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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奖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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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已是未时,师叔,你那徒儿可会来?朕与师傅已在此半个时辰了。”
武皇从座上起来,身侧执扇的女官腰弯得更低了,她看向殿门外,目光莫测。
“在路上在路上,她定然已在路上了。”连紫她师傅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又打了老大一个哈欠,肚子也跟着抖了抖。
“与你所料还有小半个时辰,如若未能等到……”女皇话锋一转。
“欺君之罪,欺君之罪。”连紫她师傅甩了一下拂尘又用袖子托住。
殿前立着许大人,掬着手站着,攒着头,心里正矛盾。
午膳还没吃完便丢了筷子被圣上诏来,说是在殿前候旨,也没说这圣旨啥时候传,也没说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方从外地调来,虽说治理尚明,略得民心,可也怕这女皇帝,他不大敢抬头。
可是陛下总说他那秃头看着晃眼,因而他又不敢低着头教皇上看他铜盆似的头顶,故而这一会儿瑟瑟缩缩,十分为难。
屈也不是,伸也不是,俯也不是,仰也不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下雨前太初宫后园金鳞池里的伸着脖子吐泡泡的老龟。
“圣上,河南府捕头连紫已至殿外。”
“宣。”女皇蹙了蹙眉,嘴角却是上扬的,不辨喜怒。
连紫在宫门口踌躇,她找到了谜底。
采花贼怎么可能在宫里呢?妄称通缉犯在宫里,她几个脑袋也不够掉,而且仅凭猜测出“谜面”的谜底可不能使她贸然进宫。
但是她的谜底就在宫里。
突然她看见熟悉的白团子跑来。
是珍珠!
同寻常兔子的活泼劲儿不同,珍珠每天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懒懒地趴在连紫与兄弟三人搭的小窝里,张口便嚼两口草,水也在跟前放着,不是有人出门,它绝对不挪步子。
珍珠像是从宫里跑出来的,可是整个河南府,能进宫的也只有许大人。可是她方才先一步回府,想将她的猜测告诉许大人,可许大人不在府内,府中人也不言许大人的行踪。
连紫扬了扬嘴角,走进宫门,托了门前的侍卫通报。
“你说采花贼在宫里?”
女皇眼神盯住她,像在细细打量,又像是在思量些什么。连紫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旁边低头站着的许大人更是连秃顶上都写满了疑问。
“回陛下,是在宫内。”
“连捕头何出此言?”
“陛下,这是贼人在城中逃窜的路线,此贼武功高强,似有意带着我府捕快循着特定的路线。贼人的路线,正是一个‘迴’字去掉了走之儿,第一个发现采花贼的地方既是太初宫,而去掉走之儿便是不乘车,我们河南府许大人进宫也便要乘车的,不乘车便进宫的,我们河南府便只有小臣了。”
“呈上来”
“你循着贼人的路线论断,难道这贼人会告诉你他的藏身之处?还是在宫中,难道这贼人是朕指派的不成?”女皇自有威仪,不缓不急,却足矣令人心惊身颤。
“回陛下,如若平常,臣下必不敢妄言。但今晨之通缉令属实反常,通常应是各府地广发通缉令,贴于大街小巷,城门关口,一切人众之所在,而今日之通缉令却是在皇榜上登发,前无古人,却又仅贴了四个城门。此外,捉贼之令已下,却不见增派河南府卫兵,驻守在城西外不足五十里的秦将军甚至不曾知晓此事,更未调兵。我河南府算上我,共捕快十三人,除非‘举全城之力’,如若不然,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抓着贼了。”
连紫拱手回话,她早觉得从这通缉令发出便有问题,太多的事情不合常规,只有此番才能解释所有的疑点。
“你此番是怀疑朕?是朕放出这采花贼,故意找人去寻?”女皇合上那幅图,眉眼带笑地看着她,似乎便要看她怎样答。
“不敢,臣下以为,花朝节将至,陛下便也要出些猜谜来与民同乐呢。”连紫拱手立着,几乎应声而答,似乎她原本便是这样想的。
“好一个与民同乐,既然爱卿猜得谜底,朕便该赏了。师傅与师叔,出来吧。”
应声从屏风后出来两人身着道袍。
一个仙风道骨,身材颀长,留撇儿山羊胡子。一个圆滚滚,倒像颗藤上的大南瓜,长眉长胡混
在一起。
二人一胖一瘦,人手一个拂尘,看起来倒是滑稽的很。
“连紫拜见师傅。”连紫朝那个胖的拱拱手,她并不惊讶。她早料到师傅非比常人,来路定不是她所能想,只不过她并未想到师傅居然是皇帝身边的人。看来此番采花贼事件,便也是师傅一手策划,唤她出来的手段。
可真是愈玩愈大发了,连紫觉得她这师傅真是在跟她玩命,这要出点差错,几个脑袋够砍的?
“算你有出息,不然咱俩可都得掉脑袋,到时候你就是欺师灭祖。”连紫她师傅掀掀眼皮。
连紫:?
“既是师徒,紫竹君便代朕封赏罢。”女皇似乎不惊讶连紫叫师傅。
“拿去拿去,”紫竹君从袖袋里掏出本翘了角的小册子“拿这个练去吧,十天之内练会。字儿能认全吗?认不全让许大人教你。”
连紫:?
连紫未言,女皇却先皱眉“紫竹君,这秘籍……”
连紫:什么?!这是秘籍???
“圣上不必担心,天下除了她,无人能学会,便是看了也无妨。”紫竹君拿着拂尘把手背后,凸出他特别显大的肚子。
“连爱卿是天下唯一的女捕头,自然比旁人辛苦,神都不比他处。这十天还是免去连爱卿的公务,在宫中安心修习罢。”女皇的手指轻敲着龙椅。
“谢圣上恩典。”在宫中留侍,连紫便打起十二分小心。
身侧执扇的女官向女皇耳语了几句,女皇摆摆手,“请上来,顺便给这骨骼精奇的连爱卿也看看,朕亦想见识这天下无双的奇才与旁人有何不同。”
很快,侧门开,一女子入。
女子一袭浅青色衣裙,长发发稍垂在腰际,身材比连紫略高一些,眉纤丽如翠羽,目光含蓄和缓,通透清亮,宛如阳光照进湖上冰。
“宁慈拜见陛下。”
那女子的声音柔婉亦不失沉着,替女皇看完脉,她提起药箱,似是对连紫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