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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情况 ...

  •   “……此贼狡诈,居心叵测,数次潜入太初宫,挑拨女侍面纱,窥视女子面容……东西二殿均遭此贼所害……”
      时大唐与塞外胡部多有政商往来,天朝自有海纳百川之气度,不少胡人来神都经商,亦有人做官。
      胡女多高鼻深目,身材高挑,为防风沙,常以纱覆头面。神都妇女见之为美,但神都无黄沙,便只戴面纱以显面容朦胧可爱。
      一流行,甚至有些裁衣铺子也兼卖面纱,面纱也生出许多种来:纱的、丝绸的、织锦的,又分圆裁、尖裁的。一时间,神都各个大街小巷,皆有丽姝衣裙摇曳,各色轻纱随风曼舞。
      有人千方百计千难万险九死一生潜入宫中,只为了掀开女子面纱,就这样还落下个“采花贼”的称号,如今还教放在皇榜上通缉,连紫心里都帮着那贼人叫屈。
      看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贼人之心不念“花”啊。
      连紫颠了颠手中的佩刀阔步向府衙走去。

      未至府衙,一坨白色的软团子便从墙上蹦跶下来,箭也似的窜进连紫怀里。
      连紫一手揪着那软团子的长耳,一手托着团子白软的后腿,团子那粉色的三瓣嘴一张一合。
      是府里人捡回来的小白兔,因着白白软软,连紫便叫它珍珠。
      珍珠每日守着大门口等着她来。
      “真就奇了怪了,我说怎么我捡回的小珠子,跟你这么亲?每天咋对我不是踢就是蹬的。”
      门被一个高个儿铁汉推开,挨着墙角儿又站着两人,三人五官颇为相似,乃同胞之三兄弟,兄弟三人气质却各不相同。
      开门的这位是三兄弟中的老二,名唤林二,壮如铁塔,每日也铁着一张脸,好似街上每人都欠他八吊钱,等着揪进牢中充号子。说是府衙里头的捕快,更像是下山的土匪。黢黑一张脸,夜里见了,要疑心他是索命的鬼差。能打确实能打,不过实在不似面上瞧着的那样,脑袋总像是少了根筋,傻也傻得可爱,罢了,万事总是有得必有失。
      “二哥,说几遍了,这抱兔子跟抓鸡不一样。”左侧男子嘴里叼了颗草慵懒道。他是最年幼的弟弟,名唤林森。身材不似他二哥般雄壮,他倒是身材颀长。脑子转得快,一张嘴也利得很,许大人曾说府衙门前那鸣冤鼓破了也要借他的嘴去补一补嘞。
      “也怪,小珠子确实极黏阿紫。每次阿紫回来便要跳过去,平日里都是懒懒睡着。兔子也晓得喜欢美人嘞。”大哥林木是个沉稳靠谱的,倒是没有什么尤为出众的本事,只是两个弟弟对他言听计从,兄弟三人心有灵犀,常常是办事效率奇高。
      三人十分照顾连紫,她亦敬重三人如亲兄长。乖乖叫了人便一同去见知府许大人。

      连紫一行才进堂屋,许大人刚送走宫里传话的内侍。
      依着圣上的旨意,将驻守神都的官兵又增添了一倍,调动府衙的差人加强各城门关卡的排查和询问。
      “以此观之,陛下是认定如今那贼人必在神都内。”连紫眯了眯眼,陛下怎如此确信贼人之所在?
      “本官也不明白。”
      许大人捻了捻胡子。许大人总格外珍视他那一把胡子,因为那是他项上唯一茂密所在。
      许大人乃河南府知府,明明是七八年前考中的探花,偏偏因为这锃光瓦亮的头顶被遣去南粤当差。虽说他心思豁达,在哪儿不是为大唐尽忠?只是这几年头顶愈发亮了。武皇亲政,见他这样操劳,眼看着头顶快赶上大唐边境的戈壁滩了,心说实在是造孽,便给调回神都了。
      “林木,你带几个人守着那几个城门”
      “阿紫,那这神都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交给你了,教她们不必太过慌乱,亦要保全自身,莫教贼人再得手。”
      “是。”
      珍珠蹲在连紫肩上,林二在他哥身后偷偷撇撇他家小珠子,摸了摸鼻子。林森扯扯嘴,好家伙,他家傻二哥忒没出息,这还争兔子的宠呢。

      沿着北城门那一溜,多卖胭脂水粉、开裁缝铺子的,兼有染坊及卖纸样子的。花朝节将至,不少女儿家早怀了比春日还明朗的心思。彩线、剪纸花儿,不得都要早早备上。不少清俊书生、文人墨客亦会出游玩赏,待字闺中的女孩儿便更加看重这盛会,便还要裁办新衣裳。
      虽说今晨才下了采花贼的通缉令,这街上还是人潮熙攘,兴奋的女子们挽着玉臂,脚步轻盈,一路带起两行香风。只是人多起来,也吵嚷起来,不顾姝丽仪态,杀价还口声格外嘈杂。
      还告诫城内女子呢,这一听过节一个比一个兴奋,不愧是我神都姑娘,还采花贼,说阎王爷来了也别想挡着人过节。连紫无奈。
      越近晌午,人非但没少,反倒更多了。娘子逛街夫君陪的,一听说有采花贼一家老小齐出动陪闺女的,这下好了,别说采花贼再做恶,就算是想来,这街上也未必挤的进来。
      “阿紫今年去赏红么?”裁缝铺子里的老板娘笑眯眯问连紫。
      “阿紫姐姐还长我两岁呢,去年也没去,今年应当去了。”卖纸样子的阿巧说着还塞了只桃花枝式样给她。
      连紫一听便头大,摆摆手讪笑着搪塞“这几日还有公务,便……便不去了,明年一定,明年一定。”
      “改日要跟许大人说去嘞,教他少派些任务,将连姑娘这终身大事都给耽搁了!”阿巧扬着手里的红绳,冲连紫眨眼,作大喊状,转身便被她娘亲提着耳朵说不知羞。
      “莫胡说了,我看阿紫姑娘长得是有福气的,现在可不是急的时候,定有好姻缘在后头等着呢。”阿巧她娘不慌不忙道。
      连紫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大,十九岁生辰还没过,哪能算大?就是整日被身边的婶婶婆婆念叨着,好似着嫩豆腐已成了豆腐渣,鲜豆角即刻瘪了荚。她娘都不急呢。
      其实也是连紫从小在街坊里头野着长大,一张小脸又讨人喜欢,街坊都把她当亲闺女似的看,都操着一颗亲娘的心。
      连紫一阵语塞,揉了揉笑僵的脸连忙逃去城墙角。
      人少起来她才想起哪儿不对劲。
      早晨的皇榜是如此声势浩大,惊动了一城的百姓,通缉令上也说得斩钉截铁,甚至欲以全城之力抓捕恶贼。然而半日过去,却未见皇城军增加半个,更未从别处调来守卫。正当连紫沉思之际,听得林二那柄板斧发威之声,便见兄弟三人远远向她跑来。
      不好,有情况,她亦疾跑跃上道旁屋顶,一路踏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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