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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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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远远地看,连紫只觉得不服气,凭什么那女子一副貌美娇娘样儿能比她还高?她是极想长高的,只是天不遂人愿,看着比那女子要娇小些。
她自幼倾慕着高个儿的人,甚至前些年还在长个子的时候,脚勾在树上倒悬着,希望能“拔”高一些。不过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连紫在心里头嘴角快撇上了天。
等那女子走近了些,连紫不撇嘴了,眼睛却直了。
方才还看着足够端庄的女子,看向她却似有似无地带着些笑,细说却也说不出来,分不清是眉眼见她弯了弯,还是唇角见她翘了翘。
她只晓得她的心似乎动了动。
连紫被这样看得有些局促,好似被这样的目光钉住了,只感觉面上发热。不对劲,她连紫是谁,什么时候轮到她害羞?她心下不服,便也抬起头来,英气好看的眉目对上那双柔和清凉的双眸。方才女子对她笑,她便也要笑回来,看谁才害羞。
连紫扑闪着羽睫,冲那女子露出尖尖的两个小虎牙。
谁知那女子笑意更浓,一手搭上了连紫左臂腕上的高骨,一手在打开的药箱中取物。连紫刚被搭上了手指便耳际轰鸣,莫说看谁先害羞了,早把头别开,她肤白易显色,连耳朵根都染上了红晕。
突然那女子身形一软,一个踉跄,便扑进连紫怀中。只见侍女捧着的药箱中有只张牙舞爪的蝎子,比石头缝里常见的蝎子要大上两圈,尾巴高高竖起,顶端的尖刺弯向前方。
连紫见那女子左手食指尖已经红肿,拔下头上的木钗便将那蝎子刺去,顷刻间,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蝎子早被刺死。
“宁……宁大人,没事了。”
连紫似是记得那女子叫宁慈,松开了宁慈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又转向别处。
“宁爱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女皇原本令宁慈为连紫看脉,说是好奇连紫的体质与常人有何不同。
“回陛下,并无大事,只是有只毒虫蛰伏在药箱中,伤了臣下的手,方才多亏了连大人,将那毒虫处置掉了。只是臣下手指受伤,恐怕今日无法为连大人看脉了。”宁慈早不复方才投进人怀抱的姿态,平静得仿佛真的无事发生。
“那着实可惜,也是朕一时兴起。爱卿无事便好。”女皇闷声道。
从殿中退出来,外头太阳已经西斜,得了准许回府的许大人格外开心,肩上蹲着珍珠,可见到连紫他又看着不怎样开心。怎么说,开心,但不完全开心。
“阿紫啊,好生侍奉圣上,好生练功。”
许大人在太阳地儿站了老一会儿,才憋出这么句话,眉毛都拧成个川字。
这在平常可是不敢想的。平日里,许大人就是个操心的主儿,平日里是见云飘来了提醒众人带伞,日头大了叫厨房熬绿豆水,见鸡吃米太快,见珍珠喝水呛着了都要叨叨几句的。众人都说,许大人这头发都是操心过多才掉的。他本可以不用这样操心,有些事也不必他操心。
“天生就是闲不住哇,在朝堂上为圣上分忧,在府衙为百姓解难。这本是为官者应做的。”这话他倒是常说,然后捻着他的山羊胡子。
连紫郑重地向许大人颔首,拱了拱手。
由女官领了连紫至她所居住的宫室,只她一人住,也不与他人合住,临着御花园,连紫很是满意。
“连捕头,这是紫竹君给您配的侍从。”连紫刚坐下,女官便领了个灰衣人进来。
灰衣人朝她拱手行礼,身形只一闪,连紫便发掘她便是那采花贼。
“这都是紫竹君的安排,连捕头,您可以叫她阿左。”女官行了礼便离开。
听得是师傅安排,连紫方收了腹中狐疑,便明白阿左不过是师傅为了寻她出来的引子罢了,说到底还是师傅安排的。
“你坐罢,近几日便要辛苦你了。”连紫私下里是不喜欢讲什么规矩的。
“阿左无法言语”阿左伸手给连紫看手里的小本子,上面赫然写着一排字。
连紫点点头,阿左也随她点点头。
阿左一身灰衣,头发束成马尾,身材高,也是肤白那一款的,长得也是飒爽帅气,只是这言行举止看着憨憨乎乎的,啧,不大聪明的样子,不过还挺好玩儿,连紫想。
“连大人,宁大人求见。”进来一名女官,连紫方才在宁慈身边见过。端药箱的那个,刚刚也是被那蝎子吓了一跳。
连紫点了点头,往门外御花园走去,她也有话对宁慈说。
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想着方才的事,事发过于突然,宁慈忽然便扑在她身上,她的手臂恰环住宁慈的肩。宁溪身材高,人却瘦,肩膀上不似寻常女儿家绵软,倒有疏朗气,身上却有股子墨香循着衣襟钻进她的鼻子,两人适才贴得很进,她能感受到宁慈的吐息。
想到这,连紫又不免脸红,只得咬着唇,硬板着一张脸。
“连大人,我来道谢。”宁慈从假山后走出来,没有差人,她亲自从袖袋里掏出一支小盒儿。盒子像是紫檀木,光光净净,也无花纹也无字,看着极有分量,不是俗物。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连某是河南府捕头,我应做的。”连紫未接那盒子。
“连大人不必推辞,是个簪子,连大人快束发罢。”宁慈似乎没有听见她的推辞。
连紫这才想起自己的头发仍散着,面上又是一红,“那、那此番多谢宁大人了。”
“是你救我,我该言谢的。”宁慈笑意更浓,别说现在未到夏天,就算夏日里的莲花开,也不比她更清丽。
宁慈愈笑,连紫脸便愈红,也愈发不敢看她,“是我该谢宁大人,为我受了伤。便不用再来与我谈谢了。”
“你都知道了。”宁慈向她走了一步,声音依然清丽端庄“但连大人,先束发要紧,你不接这簪子,便由我来帮你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