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17、痛苦的抉择 这个家

　　这个家，在李修齐眼里简直像一个牢笼，使他透不过气来。第二天他去母亲那里，进了家门，连招呼也没跟他母亲打，掀开床罩，倒头便睡。他母亲倒被他吓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安丽的孩子保不住了？她追问儿子，修齐坐了起来，抱着母亲哭了。却也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他母亲听。这下轮到他母亲愣住了。她问那女孩子是谁。修齐不说，只说自已非常非常爱她，问母亲自已该怎么办。他母亲当然劝他，还是以家庭为重，毕竟安丽才是他的妻子，而且如果和安丽离婚，他的事业也将重头开始，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安丽没有这个孩子不行，那个女孩子到底还年轻，她以后还有机会。当然他母亲没有说，以后她可以同别人结婚，可以和别人有孩子，她知道这太伤儿子的心了，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接受。

　　才短短几天时间，修齐明显的憔悴了。胡子也懒得刮，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他很少说话，饭也吃得不多，似乎他连饿也感觉不到了。他给致娴打电话，她不接。给她发信息，她也不回。他觉得自已要疯了，他非见她不可，他要去找她。出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张银行卡，他把它带在了身上。

　　到了她家楼下，他上楼，敲门。开门的是林致娴的爸爸。对方看到他很吃惊，没想到他会来家里。他让修齐进了门，问他的来意。修齐不敢正视他，只轻声问：“林叔，我能见见小娴吗？” 林致娴父亲突然意识到了。“修齐，难道是你？” 致娴父亲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修齐心里惭愧之极，他跪了下来，“林叔，不，爸，对不起。” 他竟然失声痛哭。他这一声爸，倒叫得致娴父亲有几分动容。他让他起来，把事情讲清楚。修齐不知如何开口，他既然不能说致娴表白在前，使她父亲更生气，就只能完全是他主动，他爱上了她，并和她发生了关系。致娴父亲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嗓门也越来越大。“你一个结过婚的人，有什么资格喜欢我女儿，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不想一想，她一个女孩子以后要怎么做人？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是说要离婚吗，要离婚还让老婆怀了孕，你还想脚踏两只船？”

　　林致娴在房间里听到的父亲愤怒的声音，还有修齐似有似无的说话声。她从房间里出来，果然是他。自己一向温和的父亲正瞪着他怒目圆睁，恨不得要将李修齐痛打一顿的样子。“爸，不怪他。”林致娴冲到父亲面前，挡住李修齐。“爸爸”林致娴哭了“是我先喜欢他，是我自己不自重，我不知廉耻。”话刚说出口，早已泣不成声。父亲让女儿先回房间。他要和李修齐要谈一谈。

　　他们在房间里谈了很长时间，修齐也讲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甚至包括安丽之前流过产的事，很难堪，可不得不提到，似乎能减轻他的责任似的。也正是因为这些事，修齐的心才彻底地背弃了安丽。致娴父亲沉默良久，起身拍了拍李修齐的肩膀“修齐，你要是真心喜欢我们小娴，本该先离婚再和我们小娴在一起。说实话，如果你离了婚，后面来做我的女婿，我和她妈妈不会有什么意见。可是现在顺序错了，就全错了。你要是为小娴与怀孕的妻子离了婚，那我家小娴就是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这一辈子都要抬不起头，你说我们又在亲戚堆里，以后连我和她妈妈都没脸见人了。可你要是不离婚，小娴的孩子肯定不能要，她还年轻啊。”.每一句都是实话，可是每一句修齐都不敢面对。“我能去小娴房间见见她吗？”致娴父亲点头，不再说话。

　　他径直走向林致娴的房间。房间不大，书柜上尽是书和奖杯。只见林致娴抱着腿蜷缩在床上，听到他进来，反而把头埋进臂弯，她不理他。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上，试图去抱她，被她推开，他更用力去抱紧她，她在他怀里无法挣脱，她哭着推他，打他，直到精疲力尽。

　　致娴妈妈听到动静，想进去看个究竟，却被她老伴一把拉住。林致娴没有力气再挣扎，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却突然咬住他的肩膀，他痛得额头冒出了冷汗，可他任她咬，如果能让她好过一些的话。李修齐望着她憔悴苍白的脸，哭了，他泪流满面。“你说过的话全不算数吗？”林致娴用含泪的双眼望着修齐“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你不能对他负责任，是不是？”“修齐，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她哭得肝肠寸断，她紧紧抱着他。“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修齐抱着她，痛苦，绝望 ，他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沉默，可怕的沉默。林致娴的心一点一点在往下沉，直到万丈深渊，她知道她没有希望了。

　　“陪我去医院吧。”她抬起头来，用一种疏远而冷淡的眼神望着李修齐，她竟然不再哭了。李修齐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陪我去医院。”林致娴重复。李修齐心里五味杂陈，也许还有一丝他自已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不急着做决定，我们再想想。”李修齐似乎只能这样回答。“不用了，明早来接我，你回去吧。”她的声音很冷漠，他们的分别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没有温度，就像两个陌生的从来不曾亲近的人。修齐木然地走出了房间，外面，林致娴的父母都在，他只说“我明天再来。”就离开了。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也正如李修齐此刻的心情。那么明天他将永远失去她了。

　　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