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26、顾维斌的烦恼

　　顾维斌的父亲顾建平，是个离休干部，平时也爱好写写书法，练练字。一日，小宝见他爷爷铺着笔墨纸张，在书桌上练字，就趴在书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爷爷看“爷爷，我妈妈也会写字哦，写得可好了，还在书画展上给人展出呢！”小家伙说起他妈妈来，一脸神气。老爷子一听来了兴致，祖孙俩聊起了孩子的“妈妈”。孩子虽小，大概的情况还是说得清楚的，比如他知道妈妈是个学校的书法老师，妈妈还在少年宫教书法，妈妈的房间里有许多奖杯，都是书法比赛得的。还说妈妈和外公外婆住在一块。老爷子听孙子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大通，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平时从儿子那里，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自从前段时间，林致娴送孩子来过家里，顾建平夫妻俩就对孙子的这个“新”妈妈产生了好感。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书卷气，看上去温和善良，长得也好，年龄与儿子也合适。最重要的是，孩子跟她特别投缘，而她也是真心实意心疼着孩子，这岂不就是最好的媳妇人选吗？媳妇过世已近三年，儿子还年轻，一切都该重新开始。可目前看来，儿子似乎还无心恋爱，只怕要错失良机。因此老俩口总在顾维斌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林致娴。顾维斌何尝不知道父母亲的心思，可是他心里也有不为人知的烦恼。
　　顾维斌一直认为自已是个专一且长情的人，他和妻子陈燕薇那样相爱，又一起相携走过多少甜蜜幸福的时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他以为自已的心本该不会再有波澜，他该长久地活在对她的思念里。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而今才过去三年，他竟不知不觉地移情别恋了。这使他内心感受到了一种愧对妻子的痛苦与煎熬。
　　他与林致娴本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可她却这样疼爱他的孩子，仿佛她就是他的母亲。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倒可以告诉自已，因为孩子需要这样一个母亲，所以他应该追求她，使她成为自已的妻子，以使他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和其他孩子一样得到母爱。可他又无法自欺欺人，自已心里对林致娴的情感不知从何时起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得不承认，他对林致娴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好感与爱慕。三两天不见，心里就有抑制不住想见她的冲动。好在儿子总吵着要见妈妈，使他总有这个借口去找她。但是另一方面，他的心里却伴随而来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负疚感。特别是他回到自已的家，进到卧室，看到床头那张与陈燕薇的婚纱照，望着照片中笑靥如花的他曾经的妻,他觉得无地自容。三年的时光，难道就能使人忘记从前的爱人，开始新的生活？他对自已感到深深的失望。
　　这一切莫名使他痛苦。曾好几次，差点一时失控，要向她表白。甚至一次他都鼓足了万分的勇气将她拥入了怀里，可是，总有一种暗中的力量，操控着他，使他胆怯，彷徨。他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不知道林致娴会怎样看自已，他觉得无比懊恼与沮丧。他当然不会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也就永远错过了。这几日，他愈来愈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上周六送孩子去林致娴家里，回来后，孩子告诉他，妈妈带着他去外面吃饭，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叔叔。那个叔叔还开玩笑让他叫爸爸。顾维斌听了孩子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早已心潮起伏，不是滋味。可又一想自已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不高兴,他不是她的谁，凭什么去干涉她的事呢
　　虽这样想，心里却总归觉得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