的母亲一样，这种爱不仅在孩子心里，同时也在林致娴心里扎了根。
　　林致娴刚才只顾着孩子，却没注意，顾维斌不是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医院的，孩子的奶奶就坐在顾维斌的身边。等孩子睡着，顾维斌才凑过来小声对她说：小娴，这是我妈妈。”林致娴这才注意到顾维斌身边还坐着孩子的奶奶，老太太看着五十开外，烫过的短发，眉眼与顾维斌神似，正用一种善意的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她。“阿姨，不好意思，刚顾着哄小宝，没注意到您。”林致娴说着，脸却不由地红了。孩子叫她妈妈，那么老太太大概以为自已是顾维斌的女朋友。可她和顾维斌却又不并不是那样的关系。她觉得老太太一定是误会了。又不知如何解释，只得红着脸和孩子奶奶说了几句客套话。
　　等孩子挂完吊针，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刚换手让顾维斌接过去抱，孩子就惊醒了。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拿他没办法，只得由林致娴抱着回了爷爷奶奶家。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客厅里有一排书柜，书柜里的书满满当当，客厅里还有一架钢琴。家里陈设虽不豪华，却是新装，布置得大方素雅。顾维斌的父亲，戴一副金边眼镜，头发已花白，可看上去仍有一股儒雅之气。老人见一个陌生女孩抱着自已的孙子回来，倒很意外。
　　“爷爷，这是我妈妈”孩子虽病着，可是向爷爷介绍起他妈妈来，却仍是一副神气的样子。林致娴却很不好意思。“叔叔，您好，我是林致娴”她也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已，只得打了个招呼，点头示意，抱着孩子跟着顾维斌进了房间。又让顾维斌准备好睡衣，带着孩子去卫生间洗了澡，哄着孩子睡下。又过了约摸大半小时才从房间出来。两位老人仍在客厅里，看样子是在等她，见她出来，反复向她致谢。但已午夜时分，也不敢留她，让儿子赶紧送她回去。
　　一路上，她和顾维斌之间有种异样的气氛，他到过她家，她的父母知道他，而她今天也到了他家，见到了他的父母。他们都感觉到，他俩之间原本简单的关系，正在错综复杂化。他们现在已经算比较熟悉了,可是俩人似乎都在刻意保持与对方的距离,并且有了这方面的默契。林致娴确实开始牵挂并爱上这个惹人怜爱的孩子，当一个纯真无邪的孩子无条件地依赖她，爱她的时候，这种感情自然而然。可是，有时与顾维斌四目相对，在他眼里看到的那种恍然若梦的神情，不由让她觉得，她正不自觉地充当着一个影子，于是她竭力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孩子的事，她绝不主动找他。很明显，顾维斌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