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15、都怀孕了 等安丽

　　等安丽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父母亲也在，奇怪的是他们脸上不仅没有忧伤，反而笑容满面，只有修齐坐在一边失魂落魄。“妈”，她叫她母亲。“安丽，你要当妈妈了。”安丽不解，以为自己在做梦。“真的，医生检查时发现的。”安丽想了起来，她跟修齐吵架，修齐要跟他离婚，她拿水果刀割了自己的手腕。母亲说自己怀孕了！这才想起来，例假已经很久没来，但因为最近一直有心事，没有特别关注，以为只是延后，也根本没有想到会怀孕。她居然怀孕了。她喜极而泣，抱着她母亲哭。“修齐，我们有孩子了！”她去寻修齐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修齐之前跟她说的话，他爱上了别人，顿时又悲从中来，抱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此时的修齐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悲是喜，他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他呆坐在医院里，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岳父母看他这神色，觉得肯定有内情，也不敢去问个究竟。他岳父只走过来，用从来没有的慈爱语气跟他说“修齐，你们有孩子了，以后公司里所有的事爸爸都交给你，我只负责好好养孙子了。”说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安丽很快出院了，修齐一连在家呆了好几天。因为在家里，也不方便给致娴电话，就给她发个信息，说家里有事，暂时回不去，让她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

　　这几天，他父母也来了，得知媳妇怀孕，两个老人欢天喜地，两亲家也显得从来没有的客气。是啊，只要有了孩子，这还分什么彼此，以后所有的不都为了他们的孩子吗？他母亲还当着媳妇的面把他痛骂了一顿。医生嘱咐安丽好好静养，这次能怀孕纯属幸运，如果这次不小心，以后再要有孩子怕是难上加难了。

　　安丽很听话，很安静，她仿佛完全忘记了修齐要跟她离婚的事，表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母性，修齐倒不知如何面对她了。还怎么提离婚呢？要是自己坚持离婚，孩子该怎么办？让他一出生就没有完整的家庭？还是让安丽去流产，不，就算他们离婚，安丽也不可能放弃这个孩子，这也许是她成为母亲最后的机会。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该怎么办！他在努力回忆这孩子的由来，只可能是那次他把安丽当成了林致娴……他对自己痛恨又绝望。他该怎么对致娴说，致娴会怎么想，他和她又该怎么办？他不知如何面对她。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他找了个机会出来，打电话给她，却无人接听，料想致娴此时已下班到家，就直奔公寓而来。按门铃没反应，他有钥匙，自己开了门。屋内没有点灯，窗外也已天色暮沉，他开灯，却见林致娴倦怠地睡在床上。他快步走近前去，却赫然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化验单，他拿起来看，不由吃了一惊。是医院的化验单，她怀孕了！检查单的日期是几天前。修齐摸了摸林致娴的额头，并没有发烧。林致娴迷迷糊糊醒来，却以为做梦。她对修齐说“你知不知道你要当爸爸了，你怎么不回来，难道你不要我们了。”修齐只觉心乱如麻。“我不是回来了吗？”致娴从迷糊中清醒过来，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修齐给她做了晚饭，看她喜极而泣的样子心碎了。该怎么对她说呢。上天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从前他想要孩子没有孩子，可这短短几天内，却一下子有了两个孩子，等着他决择。听从内心，他当然选择林致娴，他知道自己多爱她，也知道她多爱他。他们的孩子，那是他们爱的结晶，是天使。若是没有安丽的意外怀孕，此时此刻他该多么激动和兴奋。他该抱着致娴转圈，想出一百个名字让致娴去选。可是安丽怎么办，他能说他不要她和她的孩子吗？但既便他不要，不为了他，安丽也毫无疑问会把孩子生下来，将来他又该如何面对他的这个孩子？他什么都不能想了，只觉得沉重得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他该怎么办 ？

　　当天晚上，修齐没有回去。他留下来陪着致娴。他对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温柔，他给她吹湿漉漉的头发，她趴在他腿上，任他吹弄着她的长发，他又弹吉它给她听，是她最喜欢的他唱给她听的第一首歌《大眠》. …她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说都行，像她就行。她不同意，说要像他。他说好，那就儿子像我，女儿像你。她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又问他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他说我想想，男女各取几个备用。她又问，孩子以后谁带呢，请保姆她不舍得的，有的保姆背地里对孩子不好。他说那我们不请保姆，奶奶或者外婆带。她又说，那晚上要和我们睡的，你会不会嫌他吵。修齐笑着说不会，就和我们睡，我不怕吵。夜深了，致娴巳在他怀里入梦，嘴角微微上扬，她在梦中微笑。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告诉她吧。修齐一夜无眠，他希望黎明不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