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19、诀别 李修齐

　　李修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林家。他去了他父母家里，倒头就睡。也许是因为接连几个晚上没有睡着，他实在太累了，睡得不省人事。他母亲也能猜出个大概，也不去管他，任由他睡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醒来，他觉得自已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接连几天他也不敢给致娴电话，信息编了又删，删了又编，却一条也没有发出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和空洞。半个多月过去了，他突然想，她应该回去上班了。他也许可以借故去她公司看看。她不在，办公桌上却收拾得特别整洁。他进了齐征明办公室。齐征明见到他，仿佛也不意外。他坐在位置上也不起来，让修齐坐他对面。齐征明双手交叉着，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李修齐。“小林辞职了，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李修齐接过来，无从说起。“小林是因为你才辞职的吧？”齐征明试探地问。李修齐沉默不语，沉默也就是默认。“她说她不打算留在这里了，要回父母身边去。”

　　“听说要去家附近学校当书法老师。”李修齐倒有点意外“书法老师？”“嗯，你不知道吧，她的楷书作品可是得过全国大奖的。她来我这里应聘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她手填的自荐表，字非常秀气”修齐突然想起了她房间里的那些奖杯。他与她在一起，他们也经常会去书店，她常会翻阅一些字帖，也常在一些书法作品前驻足，难怪她公寓里会有笔墨纸张。可在一起两个月，从未听她在自已面前提起过曾经获奖的事。他觉得莫名怅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天不见，人瘦得都有点脱相了。”修齐哦了一声。“她把头发剪短了。”修齐带点吃惊地看着齐征明“到这儿。”齐征明用手到下巴这儿比划了一下。齐征明一副要长谈的样子，李修齐觉得自己一分钟都不能再呆下去了，他的心痛得像在被撕裂，像在滴血，悲伤向他席卷而来。虽然他明知道，在她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她，她永远不再属于他了，可是他根本不敢去想去面对。“我走了”李修齐不等齐征明说完，起身离开了。他上了车，撕开信封，滚落出来那枚他熟悉的戒指，还有他留下的那张银行卡。他抽出信纸，只有一页，展开来，信不长，字迹异常娟秀：

　　修齐，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第一次给你写信，竟也是最后一次。

　　回忆之前种种恍若隔世，手上的戒指却时刻提醒着过往，现将它物归原主。银行卡亦如数奉还。并不恨你，却也无法再面对你。留在公寓的东西，已打包放在物业管理处，留有你的姓名电话，请去自取。我不会继续住在那里，你也无须再来找我。

　　往事种种，皆成过往。愿这只是一场梦。

　　只愿余生不再相见。

　　林致娴

　　她的落款连名带姓，不愿带一丝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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