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16、绝望的林致娴 天终究

　　天终究还是亮了，修齐起来，给致娴准备好早餐，亲吻着叫她起床，天气有点灰蒙，但林致娴的心情却与这天气截然相反，她觉得自已大概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她怀了修齐的孩子，她即将成为一个母亲，修齐这么爱他，这么温柔体贴，大概再也不会有人比自已更幸福了。她在刷牙，见修齐进来，用满是牙膏泡沫的嘴去亲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牙膏泡沫，开心的笑。她的胃口不错，把修齐准备的早餐都吃完了。

　　今天是工作日，她还是要去上班，正准备出门。修齐说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修齐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致娴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用略带不安的眼神看着他。修齐走过来，坐在她边上，双手搂住她的双臂，用低到几乎他自已也听不清的声音说，“安丽她怀孕了。” 致娴不敢置信地望着修齐“安丽怀孕了？” 她愣愣地说，仿佛不是对修齐，而是自言自语。沉默了好一会，她好像如梦初醒似地问“你们不是都签了离婚协议了吗，难道是假的？”“不是假的，我没有骗你。”修齐忙不迭地否认，“这么说你除了来我这儿，还经常回去？” 她直视着修齐，眼神里带着迷茫的，不敢相信的神气。修齐看着她绝望的眼神，无地自容，抱住她，“不是的，没有，是我来这里之前，只是现在才知道。”他急于辩解。致娴却不看他，只是有点愣愣的。过后，她抬眼看着他问“那么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我的孩子了，对吗？” 修齐不知如何安慰她，他吻她泪流满面的脸颊，抱紧她，想给她力量与安慰，可是这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她浑身颤抖得厉害。突然一阵反胃，她跑到卫生间去呕吐。她觉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只是要你了解情况，不要你瞎想。给我时间，好不好？”

　　其实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致娴心里想，如果他能解决，何必跑来告诉她呢。自然是他不能解决，才要说给她听。她心里又怀疑，会不会是自已在做恶梦，可是她怎么也无法从这个梦里醒来，它太真实了。她向经理请了几天假，她连一步都走不动了。修齐也不敢离开，两个人默默相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对修齐说，你送我回家吧。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绝望。修齐觉得也好，她这样的情况，一个人住着他也不放心，倒是回她父母家里，有她爸妈照顾还好一些。当然，她父母肯定会知道他们的事，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他帮她收拾了东西，他送她回去。一路上，他们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一次她没有坐在修齐的边上，她坐在后排。修齐能从反光镜上清晰地看到她默默流泪的脸，却听不到她哭泣的声音。她家的位置他大概是知道的，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到了楼下。林致娴没让修齐上去。也是，以什么身份呢。修齐说他过两天再来，让她照顾好自已。修齐看着她上楼，坐在车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开走。

　　致娴只跟父母说这几天人有点累，所以请了几天假，想在家里住几天。可是母亲很快就看出不对劲，女儿无精打彩，还吐得厉害。在母亲的追问之下，致娴抱着母亲哭了。她把事情简短的告诉了母亲，这无疑是一声晴天霹雳。她的父母亲从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们家里。他们的女儿从小乖巧又懂事，这怎么可能呢。母亲一再追问，致娴也没有说那人是修齐。她不想给他找麻烦，即便她自已大难临头。

　　修齐回了家，安丽当然知道他一夜未归，也当然能猜得出他去了哪里，但她平静地出奇，若无其事地同他讲话，说着孩子的话题。修齐话很少，他太累了。晚上他岳父母来了，到女儿房间里，又出来。他岳父到书房来找他，一副要长谈的样子。“修齐”他拍拍女婿的肩膀“我知道以前安丽年轻不懂事，也做了很多错事，可你们现在都有孩子了，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爸爸年纪大了，你是我的女婿，也是我孙子的爸爸，你得接我的班，以后所有的都要交给你。你的事安丽也跟我提起过，你自已想想，怎么着都是现在的家庭重要啊！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你们重新开始。”他岳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100万，我想你会用得上的。 ” 说完，岳父又拍了拍修齐的肩膀，出去了。修齐望着桌上的这张银行卡，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