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18、流产 李修齐

　　李修齐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林致娴在客厅等他，还有她的父母亲，神色都很凝重。出门前，父亲抱了抱女儿，却什么也没说，只转身嘱咐李修齐“找一家远一点的医院，随便写个姓名。”李修齐点头。

　　林致娴仍旧坐在后面，她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仿佛车上根本没有她这个人。她的心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她觉得整个人虚脱了。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麻木地跟在李修齐后面，后面医生问“是做无痛的吧？”李修齐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是。“不，不要无痛。”李修齐和医生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李修齐搂紧了她“听话，做无痛。”但她坚持。医生有点不耐烦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要不你们商量好再来？” “不用商量，不做无痛。”医生也不再听李修齐说什么，开了单子，让他们去缴费，缴完费去手术室门口等着。

　　他从不曾见过林致娴执拗的样子，她不跟他说话，她也不看他。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进去了手术室。门一关，他有种要把她拉出来逃走的冲动，可是.....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已的双臂。他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却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他第一次觉得自已面目可憎，她一定会恨他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致娴从里面出来了，脸色苍白的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医生让她到旁边的休息室先休息，晚一点再走，她也不听，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修齐不让她自己走，把她抱起来，她起初还挣扎着不要他抱，可是后来她放弃了，她心力交瘁，这会就算是一头猛兽扑过来，她也不想再逃了，她已经没有了力气。修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想像不到她在手术室中的痛苦，他替代不了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只有悲哀。

　　他们都觉得过了一世纪那么漫长，到她家了。她这才清醒过来，她给他父亲打电话“爸，你来接我。”边打电话边哭。她父亲下来了，从车上把她抱下去。修齐跟着上了楼。她父亲把她抱到床上，让她休息。他让修齐出去，修齐对她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后天再来。”“ 不用再来了。”这是自医院出来到现在，林致娴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你出来吧。” 林致娴父亲说。出了房间，关上房门，林爸爸看着修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如果你真为小娴好，从今以后不要再找她了，也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你们的事，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就是你能帮她的了。”

　　悲哀与愧疚向李修齐席卷而来，把他击倒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默默地放在桌上。“爸”他依然这么叫着林爸爸“这里有笔钱，你们收着，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惭愧地低下了头“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密码是小娴的生日。”“心意领了，我们不卖女儿。”林爸爸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卡来还他。李修齐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爸，对不起，请你们帮我交给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